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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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宇坐在椅子上搖著扇子吃著冰。
這都九月份了，怎麽還這麽熱。
“哥，你這裏有花草養殖方面的書嗎？”陸真就在這裏上高中，這會兒放學了。
“大概在那邊，自己找找。”
“怎麽突然想種花啊。種花家？”平常也沒見他對花花草草有什麽興趣。
“不是，送一個朋友的。”陸真指了指站在外邊的男孩。
據陸宇不標準目測，男孩身高大概有一米九，身材挺壯實，濃眉大眼，看起來有些呆。陸真雖然也不矮，但站在人身邊就跟根豆芽一樣。
這話陸宇可沒敢說出口，別看他弟弟一副吊兒郎當的，黑化起來可是相當可怕。
“那是你哥哥啊？”
“是啊。”
“你們怎麽長得不像啊？”
“哦，因為我哥是我媽從垃圾堆撿的。”
“是這樣啊。”
“還是你比較好看。”
“我也這麽覺得。”
……
陸宇的嘴角抽了抽，差點把手裏的勺子拗斷。
……
“陸宇……”悠悠得像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聲音讓陸宇後背一涼。
看到來人陸宇才把放下的腿又翹起來，“怎麽了？”
“你還問我怎麽？失蹤了這麽久你有沒有想過我啊！”
“……”他記起來了，原來他忘記跟顧銘說搬家這回事了，去島上玩的時候也沒知會人一聲。
“你就不會打我電話嗎……”
顧銘擠出微笑，“那也要你有接啊。”
“啊，那裏信號不太好吧……”還是說他手機真有問題，有時候關言亦也說打他電話沒接，可他根本沒收到來電……
“……”顧銘一張呵呵的臉。
陸宇尷尬的撓撓臉笑了笑，“晚上請你吃飯？”
“我要吃啃得基！”
“行行。”這要求真低。
殊不知是被人禁食禁壞了。
……
“也就是說，你們現在住一起？”
“嗯，方便了不少。”
顧銘哢呲哢呲的啃著薯條，深深地對關言亦表示同情。
陸宇這腦袋瓜子啥時能開竅啊。
“你有喜歡過人嗎？”
“……有啊。”陸宇一副你當我是神嗎的眼神。
“嘖，一點都不像。”
陸宇翻了翻白眼，吸了口冰可樂，不理會。
“你沒和人交往過吧？”
“嗯。”看到顧銘一臉你看我就知道是這樣的樣子，陸宇覺得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
“我給你介紹一個怎麽樣？”顧銘突然換了個臉面笑開花。
“女的？”畢竟對面坐的是顧銘。
“嘿，你想要男的也行啊。”顧銘改笑得陰訕訕。
“……不用了。”他才不想要多一個人來摻和他平和的日子。
“這是打算孤獨一生？”
“不好？”
“你喜歡就成，不過我覺得可能性不高。”
“那就順其自然。”
……
日子一如既往。林博之和曾諾相繼去上學；關言亦依舊每日上班，上班前幫陸宇備好早飯，下班得早就帶飯給陸宇，或者和他一起去吃飯，偶爾會撞見顧銘，就三人搭夥，彼此也算相熟了；晚上兩人還是睡一張床上相擁而眠。而陸宇也時不時回家住幾天。
這樣描述起來，竟然有種新婚的感覺。
……
天氣也漸漸變涼快入冬了，再過不久就是關言亦的生日了。
說不久也是兩個多月後的事情。
陸宇穿著藏藍色的針織毛衣，內搭一件白襯衫，略顯安靜的整體，卻與隱在櫃臺後的臉上興奮的表情有些相違。
