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歲開始便混在了當時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公子的嬴政身邊，夏無雎覺得他這輩子也算是忠誠過頭了。從陪著嬴政胡鬧開始，到後來甚至數次救嬴政於危難之中，夏無雎身為人臣做到了極致。

所以當嬴政終於完成了自己的心願，統一六國之後，夏無雎覺得自己的使命算是完成了。

“陛下，如今大秦天下太平，六國心有不軌者也都被控制住了，也沒臣什麽事了。臣畢生心願便是游遍四方，如今特來向陛下求個恩典，請陛下準許臣請辭離開鹹陽。”夏無雎跪在嬴政面前如是說。

嬴政看著夏無雎，這是陪在他身邊最久的人了，比亞瑟在他身邊的時間還久。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攔著夏無雎，他為自己做得夠多了。

“朕放你走，只是你得告訴寡人，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嬴政說，“就算要游遍四方，也總該有個歸期吧？”

夏無雎笑了笑，說：“陛下是怕臣不回來嗎？”

“你打理朕的身體快二十載了，這乍一換了旁人，寡人可不習慣。”嬴政有些別扭地說。

夏無雎看著嬴政，說：“陛下，如今您已經是天下之主了。名醫神醫數不勝數，臣絕對不是醫術最好的那一個。”

“可是你卻是朕最熟悉的那一個！”嬴政說，“朕說了不會攔著你，不過朕要告訴你，萬千百的家鄉是雍城不遠處的一座小鎮，你若願意便去那裏找他吧！”

“這是亞瑟讓陛下告訴臣的？”夏無雎追問了一句，他不覺得嬴政會是這麽多事的人。

“萬千百就是傳信兒也不會傳給朕的。”嬴政沒有直白地說，不過夏無雎也聽得懂。

“臣倒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事了！”夏無雎說了一句，“不過還是要多謝陛下相告，臣告退！”

“去吧！”嬴政留不住人，也便打發了他去。

... ...

雍城。

夏無雎身無長物暫時住在客棧，借著窗子有些憂愁地看著外頭人來人往。他做了這麽久的神醫，要說沒錢肯定是不可能的。只是嬴政賞的金銀大都存在鹹陽家中，出來時沒帶多少。這一路上又是大手大腳的，如今身上帶的銀錢已經不剩多少了。

不行，不能這麽坐吃山空。夏無雎心想，若是在這麽下去，他馬上便要露宿街頭了。

可是他除了空有一身不為人知的好醫術還能做些什麽呢？他在這裏算是外鄉人，想要治病救人肯定是很麻煩的，做別的他又不會。總不能像亞瑟當初那樣去酒館賣酒吧？

想著想著，夏無雎的思緒又跑偏了。他為什麽會來這裏呢？秦國的疆土本就遼闊，如今更是並吞六國，他就是走上一輩子怕也不能走完。可是如今卻在雍城這個他來過數次的地方逗留了數月，若是不是因為那人，他是連自己都騙不了的。

可嘆可笑，夏無雎感慨道：“來都來了，居然不敢去見他一面。果真是膽小如鼠，無論怎麽都改變不了啊。”

饒是嘴上這麽說著，夏無雎還是不敢離開雍城去那個小鎮傷害找他。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應該是早就娶妻生子了吧？他家中又父母弟弟，如今再加上兒女雙全，也算是福氣了吧。他又何必去自討沒趣打擾他呢？

這樣想著，夏無雎剛冒出來點兒的心思又抽了回去。他決定了，等身上的錢用得差不多了，便離開雍城。回一趟鹹陽，取些銀錢，去原先秦國之外的地界上看看。

... ...

夜，很靜。

萬千百倚在窗戶框上，借著月光看在床上熟睡的人。一寸一寸，似乎連眨眼的工夫都舍不得。他是有多久沒有見過夏無雎了呢？從那次在藥廬被他拒絕之後，他就連去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了。

離開鹹陽回到家中之後，萬千百為自己未來的人生做了猜測。無非是在家中種種田，餵餵雞鴨，偶爾想想夏無雎也就夠了。或許父親和母親還會不遺餘力地為他說上一門親事，他便告訴父親母親自己有隱疾，會害了人家好人家的孩子。這便是無趣又並非沒有念想的一生了。

可是接到亞瑟送來的一封信的時候，萬千百整顆心像是被重新註入了泉水一般，活了過來。夏無雎來雍城了，來找他了。

只是左等右等也不見夏無雎來找自己，萬千百是真的著急了。亞瑟也不確定夏無雎到底會不會過來找自己，他自己也很忐忑。一日日等在家中不是辦法，他所在的鎮子有些偏僻，又怕夏無雎找不到自己，便匆匆來了雍城。

幸好入住客棧都需要記錄，他又曾經是皇帝身邊的近臣，找到了夏無雎的蹤跡，不然的話豈不是又要錯過？

☆、番外：拿下那只神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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