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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秦王假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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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和亞瑟甫一坐下,旁邊便有幾個拎著酒壺的人湊了過來。

“兩位面生得緊,怕是第一次來吧?”一個人張口就說,像是與他二人早就熟識一般。

嬴政皺著眉頭不說話,亞瑟只好抱歉地笑笑說:“這是我家小弟,從小就不愛與生人說話。哥兒幾個可不要怪罪。我們兄弟倆還真是頭回出來,以前家裏看得嚴不讓。”

那幾個人看著嬴政的模樣本就有些不愉,現下聽亞瑟將話這麽一說,倒是又帶上了幾分笑意:“你這個兄弟看著也不小了,就算不願意對人說話也該笑一笑啊。也就是我們脾氣好,要是真碰上那些不講理的,受委屈的還不是你二人?”

亞瑟點了點頭,心道:敢給這位爺明面上委屈受的人怕是還沒有出生吧。

這時候另外一個人說:“看你兄弟二人來這裏也不是為了吃東西,又只要了這麽些酒,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亞瑟看了嬴政一眼,說:“幾位說的是。那幾位猜一猜,我們兄弟二人出來不為吃茶,不為喝酒,也不是為了填飽肚子,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幾個人開始爭論他二人到底是為了什麽而來,你一句我一句也沒到點子上。嬴政看著都有些不耐煩了。

最後還是一個人說:“總不能是為了出來聽故事的吧?”

沒想到亞瑟還真是點了點頭,說:“不瞞幾位,我們兄弟出來還真是為了聽熱鬧的。我這兄弟沒什麽別的愛好,就喜歡聽故事。家父原是讀書人,家中的書也不少。可是小弟都看完了。這幾日小弟無事所做,也不太高興,我這才求了母親大人準許,帶他出來了。”

“要聽故事還不簡單。來來來,到我們那張桌子上去,哥兒幾個給你們兄弟倆講點兒新鮮事兒。”

“是嗎,那可真是太好了。”亞瑟說著在嬴政背後懟了懟。

嬴政心中有萬分不高興,但還是笑了一下,表示自己真的很想聽。

幾個人湊到了一起。

一開始這些人雖然說得很多,也算是有些意思,東家常西家短的話裏裏外外那麽多,還真的是很難說清楚。連一群小孩子聚在一起放紙鳶的事都能被他們扯出來一堆話。嬴政開始還覺得有意思,小時候他也是放過紙鳶的,可從來沒有跟別人的纏在一起過,這對他來說是件神奇的事。只是聽著聽著,嬴政便煩了。

亞瑟看出來,又往幾個人碗中倒滿了酒。趁那幾個人喝酒的時候,亞瑟俯身到嬴政耳邊低聲說:“大王莫著急。大王想聽的話膽子小的人可不敢多說。這幾個人好酒嗜鬥,等喝醉了會說的。”

嬴政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說:“那就再多灌他們些酒喝。”

“你放心吧。”

亞瑟說著便又陪著幾人喝起來了。說是陪著幾個人喝,其實幾壇子酒全都到了別人的肚子裏,幾個人醉意愈發濃了。

亞瑟也是一副喝醉了的模樣,拿起手邊的酒壇子倒酒,全都灑出來了。

“兄弟你是不是喝醉了。”

“胡——胡說!我酒量這——這麽好,怎麽可能喝醉呢?一定是你醉了!”亞瑟說話說得不利索,旁人一看都覺得他喝醉了,“你們說得這些算什麽奇聞軼事?有沒有更刺激點兒的,說來聽聽!”

“嘿,你還別說,我還真聽說了一件怪事呢。”

亞瑟裝作一副興趣來了的模樣,說:“你說說,到底什麽事?”

“上個月月中,我一個堂兄去了一趟雍城那裏。你猜他看到了什麽?”這人還賣了個關子。

這一句話正說到嬴政想聽的那裏,他居然還賣了個關子。嬴政一下子就怒了:“有話快說,羅嗦什麽?”