上次在某網站看到自制的手工臺燈，他覺著挺適合放在關言亦的房裏，而且關言亦晚上看書的話，只會在他沒睡之前看，他要睡就會關燈和他一起，他雖然跟人說了開著燈也能睡，但那人卻堅持，他拗不過只好任人去，但有了臺燈的話就沒問題了吧。關鍵是，這個臺燈式樣他挺喜歡的。
現在材料也買齊了，就差著手做了。
陸宇從以前就很喜歡擺弄手工制品，算是興趣。
店裏開始流起輕音樂，緩慢舒暢顯得格外靜謐。
陸宇臉上露著笑，腳輕輕的隨著音樂打節拍，手上動作細心又不顯遲緩，有序的進行著。
他會喜歡這個還是這個呢……姑且買了兩個布料，那還是選這個吧。燈光雖然選了暖白色的，會不會有點暗啊……感覺夜燈溫馨一點比較好。要是他不喜歡怎麽辦……會不會有些小家子氣啊……從以前他就老是送他自己做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雖然他從來沒有嫌棄過……嗯，他不會嫌棄呢，那他會不會喜歡呢……喜歡就好了……
等等……
陸宇突然停下手上的動作，臉上有種醒悟般的楞怔，他這是在，做什麽……這樣子簡直就跟要送給喜歡男生東西的少女心一樣。
等等，等等……他喜歡關言亦嗎？對，他是喜歡沒錯，但，是那種喜歡嗎？
陸宇有些懵圈了，不僅懵圈，他還感到了害怕。等一等，讓他好好想想……
“老板，您的膠滴一桌子了。”
聽到聲音陸宇才回過神來，把手裏膠槍的開關按掉，看向一臉天然呆的客人。
“老板是在給愛人做禮物嗎，手真巧啊。”
“……為什麽會這樣以為？”
“啊？啊……因為老板您做的時候眼神很溫柔啊，笑得也很甜蜜，我都看呆了。只有給喜歡的人做東西才會出現這樣的表情吧。”
“……”陸宇不自在的咽了咽口水，真是這樣嗎……
“喏，書。”
“不好意思。”接過人的錢，幫人把書裝好遞回去。
“老板再見。”
“再見。”
……
陸宇現在，很混亂。要說他喜歡關言亦的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的，怎麽就喜歡上的，不不，喜歡上他實在太容易了。等等，因為太容易了所以才遲遲沒有發現嗎……那，不行，他現在完全冷靜不下來。
喜歡……喜歡……喜歡……什麽叫喜歡來著？
以前都是怎麽發現自己喜歡上一個人的……
想要看他笑。
嗯。
不想看他難過。
嗯。
想更更加了解他，知道他的一切。
嗯，雖然已經挺了解，但還是覺得沒了解夠。
眼神習慣停留在他身上。
嗯，的確經常發呆後回來就發現眼光粘著。
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會難過。
嗯……現在想來，當時的不高興或許就是這個原因。
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糟糕的樣子。
嗯，太羞恥了。
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嗯。
想。
……
現在才發現，是不是有點晚……
陸宇舔了舔幹澀得有些裂開的嘴唇，嘗到血液鹹腥的味道。
真難吃。
……
“怎麽了？”見陸宇看著他發呆連平常最喜歡的芒果布丁都沒動一口，雖然覺得他能看著他挺高興，但也覺得奇怪。
“沒事。”陸宇別過頭，舀了一勺布丁放到嘴裏。
奇怪，他們平常有這麽安靜嗎。安靜到他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清晰可聞，生怕被人發現。
“發燒了嗎？”關言亦的手搭上陸宇的額頭。
陸宇被人一碰驚的閃開，摸摸自己臉，果真燙得可以，而且剛才那麽一下熱度又有了上升的趨勢。
