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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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沒見錦時,不知道他在忙什麽。但轉念一想,心領神會的一笑,除了書房便是長廊。

相處這麽久以來,總是知道對方的習慣的。可越是熟悉的人,或者自認為熟悉的人,總有一點是你所不知道的,到了那個時候,再怎麽詫異也不足為奇。絕望也是那樣開始的。

素年一直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錦時,似乎見面變的尷尬。

書房裏,錦時看見進來的素年,正在看書的臉擡起,先是一楞,隨即露出溫和的笑。

素年走近,一直擔心著用怎樣的心情表情眼神面對,可所有的擔心都在他的一個微笑間消失不見,他只要輕輕一笑,就吹散了陰霾,心中光明一片。

從此對詩飲茶,琴簫和鳴,不谙世事。郎才女貌,神仙眷侶,羨煞眾人。

棄了仕途,便能換取一生廝守。

又一年的白雪飄飄。就在錦時快要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的時候,白鴿再次飛落屋檐,停在他的腳邊。

素衣白裳的他在雪中幾乎立成一座石像,心中震驚。原本微笑著看著安靜飄落的雪花,想著素年盡管怕冷依舊要到庭院看雪的樣子,原本生活還是很美好,如鏡中花一般幸福,心中是溫暖,可寒風一吹,雪花變的急促起來,手腳冰冷。眼神凝重,憂郁和痛苦如霧氣般覆蓋在眼睛上。風停了,雪花又安靜的下落,安靜的幾乎讓人忘了它的存在。依舊寒冷,長長的睫毛顫動著,雪花落在上面,融化成晶瑩的水滴。

素年果然在房裏呆不住,讓扶桑去取狐裘來。扶桑打開櫃子看見兩件白色的狐裘,也不知道拿哪一件好,聽見夫人催促,便隨手取了一件。可偏偏,那是三皇子送的。

素年早已忘了除錦時以外的任何事情,又傻又天真,以為自己全心全意愛他,他也會全心全意愛自己,以為自己相信他,他同樣相信自己。有些時候最先拿出勇氣去愛的不一定就能獲得幸福,也有可能,遍體鱗傷。

在素年的印象中已經只有錦時送她的那件白狐裘了,她哪裏會意識到他們之間還會有別的人。

去見錦時的時候笑容一直如花般掛在臉上,只看見,他站立在雪中,青絲白衣,如在畫中。素年安靜的看著他,等他轉身。

錦時聽到聲音,回過神來,眼神躲閃。卻依舊微笑著說:“外面天冷,進屋吧。”話語間看見她身上的白色狐裘,心中一涼,近乎刺眼。

素年是敏感的人,感覺到了他的不尋常,卻不表現出來,以為裝作不知道就真的能不在意,以為還是會和以前一樣。心中已是疑惑萬千,總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患得患失。

錦時送了素年回房,除了一開始見到的他的表情有點奇怪以外,之後還是和原來一樣,性格一直都是淡淡的,不多言語。偶爾笑笑,那也是清風拂面般,與世無爭般,總讓人安心,總感覺會一直這樣下去。

錦時走後,素年脫下保暖的狐裘,扶桑還在候著,她就自己去放,打開櫃子時似乎明白了怎麽回事,低眉嘆氣:“原來,是那丫頭拿錯了。”

心中卻似乎松了口氣:如果是這樣,那麽錦時一定會理解的。也沒有什麽好解釋的,倘若要解釋,那也不知道要如何開口。更何況他沒問,那就說明他不在意,自己又何必在意。

於是,很多矛盾就是在自以為的熟悉理解懂得中產生的,你不說,我不語,誰也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已是十二月的天,錦玉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行動不便,於是也就不再來拜訪,再過三個月,大概就要生了。雪又下的如此之大,白茫茫的一片,安靜的不像話。

錦時還是和往常一樣每日陪著素年讀書寫字,作詩賦詞。素年笑話他,一個征戰沙場的將軍都要變成一個趕考的書生了。錦時不回話,盯著她看了一眼,又低頭看書。嘴角是上揚的,深沈的眼神卻有些微妙。

以往的夜晚,素年說冷,他便會留下來摟著她睡,一夜無夢。

雪如鵝毛般紛紛揚揚飄了一天一夜了,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看天還沒有要停的意思,似乎要一直下,一直下,直到人明白一些事為止。都說瑞雪兆豐年,可這豐年之下,是要凍死很多躲在地底下的若蟲為代價。害蟲死了,莊稼才可活,可蟲也是生命,站在各自的角度,誰是好的,誰是壞的,誰是對的,誰是錯的,誰,又能說得清。

白鴿再一次落到錦時的腳邊。已經開始了,犧牲了李筱,終於要開始了嗎。原以為自那以後,可以不再管這皇位爭奪之事,可以平平淡淡安安靜靜的過他的日子,可還是要牽扯進來。其實,自己,也不過薄命一條,遲早都會成為他們為達自己的目的而犧牲掉的一枚棋子,盡管知道如此,可還是無奈的像個傀儡一般仍其擺布。怪只能怪自己無能,無法給她安穩的生活。

瓊夢猶似多情,醒後完事空凈,一身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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