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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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外都是人們開心的喧鬧聲,嘈雜的聲音似乎使素年冷靜了下來。她撩開簾子對著清風說:“在這裏停車吧,我下去走走,你別跟過來。”

說完便自己下了馬車,徑直頭也不回的走到人群中。素年想倘若自己就這樣走進人群從此消失不見就好了。走了一段距離感覺有人跟著自己,以為是清風放心不下自己跟過來了,她回頭想說話,張了嘴卻說不出話來。轉過頭看見的是一張白皙的棱角分明的臉,冷著目光,似乎在生氣。青絲有些淩亂,微微鎖著眉。瞇著眼睛專註地看著她。看得素年想生氣都氣不起來,反而像自己做錯了一般,只得閉了嘴,轉過身,沈默地向前走。而身後的人一直不語的跟著自己。

素年不說話,身後的人也不說話。她想明明是他的不對為何自己心虛。她假裝他不在身後一般自顧自觀賞身邊的花燈。

路邊的小販一邊手裏拿著精致的花燈,一邊對著路人吆喝著:“姑娘,買個花燈吧。”

素年看著好,但一摸腰間發現走的太急沒帶錢包。只得轉身走過不再看那花燈,而另一邊是在猜燈謎,圍了很多人,她想擺脫身後的人,一頭就鉆進人堆裏。而果然身後的人沒有追上來。素年心裏得意,抓過手邊最近的花燈就念起燈謎:“心無二用?”

也不寫問的是什麽,素年看著四個字就只有發呆。突然燈的背面傳來一個深沈的男音:“一心一意。”

素年移開花燈,只見那張白皙的臉上眉頭鎖得更緊了,似乎有些惱怒。她心裏疑問,什麽一心一意?眼睛瞪著突然又出現的錦時。

邊上又鉆出一個人來:“這位公子猜對了。這花燈就送給這位公子和姑娘。”商販此時亂點鴛鴦一般的說:“看來這位公子對著姑娘也是一心一意啊。”

素年心裏嘲諷道:他心裏誰都有,就是沒有我,哪來的一心一意。可是聽到商販這樣說,竟然有些開心。盡管臉上依舊裝作毫不動容的樣子。而對方顯然也在生氣中。

突然手被抓住就被著一個不可掙紮的力量往外拽。那人一手拿著花燈,一手拉著素年快步往外走。錦時心裏也是郁悶,自己從丞相府裏出來就看見馬車不見了,只聽到了春水說“小姐好像生氣了,自己先走了”的消息。他騎了馬一路趕來,見到她一句解釋也沒有還碰了一鼻子灰。他甚至不知道她在生氣什麽。而她什麽也不說,這樣,要讓他如何,替三皇子照顧好她。

錦時拉著素年一直走到湖邊,燈光已經變的微弱,幾乎沒什麽人,錦時停下,松開抓在手裏的手臂,好像一時生氣抓疼她了,他心裏內疚,餘光看見她一只手揉著另一只手,但什麽都不說。

錦時轉身,將手裏的花燈塞到素年手裏,又轉過身去。他一直不敢面對她,他只能背對她。

冷風吹過,手裏的花燈光芒閃了閃,兩個人都清醒了一下,平靜下來。

素年見他不語,說到:“沒什麽要說嗎?”

對方依舊不語,素年等了良久,背對著自己的男子才開口道:“為何生氣?”

“那你又為何生氣?”素年反問。

錦時坦白:“你躲我。”簡單又果斷。

素年不否認,又問道:“你可知我為何躲你?”

錦時轉回身,看著她搖了搖頭。

素年追問道:“娘親拉我去談話的時候你去哪裏了?”

“後院。”依舊簡潔。

“見到誰了?”

“沒有。”

這個回答讓素年惱火,覺得他欺騙自己。她寧可他與她說實話傷害到自己,也不想自己被蒙在鼓裏。“那你去後院幹嘛了?”說這句話她已經有些急了。

“醒酒。”錦時實際是去把下了藥的酒逼了出來,只是不想讓她知道她的二姨娘想給她下藥。只是沒想到她已經知道。

“你難道沒感覺那酒有問題嗎?”素年冷笑,“還是說,遇到了我三妹......”素年踉蹌的後退一步,嘲諷的繼續道:“郎有情女有意,所以把酒醒了。”

錦時皺眉,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花燈掉落在地,滾出去一段距離,燭芯到了,紙糊的花燈燒了起來。

素年轉過頭盯著燒起來的花燈,眼神冷漠,風吹的火花獵獵作響。

錦時沒有管花燈,直直的盯著她的眼睛,原來她誤會了。可是他感覺到她的厭惡和嘲諷。眉頭幾乎擰到一起。盯著看了好久,他從沒發現那個灑脫又柔弱的女子竟會如此冷漠。他松開她。平靜下來,淡淡道:“你誤會了。”

而眼前此刻冷若冰霜的女子似乎無動於衷,他解釋道:“我去後院把酒逼了出來,出來時看見她摔倒,只是扶她回了房。”

這大概是素年認識錦時以來,他說的最長的一句話。素年願意相信他,只是一時不好給自己找臺階下。她轉回頭,但卻低著,睫毛一顫一顫,夜色太暗,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雪白的皮膚,烏黑的發絲,眼睛裏閃爍著亮光,紅唇緊閉。夜風吹動衣衫,貼近身體的衣服勾勒出肩膀的形狀,單薄。

錦時上前摟住了風中顫抖的身體,一只手懷抱住她的肩,一只手托住她的後腦,壓向自己的身體,久久,沒有放手。

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懷中的人顯然身子一頓,變的僵硬,緊張不安。

月色清亮,圓月掛在空中,發著微弱的光,卻瞬間照亮了一個人整顆的心臟。從此,依賴,戀戀不舍。而宿命就這樣撞在了一起,再想分開,如同切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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