事態發展有點超出陸宇預料，他以為不會和以前有任何不同的。怎麽一點都不符合腦內猜想。
奇怪，太奇怪了。
“沒事，我去睡覺了。”陸宇說著把布丁往桌上一擱，進廁所洗了把臉躲進了被子裏。
未想下一刻一個溫暖的個體也侵入了被子裏，從陸宇背後抱住了他。
冷靜一點陸宇，冷靜一點。
不行，他冷靜不下來。
不都是習以為常的事了嗎，有什麽好心動緊張的，保持平常心，平常心。
能保持才有鬼啊！
不要離他那麽近啊混蛋，呼吸都撲在他脖子上癢癢的很難受啊。
陸宇覺得自己快人格分裂了，從來沒有想過在關言亦身邊會有這麽難過的一天。
身後人的手不知何時攀上他的耳朵，手指順著耳廓摩挲，刮過耳背，指尖搔弄著軟骨，又停留在耳垂揉捏。
這觸摸原來有這麽□□嗎！
陸宇隱隱察覺欲望要作亂的苗頭，咽咽口水咬了咬牙，把關言亦攬在他腰上的手扒開，身體往前挪了挪。
“你，能不能別再做這種事情了。”他要受不了了。
一陣莫名尷尬的沈默。
“我知道了。”胸口些許鈍痛，像是被石頭輕輕砸傷的觸感，不是很疼，範圍卻極廣。要說得深入一點的話，大概就是那塊石頭砸了他之後還繼續壓著他，讓他悶得生疼。
默默背過身，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
陸宇這邊到是平靜了下來，不稍時就睡了。
……
已經，到了不得不放棄的時候了嗎。
……
陸宇晚上回來，關言亦正坐在客廳看書，見他回來擡了擡眼，“隔壁那間房我收拾好了，你去那裏睡吧。寬一點睡著也比較舒服，不過沒有安空調，等過幾天休息再去看。”
“好，空調我去買就行。”也好，他也需要好好想想現在這個境地他要如何是好。只是，關言亦的樣子，讓他有點在意。有些熟悉感，就和兩年前出櫃前那段時間一樣。
“你，沒事吧？”
關言亦笑了笑，“沒事。”
“哦，有事就說，別憋著。”看到關言亦唇邊些許自嘲的笑，陸宇有一瞬間的錯覺。因為自己才變成這樣的錯覺。
“嗯，去睡吧。”說了也沒有用吧。
“好。”
他難道，又做錯什麽了嗎……自己並沒有要，看他露出這種笑容的啊。
……
這種不冷不熱的尷尬狀態一直持續到聖誕前夕也沒有要恢覆的跡象。
手邊是已經做好的臺燈，陸宇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手裏的漫畫書，眼神已經穿過漫畫書成了入定的狀態。
要說關言亦變了，也沒有，每天還是給他備好早餐，晚上給他帶飯；但要說變了，也確實是變了，笑是一直在笑，卻虛得連陸宇都看出來沒有真意。
他也有問，關言亦卻總只是笑著說沒事。
像是一切如往，卻又百般不同。
陸宇還沒想清楚。他是很想和關言亦進一步接觸，但該怎麽做又一點頭緒都沒有。想要從朋友變成戀人該怎麽做才好，而且他真的要破壞穩定的朋友關系和人成為戀人嗎，那可是相當脆弱，風險極高的。可是在知道自己喜歡人的情況下已經無法滿足於局限的朋友關系了。
而且，沒察覺自己喜歡關言亦之前不知道，察覺到自己喜歡著關言亦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原來那麽喜歡他。
已經不是每天見到就能夠滿足的地步。
想要觸摸他，擁抱他，甚至做這之上的更多的事。
維持原來那樣子，已經不可能了。
所以他努力避免和人有接觸，一回家就進房間，早起絕對在他出門之後。生怕被人發現自己的異常。遇上關言亦休息，也依舊去開店，對方也沒有特意找他出去，一來二去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分明想努力接近，做的卻凈是與其相反的。陸宇已經搞不清楚自己想要怎麽樣了。
