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決然

關燈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亞瑟回了頭,竟然看到了王翦。

“主帥,您怎麽過來了?”亞瑟還真是被嚇了一大跳,他回頭之前想過任何人,十二王賁他們都有可能,可唯獨沒想到是王翦。

王翦笑了笑,將手中的酒囊扔到了亞瑟身上,說:“我就不能來了?你們年輕人的世界我是不明白,但是與你喝個酒的資格我還是有的吧?”

在亞瑟心中,王翦一直都是個不茍言笑的人。從王賁對他的態度來看就知道他一定是一個很嚴厲的父親,也是個很嚴厲的將軍。亞瑟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王翦還有這樣一面,也會在軍中飲酒,也會與人打趣玩笑。

接過了酒囊,亞瑟笑了:“主帥說笑了,論資格,是我沒有資格同主帥飲酒。”

王翦又笑了一聲,說:“我們打仗的,不搞文臣那一套等級。我看你這人不錯,就想跟你喝酒!所幸今日無事,我們不如喝個痛快!”

“好!”亞瑟也是個爽快人,拿起酒囊就喝了一大口。“這酒可真是夠味兒!”

“軍中的酒,糙得很,不過就是有味道!”王翦也灌了一大口,“想來你將來也沒什麽機會再喝到這種酒了,還是趁著這個機會多喝點兒吧!”

王翦說得不錯,恐怕這次回去,嬴政就不打算放人了。

喝了不少的酒,兩個人都有了幾分醉意,話也多了起來。

王翦說:“亞瑟啊,你真是不錯。年紀輕輕,便做到了有些人終其一生也做不到的事。”

“主帥過獎了!只是大王給的恩典吧!像我這樣的人來了軍中,直接做了左將軍,應該有挺多人不服氣的吧?”

“說實話,我一開始都是不讚同的。你與王賁年紀差不多大,但是王賁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小我就逼著他讀兵書,鉆研兵法,哪裏打仗的時候也都帶著他,就是個榆木疙瘩也該逼出來了。可你沒有背景,甚至可以說什麽都沒有。”王翦又說,“可是你來了軍中卻做了不少的事,要不是你想出了那個主意讓我們打了幾場大勝仗,怕是大秦危矣。”

“只是碰巧罷了!”

王翦也不介意亞瑟的自謙之詞,說:“不過我也發現了你打仗的功利心。鹹陽城中是不是有人在等著你?這仗一打就是兩年,我有時候覺得你的心早就飛走了。”

亞瑟楞了楞,他以為自己表現得不明顯,沒想到連王翦都看出來了。

似乎是看出了亞瑟臉上的迷茫和擔憂,王翦又說:“你也不必擔心,我畢竟虛長了你幾十歲,眼色也練出來了。不過還真是不知道什麽樣的女子能得了你的青睞,我一開始還想著將家中小女嫁給你呢。”

“... ...”正想著嬴政美呢,沒想到王翦就說了這麽一句,差點兒讓亞瑟將喝下去的酒都吐了出來,“主帥說笑了,亞瑟一個粗人,怎能配得上您的愛女。”

王翦還真的點了點頭,說:“不說別的,就你心裏有人這一點兒,我就不可能讓薇兒嫁給你。不過你可以告訴我你看中了誰,等回到了鹹陽我親自為你向大王求姻緣。”

“不必了!”亞瑟忙說,“喝酒喝酒!”

“好,不說了。你可別害羞啊,喝酒喝酒!”