“呦呵,小兄弟終於說話了啊!”那人說,“既然想聽,那哥哥就給你們說一說。我那堂兄是打算去那裏找個熟人問問能不能搬過去的,畢竟那雍城也算是個風水寶地。結果就看到有人乘著步攆進了宮。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太後還是誰出宮來著,回宮的時候驚動了許多人。可一大聽才知道那哪裏是太後呢?太後自從到了雍城就再也沒有出過宮。那人不是太後,也不是住在舊宮中的哪位貴人,而是太後身邊的寵臣長信侯嫪毐。”

“這位長信侯的膽子可真是大啊!”有人說,“不過也難怪,如今大王在鹹陽,又不會雍城舊宮那裏去了。現在那裏可是太後獨大,這樣一來,作為太後寵臣的長信侯豈不是可以放肆一些了?不過坐著步攆入宮,怕是相邦也不敢如此吧!看來這位長信侯在大王和太後面前已經超過了呂相邦。”

“在大王面前還不好說,可如今在太後面前,相邦定然是比不上長信侯的了。”那人又說,“其實就這些我還不跟你們講,你們猜我那堂兄還聽說了什麽?”

“你快說吧!這就已經夠可以了,你那堂兄總不能還看到大王了吧?我這可都在鹹陽城中呆了快三十年了也沒見到過大王。”

“當然不是了!”那人搖了搖頭,“不過這事還真與大王有些相關。”

“何事?”嬴政終究是忍不住問了句,“你倒是快些說啊。”

“我告訴你們,我說了你們可不許傳出去。這些話要是傳到大王耳朵裏去,我們幾個的命可都保不住了。”那人讓幾個人往近處湊了湊,“我那堂兄也是一日去喝酒,僥幸與那長信侯進了一家店裏,還挨得不遠。那長信侯也在與人拼酒,喝到高興處,長信侯高呼‘吾乃秦王假父也,你們有什麽事只管報出我的名號即可。’我那堂兄膽子也大,一般人要是聽到了這種話,怕是恨不得毒聾了自己的耳朵,以免惹禍上身。”

“你說什麽?”嬴政大聲問道,幾乎要將幾個喝醉的人震醒過來。

亞瑟輕輕拍了拍嬴政的肩膀,小聲安撫了他幾句,說:“幾位莫在意,我這小弟一向如此。聽個故事總是一驚一乍的。我回去再好好說他。”

“這可真得好好說說他,正喝著酒呢再給我嚇尿了。... ...

亞瑟知道嬴政想聽的話已經聽到了,便又與那幾人天南湖北亂說了幾句話,付了酒錢帶著嬴政離開了。

從酒肆回到鹹陽宮的一路上,嬴政一句話都沒有說,亞瑟也不好開口。直到回到了宮中,兩個人也沒有再說上一句話。

回到自己的寢宮之後,嬴政便讓亞瑟下去了。他暫時也不就寢,不必沐浴,他要自己安靜一會兒。

本以為這麽多年,趙姬再沒有與呂不韋見過,他們可以放下了。沒想到,他們竟然用這種方法一直在欺騙著嬴政。此時此刻,嬴政心中想得最多的竟不是趙姬的浪蕩,而是他們所有人的欺騙。如今夏無雎已不在鹹陽城中,嬴政就是想問,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問。當年明明看著那嫪毐是個宦官,怎麽就成了如今這副場景呢?

“大王,該用晚膳了。”

“寡人今日不想吃飯,你叫他們都退了吧!”

“諾!”

宮人出去之後,直接去找了亞瑟。

“大王是不肯吃飯嗎?”亞瑟問。

宮人點了點頭,說:“您去看看,大王這幾日吃得都不多,今日出宮一趟,肯定是累著了。一點兒東西都不吃可扛不住啊。”

“算了,大王現在肯定也沒有胃口。你去準備好,要是大王餓了能隨時吃到東西。別讓大王知道你來過,想來大王也不願意讓我知道。”亞瑟說。

“諾!”宮人本來以為亞瑟能勸一勸,沒想到這次連他都沒用了,只好下去了。

☆、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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