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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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進來。”溫邢遠率先進了雅間。方才他們這麽一鬧,已經驚動了不少人,只是憚於顧迎之這架勢,無人敢看熱鬧。

“你們在外面守著。”顧迎之將隨從都留在外面,雅間只有他和溫邢遠。

“你什麽意思?”顧迎之心裏一直憋著一股氣,馬上要成為他相公的人居然為了幾個外人和他作對,並且口口聲聲都是對顧家的不屑,那他顧迎之呢,在他眼裏是不是也什麽都不是。

“你只說顧家要尋回顧淮,為何抓易洛?”

“顧淮寧死不肯回顧家,我要一具屍體何用。至於易洛……你猜顧家長子遺孀這頭銜夠不夠分量?”

“呵,顧恪之死了都四年了,你們還是不忘利用他。”溫邢遠臉上帶著嘲諷的神色,“你不會不知道易洛與顧恪之並未拜堂吧?”

“那又如何,他是顧恪之認下的夫郎,在顧恪之死後也沒有另嫁他人,我相信顧家的長輩會很欣慰,斷不會否認他在顧家的身份。既然如此,他便可成為我哥哥爭奪家主之位的助力。”只是可惜,眼前這人偏偏跑出來打岔。

“顧恪之是大房的人,即使眾位長輩垂愛,也該是顧恪之的胞弟顧慎之得利,與你們二房何幹?”溫邢遠不解,顧恪之脫離奉天顧家之後,父輩無用,顧家家主之位空懸,“之”字輩爭了這麽些年,最受青睞的是顧慎之,若顧家當真承認易洛的身份,仍舊憐惜顧恪之,那家主之位顧慎之不是坐定了嗎?

“呵,你最近也不知道到底忙些什麽,竟連如此重要的事都不曾聽說,在雲陵城待久了,就真不管奉天的事了?”顧迎之冷笑道,“顧慎之已於月前病逝,現已葬入族陵。”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慢,每個咬字都異常清晰。

溫邢遠睜大眼睛看著他,半天沒說出話來,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實在太過震驚,他與顧慎之雖不是至交好友,但也算君子之交,不過一年未見,已是天人永隔。

“你們未免太心狠手辣了吧?”溫邢遠面色一寒。

“他跟他哥一樣,從小就是個病秧子,英年早逝有什麽可稀奇的,不要往我們二房身上潑臟水。”這話說得義正言辭的,可他眼神裏的狠絕與得意卻出賣了他。

“行,我跟你也沒什麽好說的。”溫邢遠起身離開,走出兩步又停下,背對顧迎之道:“忘了告訴你,我爹和我阿麽近日便會上顧家退親,此後你我二人再無瓜葛。”

“溫邢遠!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把我顧迎之當什麽了?你到底有沒有把我顧家放在眼裏?”顧迎之再忍不了了,沖上去揪住溫邢遠的前襟,全然不顧禮儀地嘶吼。

“雖然我對你無意,但終是我溫家悔婚在先,所以作為補償,溫家仍會做你二房的後盾,支持你哥爭取家主之位。”溫家乃□□第一皇商,身後的利益網錯綜覆雜,即便是權傾朝野的顧家也不敢妄動,是以,他也不怕顧家不答應。

事情說清楚了,溫邢一刻不多留,顧迎之一個人待在雅間裏,等心情終於平覆,才開門出來,又恢覆了趾高氣昂的神情,一如既往的盛氣淩人,如果忽略他泛紅的眼角的話。

“顧連,之前讓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坐上馬車,顧迎之低頭把玩著扇墜,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回主子,屬下只查到雲陵城,近一年時間裏,與溫公子走得近的只有方才那個陳延。”顧連回道。

“沒有什麽相好的哥兒?”

“沒有。”顧連回答得很幹脆,“不過,聽說溫公子與陳延關系暧昧。”

“啪!”顧迎之手裏的折扇掉在地上。顧連默默地撿起來,雙手托著。

“哈,可笑!他居然因為一個漢子拋棄我顧迎之!”他氣極反笑,這樣一來溫邢遠一連串的行為就說得通了。他倒要看看,作為溫家嫡長子的溫邢遠究竟能不能如願以償。

另一頭,江泯剛帶著江燕回到店裏,他出門前把門掩上了,可這會兒門已大開,不知是魏川送貨回來了,還是魏初陽回來了。

“大川?初陽?”他喊了兩聲,沒人應,正要往廚房去看看,樓上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

“我打死你這王八羔子!你給我下來!混小子!”魏川在樓上大吼大叫的,把樓下兩人嚇了一跳。

“大川,你這是幹嘛?快把孩子放開!”江泯見魏川扯著魏初陽的後領子拖下樓來,魏初陽衣襟散亂,臉上還頂著一個通紅的手掌印,一下子就急了。

“就是,有話好好說嘛,什麽事非得動手啊!”江燕也在一旁幫腔。

“你去樓上,看看這小子幹了什麽好事,今天我非好好教訓他不可,不然他不長記性!”魏川喘著粗氣,一手揮開兩人,拖著魏初陽往後院去了。

江泯一聽,心裏咯噔一下,這臭小子又惹什麽事了?他三步並兩步爬上樓,直奔魏初陽的房間,江燕在後頭跟著。

“天吶!”兩人一進房門就看見易洛臉朝他們在魏初陽床上躺著,雙目緊閉。江燕誇張地尖叫一聲,隨後反應過來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碰”地把門關上了。

江泯沒心情理他,快步走到床邊,掀開被子把易洛渾身上下檢查一遍,還好,衣服還完整地穿在身上,臉、脖子、胳膊上也沒有什麽可疑的痕跡,一顆心暫時放下了。

“洛哥兒,洛哥兒,醒醒……”他推了推易洛,又拍了拍他的臉,可易洛絲毫沒有要轉醒的跡象,江泯立刻意識到不對勁,趕緊對江燕道:“你看著洛哥兒,我去請大夫!”