……
“我說，最近你們有點奇怪啊。”
“嗯？奇怪的只有言亦吧。”不對，他大概，也有點奇怪。
“發生什麽事了嗎？”顧銘托著腮有一口沒一口的吸著眼前的鴛鴦奶茶，眼睛直盯著陸宇沒什麽表情的臉。
“沒有。”他們的確沒有發生什麽。不過他自己的問題不說，連關言亦都變得不同就有點奇怪了。
“你也覺得他不對勁是吧，為什麽呢……”
“肯定是你做了什麽。”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你難道沒發現人家都不跟你有眼神接觸了嗎？不，或許真沒發現，因為這邊也是一樣的情況。平常互動強烈的十萬伏特光電突然變成祭祀臺上的紅蠟燭火，沒發現才有鬼吧。
“沒啊。”他一點也想不出來他做了什麽讓關言亦變這樣。
“你們之間有什麽變化嗎？”
變化……說起變化，“我們分房睡了。”
顧銘一口奶茶嗆在喉嚨裏差點咳出血，能換個詞嗎。
“為什麽？”這肯定不是關言亦主動要求，一定是陸宇的鍋。
“一人睡一張床比較舒服。”
“你提的？”
“言亦。”
“……”不，這肯定還是因為陸宇做了什麽。
“你確定你沒做什麽？”
“沒。”怎麽就肯定是他的原因，說不定關言亦有其他什麽煩心事，又不肯告訴他。
“你仔細想想，在關言亦說分開睡之前做了什麽？再小的事也成。”就陸宇這神經寬度，指不定做了什麽不自知呢。
“沒有啊，前一天晚上就普通的一起睡晚上回來後他就說房間收拾好了讓我去那間。”
“嗯？等等，也不是普通的睡。他抱我的時候我讓他別再抱了，所以沒有抱著睡覺。”
“……”誒誒，這還叫沒有什麽問題嗎，問題大了吧。話說你們一直都是抱著睡覺的嗎，雖然已經習慣陸宇這種旁若無知但還是對關言亦的忍耐力表示深深的欽佩。
“你幹嘛不讓人抱？”
“……”這個真的要說出來嗎？
不說。
嗯？臉紅了？……誒誒不會吧，開竅了？
“陸宇你，不會發現自己喜歡關言亦了吧？”
“……”
臉又紅了……誒誒真的？！顧銘蜜汁感動起來。
“發現？”敏銳的抓到這個字眼，“你的意思是，你以前就覺得我喜歡他？”
絲毫沒發覺自己已經承認喜歡這回事了。
“是啊。”顧銘捧著玻璃杯找著裏邊的椰果吸。
“為什麽？”他可是一點都沒有自覺。
顧銘輕哼一聲，“因為我聰明啊，又不像你情商低。”
“……”是，他情商低。
“那你是知道言亦不開心的原因了？”
“嗯，大概知道了。”顧銘揉了揉自己粉嫩嫩的小白臉，一副怡然自得的愜意模樣。
“為什麽？”
顧銘眼珠子轉了轉，“因為你沒有關心人家啊。”
“哦……就這個？你確定？”他怎麽覺得他在逗他呢。
“嗯，聽我的，回去就跑到人床上，晚上死命抱住他，就可以了。”
“可是我……”他還沒考慮好，要是一個沖動做出什麽該怎麽辦。
“你還想不想讓關言亦高興了？”顧銘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看著顧銘眼裏的責備之意，陸宇皺了皺眉。要是這樣做真有效，也未必不行。
“對了，戴上這個吧。”
看顧銘從櫃臺後拿出一個貓耳朵發箍，陸宇有些懵。
“上次買一送一來的，送你了。聽我的，保準有效！”
“……”莫名想到上次陸真給過他的那件洋裝。嗯？當時好像是起效了……難道這也有相同的效果？
於是默默從顧銘手裏接過那個羞恥度90的東西裝進包裏。
“晚上就別開店了，回家等人吧。”
“哦。”
陸宇收拾好自己的外賣，把最後一口草莓牛奶喝光一起扔進垃圾桶後便走出顧銘的店回家。
