顧清辭本身並不是什麽悲觀的人，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再加上心裏還惦記著練習的進度，準備找個機會開溜。

“內個，老公呀……”顧清辭伸手拽了下賀淵的衣角，“你是不是還要忙工作呀？我也得去練……”

“回去休息。”賀淵拿出平時在公司說一不二的領導者姿態，強勢地打斷顧清辭的話。

不愧是影帝，攝像機都沒了還在飆戲。顧清辭也維持自己乖巧小O的形象，急忙擺手，“不不不……”

“節目組那邊我去說。”賀淵頓了一下，幾秒種後繼續道，“省得你有病了被送回家，你爸又要來找我碰瓷兒。”

顧清辭瞬間閉了嘴。

自己找的借口是不是有些重了？賀淵看著面前眼眸低垂，睫毛微微顫抖的Omega，有點想收回剛才的話。

他在婚前調查過顧清辭的背景，知道顧清辭和父親關系不太好，只因為是個Omega才勉強被好好養著，等著以後“賣”個好人家。

“那就謝謝老公關心啦~我會好好休息，不會給你添麻煩的。”顧清辭揚起大大的笑臉，聲音聽起來和之前一樣甜絲絲的。

可賀淵感受得到他情緒裏的失落。

顧清辭說完便從賀淵的墻角的縫隙裏鉆了出去，看到從其他班級上課結束的秦策也只是匆匆鞠了個躬，快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賀淵下意識伸手去抓，掌間只抓了把空氣。

他轉過身，準備回公司，好好整理一下今天三番五次失控的情緒。

地面的影子吸引了賀淵的註意。

秦策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掛著一成不變的紳士笑容，淡淡道，“賀影帝和辭辭的關系，果然不一般。”

賀淵眼底閃過一絲淩厲，釋放出信息素制造威壓。

秦策淡定地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依舊保持嘴角的弧度。

“可是我和辭辭的信息素匹配度，好像更高一些。”

秦策早在單獨指導顧清辭練舞那次就聞到蜜桃味裏夾著似有若無的雪松香。

他當時沈浸在自己和顧清辭的信息素匹配度竟然高到可以讓屏蔽貼失效的震驚中，只把那清冽的味道當成Omega噴的香水，隱約覺得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聞到過。

直到剛才，他不小心看到在墻角窩著的兩道身影，雖然聽不清說話內容，但聯系起前幾天賀淵對他沒由來的敵意，不難推斷出這兩人的關系。

“秦老師這麽喜歡窺探別人隱私嗎？”賀淵避重就輕，“作為一位Alpha導師，私下討論Omega練習生的信息素契合度，不太禮貌吧？”

秦策嗤笑一聲，依舊保持著一貫的紳士姿態，從容不迫道，“作為pd，公然影響練習生情緒，更不禮貌。”

聰明人之間的對話不需要拐彎抹角，賀淵錯身向前，在經過秦策旁邊時腳步一頓。

“可惜，我剛才是以丈夫的身份安慰自己的Omega，秦老師想的有點太多了。”

夕陽透過窗戶蔓延至走廊盡頭，秦策聽著逐漸遠去的腳步聲，笑著搖搖頭，轉身消失在樓梯轉角的陰影裏。

顧清辭先去和選管姐姐請了個假，在邁進寢室門的瞬間撲倒在床上，三兩下換上睡衣，拱進蓬松的被窩。

緊繃的神經和酸痛的肌肉終於得到休息的機會，顧清辭閉上眼睛，沒幾分鐘便進入夢鄉。

再睜開眼時窗外的天已經黑透，顧清辭起身按開頂燈，坐在床上伸了個懶腰。

除了鼻子還有些不通氣外，其餘的不適感已經消失得差不多。顧清辭隨手拿起桌上的薯片，撕開包裝往嘴裏塞了幾口。

他還惦記著自己沒學會的舞蹈，斷不可能一直休息下去，要抓緊時間去練習室，在明天開始上課前把動作和走位全都記下來。

顧清辭把空了的包裝袋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踩上鞋子準備換身衣服出發。

咚咚。

寢室門被小心翼翼地扣了兩下。

“哪位？”顧清辭走到門口，把門拉開個縫隙。

“是我啊哥。”方棠順著門縫擠進來，動作比第一天見面時放松許多。

這段時間兩人成功升級為飯友，顧清辭每天被葉矩壓榨著練舞時，唯一的盼頭就是開飯時間，理直氣壯大搖大擺地沖出訓練室，再去隔壁房間帶上方棠一起奔向食堂。

方棠通過再評級成功升入C班，這次舞臺又恰好被分到適合自己的part，整個人變得自信不少。

方棠像個特務似的，探頭在走廊裏左右張望幾下才關上寢室門，還頗為謹慎地上了鎖。

“你這是咋了？”顧清辭靠在桌上，擰開讚助商提供的飲料喝了一口，懶散地看著面前的小家夥。

方棠對著顧清辭嘿嘿一笑，從寬大的訓練服下面掏出兩個自熱火鍋，手腳麻利地拆開。

“我今天晚飯時間去找你來著，結果選管姐姐說你請假了，那肯定是連晚飯都沒吃上，所以我就來啦。”

小火鍋因為加熱咕嘟嘟地冒出白煙，方棠坐在椅子上等著，兩手墊在桌子和下巴中間，小奶貓一樣看著顧清辭。

顧清辭坐回床邊，盯著方棠看了一會。

“你不訓練了？”

“剛才楚楚老師突擊檢查來著，我們組表演得比較好，就被獎勵提前休息啦！”方棠頓了一下，支起下巴湊近顧清辭，小聲八卦道，“其實這事兒說來也怪，我們這幾個組的水平也就算一般般吧，可是楚楚老師看完之後就會使勁兒放大我們的優點，然後讓我們回去休息。”

“可是你們那組就不一樣了，明明效果特別好，可還是被楚楚老師嚴厲地批評了。”

方棠回憶起一向看起來不怎麽靠譜的楚殷忽然板著臉訓人的樣子，縮縮脖子，“尤其是那個葉矩，被楚楚老師點名站出來批評了好半天！當時那個氣氛呀，簡直要嚇死人啦！”

顧清辭按照方棠的描述想象了一下葉矩黑著臉被罵卻不能反駁的場景，心裏暗爽。

不過話說回來，葉矩對他所做的事情並沒有什麽錯，這個圈子本來就是優勝劣汰，只是葉矩的行為不太符合節目剪輯想呈現出的團結互助罷了。

寢室門再次被扣響，顧清辭和方棠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發現了同款疑惑。

方棠率先反應過來，趴在桌上捂住小火鍋，眼睛在房間裏掃視幾圈，試圖給小火鍋找個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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