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日久不知歸途

關燈
“父王,這個字念什麽啊?”小小的扶蘇已經會走路會說話了,連字也認了不少。

早就將扶蘇接到了自己身邊親自教養的嬴政拿過了扶蘇手中對於他來說過於笨重的竹簡,說:“哪一個?”

扶蘇大膽地爬到了嬴政腿上,指了一處地方:“父王,就是這個字!”

“這個字念肇,‘肇我邦予有夏’的意思是興建了我夏朝,講的是前朝之前的夏朝的事。”嬴政很有耐心地為扶蘇講解,“現在明白了嗎?”

扶蘇用力地點了點頭,說:“父王,扶蘇已經明白了。”

嬴政笑看扶蘇,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身邊,狠狠地親了一口。這個小娃娃真給他帶來了不少的樂趣。“真聰明!”

可沒想到扶蘇狠狠地擦了自己的臉,似乎臉上沾上了口水一樣:“父王,扶蘇都已經這麽大了。又不是小娃娃了,您不要老是親扶蘇了好不好?”

是呀,都這麽大了!嬴政有些感慨地看著扶蘇,這一轉眼,兩年都過去了,而亞瑟這兩年也一直都沒有回來過。

當初離開的時候,他們誰都沒有想到,這一場戰爭會持續這麽久這麽久,久到在嬴政心中,模糊了亞瑟的面容。

臉頰突然感到一陣柔柔的觸感,還帶著幾分濕漉漉。嬴政一驚,眼往下一瞅,竟然看到了扶蘇的小腦袋,扶蘇親了他一口。

“父王,扶蘇沒有嫌棄父王,很喜歡跟父王親親的。父王不要不高興好不好?”

連扶蘇都看出了嬴政的心事,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又緊緊抱了扶蘇一把,說:“扶蘇乖,父王沒有不高興!”

“那父王怎麽板著一張臉,母後這樣的時候都是在生氣或者不高興。”在扶蘇小小的腦袋裏,實在想不出除了高興和不高興之外的其他覆雜心情,他只知道,現在的父王看著很脆弱,需要他的親親才能好起來。看吧,他親完了父王,父王都笑了。

“你不懂!”嬴政說,“有的時候高興和不高興會讓人看出來,而有的時候別人根本就看不出來。”

“哇——!”扶蘇覺得這個就厲害了,說,“那扶蘇也要跟父王學,讓別人看不出來。扶蘇高興的時候就板著臉,不高興的時候就笑。”

喜怒不形於色,這是呂不韋教給嬴政的,也是嬴政這麽多年以來都強迫自己做到的。將自己的心事隱匿起來,不讓別人看出來似乎已經成了一種本能。但是他是逼不得已,沒有人喜歡壓抑自己,為何還要扶蘇學這個?他將來給扶蘇的,一定不是這樣一個亂世,他會為扶蘇打出一個太平盛世,讓扶蘇可以恣意妄為些。

“扶蘇啊,父王告訴你,想笑的時候就笑,不高興的時候就生氣,這樣才可以。沒有必要在別人面前裝樣子,你要記得只要父王不責備你,就沒人敢說你的不是。”

“扶蘇記得了!”扶蘇從嬴政的大腿上爬了下去,在嬴政的腿上真的很不舒服,還不如去看書。

嬴政將扶蘇放了下去,說:“扶蘇,父王出去看看,你自己在這裏。餓了就叫宮人為你準備東西吃,要是想睡了就先去睡!”

“嗯!”扶蘇點了點頭。

... ...

嬴政寢宮之外便是一片梨花樹,如今正是梨花盛開的時候,微風拂過,滿樹梨花簌簌飄落,美不勝收。只是因著卻無心欣賞這樣的美景,猶記得當初亞瑟初至鹹陽的時候,便是這樣一個梨花紛落的季節,可是已經有兩年都沒人與他共賞這一幕了。

夏無雎背著自己的藥囊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嬴政在梨花樹下發呆,作為忠於嬴政的人,夏無雎表示自己看到這一幕有點兒心疼:幸好亞瑟只是去打仗了,只是打仗的時間久了些,不然堅強如大王,怕是也會撐不住吧。

就在夏無雎想東想西的時候,嬴政看到他了。

“夏無雎,你在做什麽?”

夏無雎壓下自己的心事,說:“大王,臣方才去太後宮中為太後檢查了身子,她說她許久沒見您了,想讓您過去看看。”

“什麽時候你代替了宮人成了傳話的了?”嬴政說,“怎麽誰都要你向寡人傳話?”