嘿嘿，我就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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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這裏有花草養殖方面的書嗎？”陸真就在這裏上高中，這會兒放學了。
“大概在那邊，自己找找。”
“怎麽突然想種花啊。種花家？”平常也沒見他對花花草草有什麽興趣。
“不是，送一個朋友的。”陸真指了指站在外邊的男孩。
據陸宇不標準目測，男孩身高大概有一米九，身材挺壯實，濃眉大眼，看起來有些呆。陸真雖然也不矮，但站在人身邊就跟根豆芽一樣。
這話陸宇可沒敢說出口，別看他弟弟一副吊兒郎當的，黑化起來可是相當可怕。
“那是你哥哥啊？”
“是啊。”
“你們怎麽長得不像啊？”
“哦，因為我哥是我媽從垃圾堆撿的。”
“是這樣啊。”
“還是你比較好看。”
“我也這麽覺得。”
……
陸宇的嘴角抽了抽，差點把手裏的勺子拗斷。
……
“陸宇……”悠悠得像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聲音讓陸宇後背一涼。
看到來人陸宇才把放下的腿又翹起來，“怎麽了？”
“你還問我怎麽？失蹤了這麽久你有沒有想過我啊！”
“……”他記起來了，原來他忘記跟顧銘說搬家這回事了，去島上玩的時候也沒知會人一聲。
“你就不會打我電話嗎……”
顧銘擠出微笑，“那也要你有接啊。”
“啊，那裏信號不太好吧……”還是說他手機真有問題，有時候關言亦也說打他電話沒接，可他根本沒收到來電……
“……”顧銘一張呵呵的臉。
陸宇尷尬的撓撓臉笑了笑，“晚上請你吃飯？”
“我要吃啃得基！”
“行行。”這要求真低。
殊不知是被人禁食禁壞了。
……
“也就是說，你們現在住一起？”
“嗯，方便了不少。”
顧銘哢呲哢呲的啃著薯條，深深地對關言亦表示同情。
陸宇這腦袋瓜子啥時能開竅啊。
“你有喜歡過人嗎？”
“……有啊。”陸宇一副你當我是神嗎的眼神。
“嘖，一點都不像。”
陸宇翻了翻白眼，吸了口冰可樂，不理會。
“你沒和人交往過吧？”
“嗯。”看到顧銘一臉你看我就知道是這樣的樣子，陸宇覺得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
“我給你介紹一個怎麽樣？”顧銘突然換了個臉面笑開花。
“女的？”畢竟對面坐的是顧銘。
“嘿，你想要男的也行啊。”顧銘改笑得陰訕訕。
“……不用了。”他才不想要多一個人來摻和他平和的日子。
“這是打算孤獨一生？”
“不好？”
“你喜歡就成，不過我覺得可能性不高。”
“那就順其自然。”
……
日子一如既往。林博之和曾諾相繼去上學；關言亦依舊每日上班，上班前幫陸宇備好早飯，下班得早就帶飯給陸宇，或者和他一起去吃飯，偶爾會撞見顧銘，就三人搭夥，彼此也算相熟了；晚上兩人還是睡一張床上相擁而眠。而陸宇也時不時回家住幾天。
這樣描述起來，竟然有種新婚的感覺。
……
天氣也漸漸變涼快入冬了，再過不久就是關言亦的生日了。
說不久也是兩個多月後的事情。
陸宇穿著藏藍色的針織毛衣，內搭一件白襯衫，略顯安靜的整體，卻與隱在櫃臺後的臉上興奮的表情有些相違。
上次在某網站看到自制的手工臺燈，他覺著挺適合放在關言亦的房裏，而且關言亦晚上看書的話，只會在他沒睡之前看，他要睡就會關燈和他一起，他雖然跟人說了開著燈也能睡，但那人卻堅持，他拗不過只好任人去，但有了臺燈的話就沒問題了吧。關鍵是，這個臺燈式樣他挺喜歡的。
