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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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不過去了,亞瑟只好將手中的東西拿了出來:“還沒刻好,大王隨便看看就好。”

拿在亞瑟手中的是一塊木頭,顯然亞瑟是想刻個什麽東西出來,就是這東西還沒有成型。

“你現在倒是閑得慌,有心情做這個?”嬴政覺得有些好笑,“你手上又是怎麽回事?”

亞瑟手一伸出來,嬴政就看到了幾處明顯的刀傷。為了刻這個四不像,亞瑟還真是下了功夫了。

“嘿嘿——”亞瑟撓了撓頭,說,“技術不行,技術不行。這刀子用來殺人不錯,可是刻木頭就難得很了。”

“這刻的是什麽?寡人瞧著像是個人。”嬴政又細看了看,發現確實像個人。只是那眼睛鼻子什麽的都皺在一起,實在看不出像誰來。

“... ...這個是大王。”亞瑟說,“大王難道看不出來?臣是照著大王的模樣刻的。”

“... ...你說這個是寡人?哪裏像了?”難道寡人在你看來,鼻子眼睛就長這個樣子?

嬴政先是氣得不行,不過幸好沒昏了頭,張口問了句:“先不說樣子,你刻這個做什麽?”

亞瑟看著嬴政,說:“大王這些日子一直都不高興,臣就想弄些小玩意兒來讓大王開心一點兒。”

亞瑟這話說得實在,但是嬴政還真一時接不了話。兩個人相對無言,不知道過了多久,嬴政才說:“看出來寡人不高興了,你可知道寡人為何不高興?”

亞瑟搖了搖頭,說:“先前臣以為大王是因為太後的事不高興了。可後來臣發現,似乎是臣哪裏做錯了,才惹得大王不高興。”

嬴政點了點頭,說:“你說的不錯。寡人一直都覺得,有什麽話不要藏在心裏。你若有什麽不滿直接跟寡人說就好了,何必要掖在心裏?”

亞瑟楞了,嬴政這話明顯是意有所指。可是他哪裏有不滿了?也沒有什麽事瞞著嬴政吧。會不會是嬴政誤會了什麽吧?

“大王,臣沒有啊。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嬴政有些氣,這時候還不承認,明明夢裏都說了。

“寡人問你,你覺得夢話和醉話真不真?”

“啊?這個肯定是啊。有些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說的夢話可以為真,有些人是平時膽子小,酒壯慫人膽,喝了酒說的話也大都是肺腑之言。... ...”亞瑟不明白嬴政的意思,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不僅給自己挖了坑,還親自填了土。

“那你說如果有人對寡人陽奉陰違,寡人該不該發火?”嬴政似笑非笑地看著亞瑟。

亞瑟很喜歡嬴政這個模樣,雖然這個笑容跟嬴政的年紀不太符合,而且一般情況下嬴政這樣就代表有人要倒黴了,但是這並不妨礙亞瑟這個抖M喜歡看。看著看著,亞瑟就昏了頭。

“大王,若是有誰——”亞瑟總算是回過味來了,“大王說的是臣?”

亞瑟迅速回憶起自己,來了這裏之後除了那一次出宮和甫一做了衛尉的時候喝過酒,就再也沒有聞過酒味兒了。不是喝醉了,那就是說夢話了?他這人有個神奇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原本不是人,每次做了夢,總是想不起來自己的夢中經歷過什麽。難不成他說夢話被嬴政聽到了?

“大王,臣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惹您這麽生氣?”亞瑟試探著問。他肯定說了什麽話,但這話也不會太嚴重,不然的話嬴政早就一刀剮了他了。

“寡人記得你那日夢中說,不想替寡人擋血了。”嬴政說,“你統共就替寡人擋了一次刀子,之後也是你一直在跟寡人表忠心。寡人可沒有逼過你。你要是不願意,說清楚了就好了,何必違背自己的心意呢?寡人也不稀罕你這虛情假意。”

“... ...”事情大條了。亞瑟何其了解嬴政?在亞瑟看來,嬴政就是個別扭的少年,這些話他雖然很平靜地就說出來了,但是亞瑟知道,他心裏的委屈可一點兒都不少。想到這裏,亞瑟又覺得有些好笑,嬴政到底還是小了點兒,為這種事生氣也無可厚非。

“大王,臣絕對不是虛情假意。臣說那些話實在是有原因的。”亞瑟不能說真相,但不妨礙他編些別的話來說,“臣就算喊了,也不是喊的大王,定然是大逆不道直呼了大王名諱。大王不是一直好奇臣為何要堅持留在大王身邊嗎?臣從前認識一個人,跟大王有一樣的姓與名,所以臣才對大王多了幾分好奇。臣之前的命運一直掌控在旁人手中,也一直為那人擋血,是以才在夢中說出了那樣的話。這話絕對不是對大王說的。”

亞瑟遇到了兩個嬴政,王者榮耀裏的英雄嬴政,和現在的秦王嬴政。兩個嬴政時有重疊,但亞瑟從來沒有混淆過。王者榮耀裏的嬴政只是一串代碼,不能跟自己交流,亞瑟就是護著他,也只是因為在別人的掌控下。可他的秦王嬴政卻不是這樣的,他是真實存在的,有血有肉,也有靈魂。亞瑟護著他,是心甘情願的。

其實看到那木頭人的時候,嬴政就已經信了亞瑟。討他歡心的辦法其實有很多,他也未必喜歡這種小玩意兒。但是亞瑟沒有找什麽奇珍異寶來敷衍他,而是用了最蠢最笨的辦法,這何嘗不是珍貴的心意?

