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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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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黃少天在役的最後一次季後賽,藍雨半決賽遇上了輪回。豪門之間的比賽在葉修退役之後,再次回歸了中規中矩沒什麽意外的配置,除了一部分口味清奇的粉仍然有點遺憾看不見喻文州打單挑,更多人還是非常期待各家的王牌們撞在守擂位上的精彩對決的。

擂臺賽兩邊你來我往打過幾場,掉了一層血皮的夜雨聲煩對上了輪回同樣排在第四順位的一槍穿雲。

臺下前不久剛知道黃少天是個見鬼的脫團狗的鄭軒左顧右盼確定攝像機並沒有打算幫他露個臉出個風頭,一把捂住了剛剛被孫翔打下來的盧瀚文的眼睛,“小盧你可不能看,這地圖簡直濕身PLAY,一會兒打起來拳拳到肉我真怕導播給他們打馬賽克,嘖嘖嘖。”

夜雨聲煩的繼承人十分正經,目不轉睛地盯著大屏幕拿開了鄭軒的手,擲地有聲,“前輩你小電影看多了吧。”

藍雨主場,喻文州選的圖,煙雨朦朧的亭臺樓閣圍著一汪池塘,池塘裏除了攢動的錦鯉和站不住人的蓮莖,就只有當當中中一座八角涼亭算是唯一的戰場和落腳點。

黃少天仗著周澤楷不敢貿然下水,畢竟他們這邊幾乎連錦鯉游動的路線都記了個清楚,孫翔不服氣,強行跳下來跟他打水戰,剩下來30%的血被他一波陰得直接清零,導播壞得不行,還把比賽席裏大笑兩聲頗為得意的黃少天掛到了大屏幕和直播上。

黃少天當然對此一無所知,這會兒對面換了人,夜雨聲煩一刷新出來,視角都沒拖一下還是直接往池塘裏鉆。

周澤楷當然不至於步孫翔後塵,冒冒失失去水裏找從來都走刺客風自帶潛行技能的夜雨聲煩。一槍穿雲飛槍上了亭子頂,堪堪站在檐角上,主視角被切到大屏幕上,視野裏盡是平靜的水面,碎霜的槍口擡起來,一群吐著泡泡的錦鯉從槍口底下悠然地游過去,無數被導播強行切出來的上帝視角小窗口劇透了的觀眾跟著一槍穿雲一起靜靜地盯著橘紅色的魚群,異想天開地等著他從魚泡泡裏辨認夜雨聲煩的位置,居高臨下給他一槍。

夜雨聲煩確實在水裏,也確實在一槍穿雲眼皮子底下借著魚群路過浮起來換了口氣。黃少天知道雖然他的動作哪怕放大到大屏幕上,也沒幾個人看得到他,但是對周澤楷來說,微小至此的動作已經足夠了。不過不要緊,他也知道周澤楷絕不會在路過的錦鯉會影響他彈道的時候開火。

他放任夜雨聲煩仰面緩緩沈進水底,隔著搖動的水紋能看到有些模糊的八角涼亭和長身玉立的神槍手,然後魚群散去,一槍穿雲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他飛快地調整著碎霜,槍口正對他的一瞬間毫不遲疑地開了火。

入水的子彈再次打破了水面的平靜,夜雨聲煩的視野再次模糊起來,然而這並不妨礙冰雨出鞘。

黃少天透過搖曳的水光看見一槍穿雲雙槍在手的身姿,強大得簡直可以發光。

時隔多日,黃少天一時間有點想不起來一槍穿雲在那場比賽裏的模樣,眼下他按著抽痛的額角靠在沙發上,只覺得一槍穿雲的主人大概是可以發光的。

周澤楷本就生得白凈,平時窩在家裏或者戰隊不願意出門,周末去打比賽,造型師還踩著點過來逮人盯著他抹防曬霜,所以這會兒站在客廳充足明亮的光線裏,赤裸的皮膚竟然有些刺眼。

他原本還維持著不知是慢了半拍還是強裝出來的冷靜,等黃少天放肆的視線從他精致的鎖骨緩緩往下,一路黏膩在那些他平日裏熱衷於親吻與撫摸的位置時,周澤楷還是有點承受不住這種過於刺激而直接的羞恥感,帶著點討饒的神情伸手要去捂黃少天的眼睛。

黃少天順勢接住那雙漂亮的手,握著手腕把人拉過來跨坐在自己腿上。

周澤楷被他松松圈在懷裏,感覺到黃少天的手落在他脊柱上,熟門熟路一節一節摸下去的時候,他反而有點放松下來,他們在一起快三年了,兩邊都忙著打比賽,難得見一回面,總不見得蓋著棉被聊天,水到渠成或者幹柴烈火,總之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彼此扭捏。然而眼下這種不知該算情趣還是旁的什麽的經歷還是有點超過了周澤楷的極限,所以被黃少天攬住以後,他倒不緊張了。