現在材料也買齊了，就差著手做了。
陸宇從以前就很喜歡擺弄手工制品，算是興趣。
店裏開始流起輕音樂，緩慢舒暢顯得格外靜謐。
陸宇臉上露著笑，腳輕輕的隨著音樂打節拍，手上動作細心又不顯遲緩，有序的進行著。
他會喜歡這個還是這個呢……姑且買了兩個布料，那還是選這個吧。燈光雖然選了暖白色的，會不會有點暗啊……感覺夜燈溫馨一點比較好。要是他不喜歡怎麽辦……會不會有些小家子氣啊……從以前他就老是送他自己做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雖然他從來沒有嫌棄過……嗯，他不會嫌棄呢，那他會不會喜歡呢……喜歡就好了……
等等……
陸宇突然停下手上的動作，臉上有種醒悟般的楞怔，他這是在，做什麽……這樣子簡直就跟要送給喜歡男生東西的少女心一樣。
等等，等等……他喜歡關言亦嗎？對，他是喜歡沒錯，但，是那種喜歡嗎？
陸宇有些懵圈了，不僅懵圈，他還感到了害怕。等一等，讓他好好想想……
“老板，您的膠滴一桌子了。”
聽到聲音陸宇才回過神來，把手裏膠槍的開關按掉，看向一臉天然呆的客人。
“老板是在給愛人做禮物嗎，手真巧啊。”
“……為什麽會這樣以為？”
“啊？啊……因為老板您做的時候眼神很溫柔啊，笑得也很甜蜜，我都看呆了。只有給喜歡的人做東西才會出現這樣的表情吧。”
“……”陸宇不自在的咽了咽口水，真是這樣嗎……
“喏，書。”
“不好意思。”接過人的錢，幫人把書裝好遞回去。
“老板再見。”
“再見。”
……
陸宇現在，很混亂。要說他喜歡關言亦的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的，怎麽就喜歡上的，不不，喜歡上他實在太容易了。等等，因為太容易了所以才遲遲沒有發現嗎……那，不行，他現在完全冷靜不下來。
喜歡……喜歡……喜歡……什麽叫喜歡來著？
以前都是怎麽發現自己喜歡上一個人的……
想要看他笑。
嗯。
不想看他難過。
嗯。
想更更加了解他，知道他的一切。
嗯，雖然已經挺了解，但還是覺得沒了解夠。
眼神習慣停留在他身上。
嗯，的確經常發呆後回來就發現眼光粘著。
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會難過。
嗯……現在想來，當時的不高興或許就是這個原因。
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糟糕的樣子。
嗯，太羞恥了。
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嗯。
想。
……
現在才發現，是不是有點晚……
陸宇舔了舔幹澀得有些裂開的嘴唇，嘗到血液鹹腥的味道。
真難吃。
……
“怎麽了？”見陸宇看著他發呆連平常最喜歡的芒果布丁都沒動一口，雖然覺得他能看著他挺高興，但也覺得奇怪。
“沒事。”陸宇別過頭，舀了一勺布丁放到嘴裏。
奇怪，他們平常有這麽安靜嗎。安靜到他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清晰可聞，生怕被人發現。
“發燒了嗎？”關言亦的手搭上陸宇的額頭。
陸宇被人一碰驚的閃開，摸摸自己臉，果真燙得可以，而且剛才那麽一下熱度又有了上升的趨勢。
事態發展有點超出陸宇預料，他以為不會和以前有任何不同的。怎麽一點都不符合腦內猜想。
奇怪，太奇怪了。
“沒事，我去睡覺了。”陸宇說著把布丁往桌上一擱，進廁所洗了把臉躲進了被子裏。