亞瑟臉紅可不是因為害羞,是方才讓王翦那句話嚇到了。要是王翦真的知道了他心中想的念的是誰,怕是就不會想著幫他一把了,而是想著怎樣除掉他這個佞臣吧。想著想著,亞瑟猛地灌了自己一口酒,嗆到了。

“咳咳——”

“你喝慢一點兒!”王翦無奈地給他拍了拍背。

“沒事沒事兒!”亞瑟將酒囊放下,說,“主帥,我還是不喝了。雖說敵方開始撤兵了,但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最後再來一次偷襲。”

“我都安排好了。”打了這麽多年的仗,對手是什麽人,喜歡玩陰的還是喜歡明著幹王翦也大致有個了解。亞瑟預料得不錯,他今日這麽明目張膽地同亞瑟在這麽高的地方喝酒,為的也是讓對方放松警惕之心。

看著王翦依然清明的眼神,亞瑟才知道自己還是嫩了點兒,恐怕今日與自己喝酒也就是個幌子吧,大王挑人的眼光還真是不錯,這種人不會允許自己犯任何錯誤。

結果還真如王翦預料的那般,敵方一隊小兵趁著夜色潛入了軍中,只是還沒來得及行動便被扣下了。

在這種時候,對方有錯在先,這支小隊沒了消息,他們也不敢聲張,只得作罷。

收拾了這些人,王翦才算安了心,打算不日回朝。

消息傳回鹹陽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很久,嬴政估摸著他們現在都快走回來了。可算是回來了。

就在嬴政心心念念盼著亞瑟回來的時候,太後派人過來了。

“大王,太後請您過去一趟。”

“寡人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嬴政說。

“諾!”

... ...

嬴政領著扶蘇到了趙姬那裏,走到宮門口的時候,嬴政蹲下了身子,與扶蘇平視著交流。

“告訴父王,你知道這是哪裏嗎?”

扶蘇搖了搖頭,誠實地說:“不知道。”

趙姬是嬴政的母後,扶蘇是嬴政的兒子,他們卻一點兒都不親近。雖說王室無親情,但這可真是一件十分諷刺的事。

嬴政說:“裏頭的那個是父王的母後,跟父王的關系就跟你與你母後的關系一樣親。一會兒去了,你就親親她。”

這方面扶蘇是最擅長的,他自稱第二,那就說第一還沒有出生。

“父王,扶蘇一定能做到!”

嬴政滿意了,帶著扶蘇進去了。

“母後,兒子過來了。”

不知道趙姬是不是知道嬴政要帶著扶蘇過來,準備了些小孩子吃的點心,兩個人一來她就將扶蘇叫了過去,抱在腿上讓他吃東西。

扶蘇可沒忘了自己的任務,在趙姬腿上抱住了她的胳膊重重地親了她一口,還帶響聲的。

趙姬樂呵呵地親了扶蘇一口,這可是她的親孫子,生得這樣可愛,任誰見了都忍不住要疼的。

嬴政看著這一切,覺得扶蘇還是有一點兒用的,趙姬也不是跟扶蘇不親。

只是抱了一會兒,趙姬打發了扶蘇自己去玩。嬴政便知道她有話要說了。

“政兒,母後年紀大了,在鹹陽宮中雖說住得也舒適,但到底不如在雍城那裏住得安生。”趙姬看嬴政沒有任何表示,又說,“母後當初回來是為了看看扶蘇,如今扶蘇都長這麽大了,母後想著回去了。”

“... ...”嬴政沈默了許久,問,“母後真的不願與兒子在一起嗎?您當初可是盼著兒子為您頤養天年的,如今兒子可以做到了,您為何非要離兒子那麽遠呢?”

趙姬說:“母後住慣了那裏。”

似乎是預料到了趙姬的抉擇,嬴政聽到趙姬的話的時候並沒有意外,也不覺得有多麽傷心。原來人是會變的,總有一日,每個人都會變得心硬如鐵,什麽都動搖不了自己的心緒。

“既然如此,那寡人這就派人送母後回雍城。”嬴政說,“只是母後,寡人還有一句話要對母後說,希望母後能永遠記得,寡人是你的兒子,你的親兒子。”

趙姬聽罷,有些慌張地看了看嬴政,她總覺得嬴政像是知道了什麽似的。

“政兒,你是不是——”

嬴政陡然生出了一個笑容,問:“什麽?”

“沒什麽。”

“既然沒什麽,那寡人就先回去了。”嬴政說,“母後的事,寡人自有安排。”

趙姬只好點了點頭。

☆、傷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