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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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一天天溫暖起來,轉眼已到三月。陽春三月,光禿的枝幹已經發芽,一點點的新綠一天天的展開。庭院中的梧桐開了淡紫色的花。素年於是選了淡紫色的新進的綢緞做了春衣。

春水一個勁的誇小姐好看。素年擺擺手向前走,走兩步,回眸一笑,問她:“怎樣?”

那一回頭,站立在門外的錦時呆在原地,他原本是要來和她告別的,皇上召他進宮,邊關告急。恐怕,是要出征了。

陽光明媚,清風徐來,素年的心情大好,穿著新衣笑靨如花。錦時突然覺得不應該告訴她,她大概是不願意見到自己的,此時的她如此快樂,何必,徒增她的煩惱。於是,又默默的走出庭院,此時已不再是那一襲如雪的白衣,笨重鎧甲在身上隨著動作發出響聲。

錦玉躲在假山後,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哥哥要去邊關,看著他來了又走,一句話也沒有,應該是不想讓那個整天將自己關在院子裏的女子知曉,許是不想讓她傷心。她心裏自作主張,決定帶她出府去外面溜一圈。

一個人默默的在假山後面聯系怎樣開口。她雙手垂在兩側,腰板挺直,微微擡著頭,一副驕傲的樣子:“餵,想不想出去玩玩?”覺得太不客氣,於是又低下頭,語氣變的委婉:“嫂...嫂子,你要...不要...出去玩玩?”又覺得太沒面子,又想換一種姿態說話,卻聽見耳邊傳來聲音:“好啊。”

她擡頭,看見一張美艷的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那是一張美若天仙的面孔,連眉毛都長的一絲不茍,錦玉倒吸一口冷氣,吞吞吐吐的說道:“那...那就...走...走吧。”

她裝作不驚艷的樣子扭過頭帶路。

三個人從後門出來,錦玉擔心哥哥還沒有走,看見她們不讓她們出去,但她真的想帶那個悶悶不樂的整天眉頭鎖在一起的人出去透透氣。只得從後門偷偷溜出去。

錦玉是個不喜歡丫頭跟在身邊的人,小時候都是哥哥照顧著,根本用不著婢女,後來哥哥駐守邊關,她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有什麽事隨便叫一個丫頭去做,從來沒有一個情同姐妹的人在身邊。看著那兩個形影不離的人突然心裏羨慕起來,自己也想去找那麽一個什麽話都可以講的丫頭放在身邊,一心一意地照顧自己的飲食起居。

似乎看到錦玉的目光,抓著素年胳膊一臉興奮的春水收斂起來。不好意思的笑一笑。

三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走在街上無不引人註目。春水一直很興奮。錦玉一直在緊張中,又不知道在緊張什麽,卻裝作很從容的樣子。而素年一直看著她們兩個似笑非笑著。而這種笑正是讓錦玉緊張的來源。

周圍人的目光一直打量著她們。素年突然皺眉,意識到應該扮著男裝出來。看到巷子裏一群不懷好意的人她的眉頭鎖的更緊了。

而春水和錦玉兩人本是一見面就翻臉的人,此刻竟如此和諧的相處在一起。兩人顯然都沒有意識到,也許是自己多慮了。

再次路過那條巷子時,幾個人出來將她們團團圍住,逼著她們向巷子深處走。

素年小聲的暗示著春水:“保護著錦玉先回去,帶了人出來再救我。”

春水似乎不願,可也沒辦法,她會一點三腳貓功夫,保護一個人還可以,要帶著兩個人離開,顯然是不行的。倘若留下林家小姐,除了什麽事一定是自家小姐的錯,此刻,也只能委屈小姐了,只希望小姐能拖到她來救她的時候。

春水一咬牙,拉住錦玉的手就往外跑,沿路打倒了幾個人,卻沒有人再追上來。心想:糟糕了,一定是沖著小姐的姿色去的。心裏焦急,直往府裏跑。

錦玉原是被嚇到,此刻卻朝著將軍府的反方向跑,春水著急地喊道:“你幹嘛!”

錦玉也著急,帶著哭腔回答道:“哥哥可能已經進宮了。你回府裏,我去追哥哥。”

春水直罵,這時刻,竟會發生這種事。可是罵也沒用,拔腿就跑。

到了府裏,果然少將軍已經走了,她只希望錦玉能追上她哥哥,否則...否則的事情她想也不敢想,她甩了甩頭。府中她只認識清風,拉了清風,趕著馬車去營救。大不了,大不了拼個你死我活。

清風原本在修剪花草,他是府裏的花匠,無事時他就擺弄花草,聽見春水突然的大聲喊他,手一抖,將一朵剛剛開放的花一刀剪斷了,心疼不已,轉頭卻看見那個平日刁蠻的丫頭哭成了淚人。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春水。

一路上春水忍住沒出聲,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下來。手緊緊的握著韁繩,鞭子狠狠的抽在馬屁股上,清風看著那馬也是覺得疼。但他不敢出聲。他雖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但知道事情一定很糟糕。

錦玉跑了沒多久就有馬從她身後追上來,馬上的人一手提起她放在了馬上,問她怎麽了。

錦玉看見哥哥,眼淚嘩嘩的流下來,說著:“素年...素年...好多壞人...”她已經說不清楚。

但馬上的人聽懂了意思,瞳孔收縮,拉住馬掉頭就走,不顧身後還跟著他的將士們。

錦時趕到的時候,看見一群男人圍著,他沒有管還在馬上的錦玉,飛身下馬,長劍出鞘,電光火石間,那些人負傷倒地,相互攙扶著逃離。

而那女子坐在地上,頭發淩亂,淡紫色的衣裙退到腰間,裏衣松垮鎖骨露出。錦時還是松了一口氣,還是趕上了。

素年無力的坐在地上,剛剛她差點就想死了。如果那人再來晚一點,再晚一點點,她就準備咬舌。可他來了,他解下披風裹在她身上,眼神和她相撞卻躲開了。他會不會從此嫌棄她,她多想好好解釋她沒有被...但那人甚至都沒有扶她起來就轉身離開了,穿著戰場上的盔甲,背對著她一步一步走遠。

素年似乎知道了什麽事,他也許是要走了,也許半年,一年都不回來了。她開口,聲音沙啞:“錦時...”

那人的身形停頓一下,卻沒轉身。打了一個信號上空,一聲不響的離開。

錦玉已經自己跳下馬,躲在墻後面不敢作聲。她覺得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她內疚。

錦時走過她,看了她一眼,卻沒有責備。錦玉從沒見過哥哥如此憂傷和無助的眼神。

他跳上馬離開,回歸到隊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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