未想下一刻一個溫暖的個體也侵入了被子裏，從陸宇背後抱住了他。
冷靜一點陸宇，冷靜一點。
不行，他冷靜不下來。
不都是習以為常的事了嗎，有什麽好心動緊張的，保持平常心，平常心。
能保持才有鬼啊！
不要離他那麽近啊混蛋，呼吸都撲在他脖子上癢癢的很難受啊。
陸宇覺得自己快人格分裂了，從來沒有想過在關言亦身邊會有這麽難過的一天。
身後人的手不知何時攀上他的耳朵，手指順著耳廓摩挲，刮過耳背，指尖搔弄著軟骨，又停留在耳垂揉捏。
這觸摸原來有這麽□□嗎！
陸宇隱隱察覺欲望要作亂的苗頭，咽咽口水咬了咬牙，把關言亦攬在他腰上的手扒開，身體往前挪了挪。
“你，能不能別再做這種事情了。”他要受不了了。
一陣莫名尷尬的沈默。
“我知道了。”胸口些許鈍痛，像是被石頭輕輕砸傷的觸感，不是很疼，範圍卻極廣。要說得深入一點的話，大概就是那塊石頭砸了他之後還繼續壓著他，讓他悶得生疼。
默默背過身，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
陸宇這邊到是平靜了下來，不稍時就睡了。
……
已經，到了不得不放棄的時候了嗎。
……
陸宇晚上回來，關言亦正坐在客廳看書，見他回來擡了擡眼，“隔壁那間房我收拾好了，你去那裏睡吧。寬一點睡著也比較舒服，不過沒有安空調，等過幾天休息再去看。”
“好，空調我去買就行。”也好，他也需要好好想想現在這個境地他要如何是好。只是，關言亦的樣子，讓他有點在意。有些熟悉感，就和兩年前出櫃前那段時間一樣。
“你，沒事吧？”
關言亦笑了笑，“沒事。”
“哦，有事就說，別憋著。”看到關言亦唇邊些許自嘲的笑，陸宇有一瞬間的錯覺。因為自己才變成這樣的錯覺。
“嗯，去睡吧。”說了也沒有用吧。
“好。”
他難道，又做錯什麽了嗎……自己並沒有要，看他露出這種笑容的啊。
……
這種不冷不熱的尷尬狀態一直持續到聖誕前夕也沒有要恢覆的跡象。
手邊是已經做好的臺燈，陸宇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手裏的漫畫書，眼神已經穿過漫畫書成了入定的狀態。
要說關言亦變了，也沒有，每天還是給他備好早餐，晚上給他帶飯；但要說變了，也確實是變了，笑是一直在笑，卻虛得連陸宇都看出來沒有真意。
他也有問，關言亦卻總只是笑著說沒事。
像是一切如往，卻又百般不同。
陸宇還沒想清楚。他是很想和關言亦進一步接觸，但該怎麽做又一點頭緒都沒有。想要從朋友變成戀人該怎麽做才好，而且他真的要破壞穩定的朋友關系和人成為戀人嗎，那可是相當脆弱，風險極高的。可是在知道自己喜歡人的情況下已經無法滿足於局限的朋友關系了。
而且，沒察覺自己喜歡關言亦之前不知道，察覺到自己喜歡著關言亦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原來那麽喜歡他。
已經不是每天見到就能夠滿足的地步。
想要觸摸他，擁抱他，甚至做這之上的更多的事。
維持原來那樣子，已經不可能了。
所以他努力避免和人有接觸，一回家就進房間，早起絕對在他出門之後。生怕被人發現自己的異常。遇上關言亦休息，也依舊去開店，對方也沒有特意找他出去，一來二去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分明想努力接近，做的卻凈是與其相反的。陸宇已經搞不清楚自己想要怎麽樣了。
……
“我說，最近你們有點奇怪啊。”
“嗯？奇怪的只有言亦吧。”不對，他大概，也有點奇怪。