他放松了身體低頭去吻黃少天,騰出空來想黃少天大約是燒烤之類的宵夜吃多了,有點上火,嘴唇吻上去有一點幹燥,黃少天舔開他的唇縫,然後親吻毫無征兆地變得兇狠起來。

黃少天退開一點,仰頭靠在沙發背上,他收回原本在對方腰臀上流連幾乎要探進股間的手,掐著周澤楷的下巴逼迫他擡頭。

周澤楷有點莫名,然而十分順從,並不掙紮,順著他的力道睜著濕漉漉的眼睛與他對視。

黃少天仍然是那種不那麽討人喜歡的語氣,“一股酒味兒。”

周澤楷慢半拍地想,哦,是剛才喝了那兩口剩下的酒,黃少天就親不下去的意思了。

他面上仍然沒有什麽表情,看著黃少天故作厭惡的神情想了想,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印了個也許帶著點酒氣但是今晚顯然喝了不少的黃少天絕對聞不出來的濕漉漉的吻,然後他慢悠悠地看了黃少天一眼,抽回自己的手腕按在他大腿上,埋頭解黃少天的褲子。

黃少天在被他含進去的時候瞇著眼睛舒服地嘆了口氣。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周澤楷柔軟的頭發,簡直突破了極限的周澤楷終於也還是沒繃住,然而比起緊緊閉起來的眼睛和紅透了的耳根,唇齒間生疏的含吮與偶爾的磕絆更讓黃少天難以自持。

他想他男朋友實在太擅長一擊必殺,而幸好他並不懼怕——並熱衷於仿佛被巴雷特猝不及防命中眉心的戰栗快感。

來自周澤楷的戰栗感黃少天體會過很多次。

密集的子彈聚攏而至,被池水阻擋了速度的同時,也在夜雨聲煩周身掀起了一陣動蕩。

代表著角色屏息狀態的倒計時在他換氣的操作下不斷被刷新成安全值,黃少天並不著急。不下水的一槍穿雲並不可怕,而入水的子彈顯然威力大減,不足為懼。

周澤楷當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眼看著水底下的夜雨聲煩安定得仿佛在泡溫泉,蹙著眉腹誹了一下黃少天越來越沒下限的打法,槍口一收一點停頓也沒有,縱身跳進水裏。

黃少天馬上轉身,水下慢速版的三段斬照樣能拿來做移動技,一劍擋開蓮葉莖子扭頭就跑。

兩個角色都在水裏,雙方都被強行放慢了速度和節奏,觀眾看的新奇,周澤楷卻打的有點憋屈。神槍手的節奏本來就更快,槍系技能在水下重新微調的難度也更大,水戰對他的影響事實上要比黃少天大很多,況且還是藍雨主場,黃少天大概連水底下有幾根蓮藕都一清二楚。

周澤楷在一個浪費掉的公CD裏抽出一瞬功夫回憶了一下昨天晚上藍雨食堂的蓮藕排骨湯,然後一槍穿雲在技能鏈被迫中斷之前躍出水面背身飛槍強行拉近了與夜雨聲煩的距離。

榮耀頂尖的兩個角色隔著在神槍手亂射技能的影響下仿佛沸騰起來的水面撞在一起,周澤楷非常清楚這個夜雨聲煩仍然泡在水裏而一槍穿雲不受水流影響的瞬間是他唯一的機會,荒火槍口堪堪在水面停穩,瞄準了夜雨聲煩的眉心,巴雷特狙擊毫不遲疑地出手。

與一槍穿雲相比,夜雨聲煩顯然要平靜得多,他仿佛只是例行浮起來拯救一下他的呼吸條,甚至借著亂射的沖擊力更加快速地下沈。

冰雨慢吞吞地出鞘,璀璨劍光融化在池水裏,是難得一見的溫柔繾綣的模樣,然後精確地擋住了破水而來的子彈。

臺下努力做出一臉嚴肅的表情認真看槍王與劍聖的對決的盧瀚文終於還是在渾身濕透的夜雨聲煩伴著劍落長空絢爛的技能效果把同樣狼狽的一槍穿雲按在八角涼亭裏的時候默默扭開了頭。

周澤楷的難得主動仍然沒有讓黃少天徹底從退役的陰霾裏蘇醒過來,他心裏壓著一片掙脫不開的濃霧,濃霧遮擋了他曾經擁有過、也更多次觸手可及而不得的榮光。

他把周澤楷壓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感受他體內的柔軟與微顫,細碎而隱忍的喘息聲讓他更加興奮。