“... ...”那還是不是大王您愈發喜怒無常了?要是亞瑟在,這活兒怎麽也不該到臣頭上啊。

說起趙姬來,嬴政突然有些敬佩呂不韋了。當初說了要攔著趙姬去雍城,呂不韋說自己只能攔下她半年時間。可是兩年過去了,趙姬不時會思念著雍城,思念著舊宮裏那個野男人和兩個孽種,可是到底是沒有走成。也不知道呂不韋到底是用了什麽法子,讓一國太後如此聽話。

“既然母後想念寡人了,寡人就去看看她。走吧!”

“諾!”夏無雎也不敢說自己剛從太後宮中回來,這會兒太後也不想見他,還是乖乖地跟在了嬴政身後。

趙姬在鹹陽宮裏,嬴政雖不會每日都見她,卻也隔上幾日會過來看看。只是這一面讓嬴政有些恍惚,不知什麽時候,他美艷無比的母後竟然有了白發,時間過得這麽快。

“母後,兒子來了。”嬴政叫了一聲。

“政兒你來了!”趙姬起身,說,“母後就是讓夏無雎去說一聲,沒想到你真的過來了。”

“母後怎會這樣說?”嬴政笑了,“母後想見兒子,一句話,兒子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過來不是?母後忘記了,小時候我們在趙國的時候,我可說過將來會一直陪著母後的。”

說起小時候,趙姬的眼眶似乎有點兒潤濕。她應該也是想起了過去他們母子兩個人相依為命的時候了。那個時候整日裏都擔驚受怕,也過得不好,可是母子倆感情多好啊!只是一切都有了,卻將那種最初的感情失去了。

“陪著母後,陪著母後好啊!”

“母後在宮裏呆久了悶得慌,反正兒子今日有空,帶您出宮去轉轉吧!”嬴政突然說。

“出宮去嗎?”趙姬眼中出現了一點兒亮光。她這一生,大半時間都被困在這宮中,甚少有機會出去走走。如今鹹陽城是什麽樣子她都不知道,要是能出去就再好不過了。

“對!”嬴政說,“我們就帶著暗衛和夏無雎出去,不聲張不會有事的。”

“那好!”

... ...

秦韓邊境,偏韓國一點兒。亞瑟嘴裏嚼著根草在訓練兵馬。

“左將軍,主帥有事找你。”

亞瑟看了看來人,對不遠處的人說:“十二,這些人就交給你了,我先回去一趟。”

“將軍放心吧!”十二說,“不會有問題的。”

亞瑟便隨著來人去了王翦那裏。

“主帥!”亞瑟在帳外喊了一聲,進去了才發現軍中能說上幾句話的人全都來了。這陣仗,嘖嘖。

王翦看亞瑟來了,說:“你先坐下!”

亞瑟便坐到了王翦左手邊,王翦右手邊坐的是王賁。

“主帥,是不是要決戰了?”這仗打了這麽久,大秦是輸少贏多,可是老這麽耗下去可真不是個辦法。

王翦看了看說話的人一眼,突然笑了,說:“如果我沒估計錯的話,是該結束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臉上都帶了幾分笑意,離家日久,他們都不願意在此處拖延時間了。若是五國結盟的軍隊與他們痛痛快快打上一仗,那是死是活也就不說了,可五國結盟偏偏靠著地勢這麽耗著,真要人憋屈死。

亞瑟一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要回去了嗎?天知道他每日裏練兵,為的就是盡快打了勝仗回去,他已經受夠了每日見不到嬴政的日子。可是這仗是為了嬴政打的,他又不能有半分懈怠,如今聽到這樣一個好消息,如何不叫他高興?

但是他還沒有昏了頭,問:“主帥,他們雖然經常打敗仗,可也沒有多大的損失,怎麽就忽然要撤兵了?”

王翦說:“他們是五國結盟,實力大增,可是畢竟不同心。耗時這麽久,怕是軍心早就散了。”

政治軍事,兩者永遠分不開。就是亞瑟不懂,也知道軍心渙散的後果。看來是真的不能打了。

“好了,這些事我們就不要想了。”王翦說,“雖然消息是確切的,但是這幾日還是要加強警戒,避免敵軍偷襲。”

“主帥放心吧!”眾人異口同聲說。

☆、消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