現在他也顧不上魏初陽了,一路跑著去回春堂。

“出了這事你讓洛哥兒怎麽辦?你是不是覺得反正洛哥兒名聲不怎麽好,就可以任人欺負?你都禍害人家多少回了?你知道名節對一個哥兒多重要嗎?”魏川正在氣頭上,那嗓門大得跟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說話也直來直去的不中聽,手裏那根隨手從廚房抄起的燒火棍也一下接一下地往魏初陽身上招呼。

“唔……”打一下,魏初陽就悶哼一聲,他想解釋來著,可一開口魏川就讓他閉嘴。而且他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回來的,為什麽會跟易洛躺在一張床上。

“我會對他負責的!”趁著魏川打累了歇會兒,魏初陽終於緩過勁兒來說話。

“我呸!你整天游手好閑的,你拿什麽對人家負責?人洛哥兒還不一定稀罕呢!”魏初陽一句話激得魏川又要揍他。

“憑我喜歡他!”他直視著魏川,“而且,我沒有對他做什麽齷齪的事!”魏初陽心裏憋屈。

“孫大夫,人在樓上呢!”正好江泯把大夫請回來了,帶著人上樓。

魏川聽見了,就想跟上去看看,魏初陽也想跟,還沒爬起來就讓魏川喝了一聲:“跪好了,不許動!”然後所有人都在樓上,就他一人在院子裏跪著。

“大夫,怎麽樣啊?”幾個人圍在床前,都有點兒擔心。

“沒事,不用擔心,就是中了點迷藥。”孫大夫一邊安撫他們,一邊拿出個瑩白的小瓷瓶,往易洛鼻尖一晃。

魏川聽了卻是臉又黑了一成,後悔自己剛才下手太輕。

“唔……”易洛悠悠轉醒。

“洛哥兒,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孫大夫見人醒了,自覺騰出位置,江泯就上前關切地問道,還伸手為他理了理鬢發。

“魏叔麽?”易洛打量了一下房間,“我怎麽會在這兒?”他只記得他在茶樓暈過去了,後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洛哥兒,這事是我們魏家對不住你,我們會給你和你阿麽一個交代的。”魏川突然嚴肅地來了一句,讓易洛一頭霧水。

“既然沒事,那我就先走了。”孫大夫一把年紀了,不愛聽是非,適時地告辭。

“謝謝孫大夫了!大川,你送孫大夫出去。”等兩人出去,他又攆走了江燕。

易洛瞧這架勢,知他是有話要跟自己說,便默不作聲地等著他開口。

江泯拉著易洛的手,道:“今天瞅見你跟初陽在一個被窩躺著,把你魏大叔給氣的,但我相信你倆都是好孩子,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你願意說也好,不願說也罷,叔麽都不逼你。可事情已經這樣了,總得有個說法。我呢,自然是希望你們能成好事,畢竟初陽這孩子多喜歡你我是看在眼裏的,我知道,這孩子讓我慣得嬌氣了些,但他待人都是真心誠意的,你倆在一塊兒,日子總不會難過。本來呢,這孩子的親事向來是由爹和阿麽說了算,可我們總怕不和你們的心意,希望你們找到自己中意的,不然你也不會到這個歲數了,你阿麽還不逼你嫁人,我相信你阿麽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你能有個好歸宿,而不是守著他過一輩子。你要是願意嫁到我們魏家呢,你就點個頭,好不好?”

一時間,易洛傻楞楞地看著江泯。江泯這一番話確是說到他心坎上了,他對魏初陽心軟,他最看重他阿麽,現在看來,似乎只要他點個頭,所有的事情都能解決,可他卻突然緊張起來,緊張得手心都開始冒汗。

察覺到易洛的情緒,江泯笑了笑,摩挲著他的手背,安撫道:“別著急,慢慢想。”

易洛慢慢回憶起很多場景:他跟阿麽相依為命的日子,魏初陽纏著他的日子,還有易崢和易長亭。不得不說,有個人不厭其煩地黏著你,這種感覺還是不錯的,至少日子過得不會太無聊。

他握緊手掌,終是對著江泯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江泯收拾了客房,易洛就在魏家住下了。魏川和江泯在自己屋裏討論提親的事,沒人管魏初陽。

“你睡了嗎?”知道魏初陽被魏川揍了一頓,還跪了一個時辰,易洛心裏有些過意不去,說到底事情因他而起,他總得有點表示。

“沒有……嘶……”魏初陽動動嘴,那半邊臉就一抽一抽地疼。

“那我進來了。”魏初陽向來不鎖門,易洛就直接推門進去了,門就這麽開著。

“你怎麽還不睡啊?”魏初陽頂著一張因疼痛而扭曲的笑臉。

易洛沒說話,直接扳過他的臉,開始往上面塗藥膏,塗完之後,又對魏初陽道:“把上衣脫了,趴床上去。”

魏初陽扭扭捏捏說“不用”,易洛不耐煩地皺眉,藥膏還是拿在手上,魏初陽只能乖乖把衣服脫了,去床上趴好。感受著易洛輕柔的觸碰,魏初陽忍不住開始傻笑,可能是嫌他笑得太惡心,易洛拍了他一後腦勺,他就把臉埋進被褥裏,偷偷地笑。

“白癡!”易洛別扭地罵了一聲,卻不知自己的嘴角也正跟著往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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