然而當他睜開眼,又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已經從那個比冰雨還要璀璨的舞臺上退開,而從今往後,甚至連冰雨也不再握在他手裏。他像一個有心無力的騎士,空有一腔熱血,然而手無寸鐵,又仿佛那些鮮明的過往已經淹沒在新的征程裏,只剩下一個轉瞬即逝的符號。

他顯然不夠溫柔,甚至有些心不在焉,周澤楷擰著好看的眉,在他太用力的時候會難以克制地顫抖。

他低頭看著周澤楷隱忍著些微痛苦的艷麗表情,有一點心疼與愧疚,然而這樣的情緒又被轟然而至持之以恒的痛苦輕輕巧巧掩蓋過去。

他回避著周澤楷的視線,俯身吻他,他覺得自己實在扛不住了,沒有力氣來阻止在這個夜晚瘋狂滋長的懦弱。

周澤楷咬著嘴唇急促地抽了口氣,感受著深處的迸發,抓著沙發背關節有點發白的手指逐漸放松下來。

黃少天平覆了一下情緒,慢慢退出來,大概一度被淹沒掉的理智漸漸回籠。

周澤楷挪了挪有點發麻的腿,在黃少天斟酌著大概是要道歉之前擡手摸上了他的臉,然後沿著耳廓移到了後頸上,手指安撫似地摸了摸。

他從來不擅長說話,更不要說安慰人這種高難度的技術活,他知道黃少天必然不好受,發布會上的強顏歡笑也許能夠欺騙他的粉絲,但是落在周澤楷眼裏顯然不夠看。他想自己至少應該陪著他。

他想跟黃少天說,我會一直陪著你。然而話到嘴邊,又覺得沒什麽說出來的必要。黃少天不會不懂。

屋子裏沒有來得及開空調,夏季的G市哪怕入夜仍然足夠炎熱。

他們剛剛汗涔涔貼合在一起過的皮膚在分開之後終於各自感到了一點細微的涼意——黃少天的眼淚安靜地湧出眼眶,從他自己的臉頰上流下來,又滴落在周澤楷身上,與那些剛剛印上去的深淺吻痕糾纏在一起。

黃少天一邊哭一邊想,這回真是沒臉見人了。

“啪。”

黃少天坐在那張承載著他的黑歷史的沙發上,聽見開易拉罐的聲音回過神來。

周澤楷剛開了一聽看起來很像啤酒的罐裝飲料,仰頭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坐到黃少天邊上,按開了電視遙控器。黃少天並不擔心周澤楷喝酒,這人從來一言九鼎,而且他最近愛上了各種口味的蘇打水,包裏隨時能摸出易拉罐來。

黃少天自掘墳墓提起了他至今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道歉絕對能蓋章他是個大寫的渣攻的黑歷史,尷尬得甚至一路從會場走回來都沒說話。

他眼睜睜看著周澤楷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榮耀賽後分析,全神貫註半個眼神也不分給他,糾結了一會兒,幹脆破罐子破摔耍起了無賴,不由分說抱著周澤楷的腰小周、楷楷、周周一通亂叫說自己錯了,指天畫地給周澤楷保證再也沒有下回了。

周澤楷扭頭看了他一眼,把手裏的易拉罐湊到黃少天嘴邊,黃少天有點莫名,然而不疑有他,耿直地就著周澤楷的手灌了一口,結果剛剛含進嘴裏就差點噴出去。

然而他自認理虧,還是扭曲著表情強行咽了下去。

“……什麽東西?”

周澤楷把包裝標簽轉過來給他看,“白花蛇草水。”

黃少天:“……”

周澤楷泰然自若,拿回去又喝了一口,歪著頭問他,“脫不脫衣服?”

黃少天吃不準他是不是在放嘲諷,又十分懼怕他手上的生化武器,抱著他的腰裝死,不敢吭氣。

周澤楷十分無語,心想你怎麽不照劇本來。

他想了想,推著黃少天坐起來,然後仰著脖子把剩下來的小半罐白花蛇草水幹凈利落地倒在了自己衣服上。

“脫不脫?”

黃少天呆滯了一小會兒,終於反應過來他對象在邀請他,雖然道具口味清奇了一點,黃少天還是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他笑起來,“脫衣服這種小事怎麽能麻煩楷皇親自動手呢,放著我來就好了。”

他解開周澤楷浸濕了的襯衫,在對白花蛇草水詭異口感的質疑裏猶豫了半秒鐘還是在他裸露出來的濕潤皮膚上親了親,然後湊上去吻住了周澤楷,出乎他意料,幹幹凈凈的青草味道充斥在他們當中,比啤酒的泡沫氣味不知道要好多少。

黃少天百忙之中抽空想,白花蛇草水也許可能大概並沒有那麽難喝,起碼他可以換種方式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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