“這東西你刻了多久?”嬴政問了句。

“時間不久,六七日吧。”亞瑟說,“其實臣的傷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夏無雎一直不讓臣出去,臣便開始刻。”

“這個寡人就收下了。你再養幾日,等你身子徹底好了就去寡人那裏。你也說了呂不韋身邊有能人,寡人的安危可交給你了。”

“諾!”被派了活的亞瑟一臉滿足。

嬴政暗裏笑了一下,說:“那寡人就走了。”

“等等,大王。”亞瑟突然大聲喊了一句,之後不好意思地盯著嬴政手中的木頭人,“大王,那個臣還沒有做好,要不再過幾日您再拿走?”

嬴政垂頭看了看木頭人,笑出了聲:“你的手藝也就這樣,寡人可不指望你刻多麽好了。”

“至少要寫幾個字上去吧。”

亞瑟聲音不大,但是嬴政聽到了:“寡人就先不問你要寫什麽了,你不是不識字的嗎?”原諒嬴政,他不想打擊亞瑟的,只是這個事實擺在這裏,他不能不說出來啊。

“... ...臣正在學。”亞瑟說。雖然他現在捉著筆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你怎麽學?”嬴政好奇了。

亞瑟取出了幾支竹簡,每一支上都寫了一句話。

亞瑟說:“這些都是臣請大哥寫下的。臣要寫的字都在這裏頭了,練會了就會了。”

嬴政來了興趣,拿過了竹簡開始看。竹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每一支竹簡上都成一句話,可是連起來又什麽都不是了。

“那麽小塊兒木頭,你寫得下這麽多字?這些話都是什麽意思?這一句‘比幹之心’什麽意思?”嬴政不解地問。

“臣——臣不敢對大哥說要寫字做什麽,只好隨意說了幾句話,中間夾雜著臣要寫的字... ...”

“... ...”還挺聰明。

“你現在學得怎麽樣了?”

“臣愚鈍,只學會了兩個字。”亞瑟不好意思地說。其實這兩個字還是他的名字,忒難寫了點兒。捉筆真心沒有捉大刀來得舒服。

“寫給寡人看看。”嬴政站到了亞瑟身後。

在嬴政面前寫自己的名字,亞瑟有點兒小羞澀。不過他還是沒有拒絕。

看到亞瑟捉筆的樣子嬴政就有些想笑,看著他將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地寫完了,就更想笑了。

“你這寫得太難看了些吧。跟三歲娃娃寫字一模一樣。”嬴政想著今日無事,又說,“索性寡人就留在這裏教你寫幾個字吧。”

“啊?多謝大王。”亞瑟只楞了一瞬便應了。

“你說你要寫什麽字?”嬴政說,“寡人可沒那麽多時間將那些字都教了。”

“亞瑟願將身心都獻給大王。”

“... ...好,寡人就教你這幾個字。”嬴政說。

嬴政先寫下了這幾個字叫亞瑟認了認,又讓亞瑟比貓畫虎將這幾個字勾畫出來。亞瑟勾畫出來的幾個字真的醜到不忍直視。

“把手伸開,握住筆。”嬴政低聲說。

亞瑟照做之後,嬴政從他身後環住了他手湊過來抓住了他的手:“不要用力,隨著寡人的勁兒動。”

嬴政沒有亞瑟高,不過為了讓他捉住自己的手,亞瑟稍微低了低身子,這一低頭,嬴政的唇正好湊近了他的耳朵。嬴政說了這不過幾個字的一句話,口中的熱氣卻將亞瑟噴灑地渾身有些發軟,手上更沒了力氣。

嬴政不知道亞瑟這會兒在想什麽,只感覺到亞瑟身子愈發僵硬,手上卻軟了許多,暗自感嘆:還挺聽話的。

偏小的手扣著偏大的手,一只筆隨著兩人的動作來回轉悠,一會兒一行字便成形了。

“寡人帶你寫了一遍,學會了嗎?”

“... ...”亞瑟現在滿腦子都是耳朵好癢,心跳好快,怎麽可能學得會?“臣,臣... ...臣實在是愚笨。”

看著面紅耳赤的亞瑟,嬴政低聲笑了起來:“確實挺笨的。不過也是寡人這個師父沒有教好你。不過這會兒寡人要回宮了,等哪日再閑下來,寡人再教你幾個字。”

“臣——多謝大王。下一次臣一定好好學。”

“這麽說你這次是沒好好學了?”

“不不不!臣的意思是下一次要更好好地學。”

“行了,寡人知道了。”嬴政說,“對了,呂不韋府上的事你不必太過憂心,寡人自有對策。”

“諾!”

作者有話要說: 臣不識字那一章就想寫這個的,想想大王環抱著亞瑟就好激動哈哈哈

對了,那個好些四字詞語都不是這個時候該說出來的,亞瑟說說沒問題,嬴政說出來肯定是不對的。但是沒有辦法,我只能這麽寫了,大家包涵一下下吧!

☆、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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