“發生什麽事了嗎？”顧銘托著腮有一口沒一口的吸著眼前的鴛鴦奶茶，眼睛直盯著陸宇沒什麽表情的臉。
“沒有。”他們的確沒有發生什麽。不過他自己的問題不說，連關言亦都變得不同就有點奇怪了。
“你也覺得他不對勁是吧，為什麽呢……”
“肯定是你做了什麽。”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你難道沒發現人家都不跟你有眼神接觸了嗎？不，或許真沒發現，因為這邊也是一樣的情況。平常互動強烈的十萬伏特光電突然變成祭祀臺上的紅蠟燭火，沒發現才有鬼吧。
“沒啊。”他一點也想不出來他做了什麽讓關言亦變這樣。
“你們之間有什麽變化嗎？”
變化……說起變化，“我們分房睡了。”
顧銘一口奶茶嗆在喉嚨裏差點咳出血，能換個詞嗎。
“為什麽？”這肯定不是關言亦主動要求，一定是陸宇的鍋。
“一人睡一張床比較舒服。”
“你提的？”
“言亦。”
“……”不，這肯定還是因為陸宇做了什麽。
“你確定你沒做什麽？”
“沒。”怎麽就肯定是他的原因，說不定關言亦有其他什麽煩心事，又不肯告訴他。
“你仔細想想，在關言亦說分開睡之前做了什麽？再小的事也成。”就陸宇這神經寬度，指不定做了什麽不自知呢。
“沒有啊，前一天晚上就普通的一起睡晚上回來後他就說房間收拾好了讓我去那間。”
“嗯？等等，也不是普通的睡。他抱我的時候我讓他別再抱了，所以沒有抱著睡覺。”
“……”誒誒，這還叫沒有什麽問題嗎，問題大了吧。話說你們一直都是抱著睡覺的嗎，雖然已經習慣陸宇這種旁若無知但還是對關言亦的忍耐力表示深深的欽佩。
“你幹嘛不讓人抱？”
“……”這個真的要說出來嗎？
不說。
嗯？臉紅了？……誒誒不會吧，開竅了？
“陸宇你，不會發現自己喜歡關言亦了吧？”
“……”
臉又紅了……誒誒真的？！顧銘蜜汁感動起來。
“發現？”敏銳的抓到這個字眼，“你的意思是，你以前就覺得我喜歡他？”
絲毫沒發覺自己已經承認喜歡這回事了。
“是啊。”顧銘捧著玻璃杯找著裏邊的椰果吸。
“為什麽？”他可是一點都沒有自覺。
顧銘輕哼一聲，“因為我聰明啊，又不像你情商低。”
“……”是，他情商低。
“那你是知道言亦不開心的原因了？”
“嗯，大概知道了。”顧銘揉了揉自己粉嫩嫩的小白臉，一副怡然自得的愜意模樣。
“為什麽？”
顧銘眼珠子轉了轉，“因為你沒有關心人家啊。”
“哦……就這個？你確定？”他怎麽覺得他在逗他呢。
“嗯，聽我的，回去就跑到人床上，晚上死命抱住他，就可以了。”
“可是我……”他還沒考慮好，要是一個沖動做出什麽該怎麽辦。
“你還想不想讓關言亦高興了？”顧銘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看著顧銘眼裏的責備之意，陸宇皺了皺眉。要是這樣做真有效，也未必不行。
“對了，戴上這個吧。”
看顧銘從櫃臺後拿出一個貓耳朵發箍，陸宇有些懵。
“上次買一送一來的，送你了。聽我的，保準有效！”
“……”莫名想到上次陸真給過他的那件洋裝。嗯？當時好像是起效了……難道這也有相同的效果？
於是默默從顧銘手裏接過那個羞恥度90的東西裝進包裏。
“晚上就別開店了，回家等人吧。”
“哦。”
陸宇收拾好自己的外賣，把最後一口草莓牛奶喝光一起扔進垃圾桶後便走出顧銘的店回家。
嘿嘿，我就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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