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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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尊貴無上的陰差大人也會緊張。”花梨揚起手中的生死簽:“就是因為這個女人類?”

“跟你無關。”

“我只是很好奇。”花梨優雅一笑,纖細白皙的手指搭在我的脖頸,修得整齊圓滑的指甲宛如一把削鐵如泥的刀。

她不動聲色:“不過區區人類而已,到底有什麽資格出任陰差大人?”

“啊——洛神家族骨子裏透著的優越感和傲慢感,還真是令人擔憂呢。”我朝她微微一笑:“歷來能出任陰差大人的人,都是被神眷顧的孩子。不知道花梨公爵,這樣的答案,滿意了沒有?”

“你!”花梨松了手。

“我今天不是來鬧事。”花梨揚起手中的生死簽,遞到我的眼前:“而是受命前來負責調查某些事。”

她手裏的生死簽,跟張楚寧的生死簽一模一樣,除了名字消失不見,底下的生卒年月都寫得清清楚楚。

關我麻痹事……

花梨不慌不忙地喊住我:“這是六年前柳絮的生死簽。”

我腳步一頓,霍然轉身:“你想怎樣?”

“她果然是個能讓你緊張的人。”花梨慢條斯理地收起來,笑得人畜無害:“剛來到異地,人生地不熟,沒親戚沒朋友沒住宿也沒錢。”

她皺眉看著光潔鮮亮的裙子:“想來能依靠的人就只有陰差大人您了。雖然傳言中的陰差大人有點冷酷無情,但是我相信……”

信你麻痹……居然威脅。

“裙子臟了,周身酸痛,洗完澡後再配上一碗熱騰騰的湯,肯定是再好不過了。”

“……”

“湯呢,要煮得清淡一點,千萬不要放太多的鹽。”

“到了。”

花梨轉了一圈,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房子,嫌棄得不動聲色:“這間房子就是陰差大人居住的地方嗎?太過狹小太過冷清……”

聽到動靜的肖歡,舉著鍋鏟穿著圍裙趿拉拖鞋,從廚房跑了出來:“安安,你回來了,菜待會就做好了,咦——”

肖歡充滿敵意地看著花梨,轉頭看向我:“你妹妹?”她瞇眼:“長得好可愛好年輕。”

我搖頭:“不是——”

“行了,別說了。”肖歡舉起鍋鏟指向我,有點生氣有點傷心:“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

花梨對此點評:“真是粗野無禮的女人。”

“那優雅高貴的花梨公爵大人,能不能先換鞋子,再進去?”

花梨趁著換鞋的功夫,擡頭跟我說:“你家的女傭雖然粗野無禮了一點,但是長得還算漂亮。”

“……”女傭,呵呵。

飯菜上餐桌,肖歡擺好了碗筷,施施然地坐在花梨對面,並用刀子般的眼神將花梨殺死。

花梨吃得心無旁騖,儀態端莊的吃相讓我恍然想起了彌生,瞬間沒了胃口,將筷子輕輕地放下。

就是那麽輕輕的一瞬,眼尖的肖歡也停了筷子,問道:“飯菜不合胃口?”

“不是。”

“食不言寢不語。”花梨不擡頭,低頭喝湯的薄唇微掀:“真的是粗野無禮的……女傭。”

肖歡本來是不打算搭理這個女人,但是一聽到後面兩個字,她就炸毛了。

從她看到這個女人的第一眼,就十分地礙眼——浮誇到極致的做派,故作矜持華貴的姿態,從頭到尾□□裸地透著一層虛偽的舉止。

像是她以往參加的晚會,穿著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女人,皮囊底下裝著一副攀比虛榮的心腸。到底是想做給誰看呢?!

礙於安安的面子,她也不好說點什麽。

但是現在,她居然說自己是女傭,真是可笑。

花梨放下了湯匙,用餐巾紙擦擦自己的嘴巴,眼皮微掀:“能與主子共進晚餐是你的榮幸,擺著一張陰沈昏晦的臉,只會讓人倒胃口。”

真的不能再忍了!她以為自己是誰!肖歡握著拳頭,騰地站起:“你站住!把話給老娘說清楚!”

花梨波瀾不驚地轉過身來:“對了,今晚我住在哪裏?麻煩,帶個路。”

我站起來,安撫了一下肖歡暴躁的情緒,然後乖順地給花梨帶路。將自己的房間讓給了花梨,不出所料地遭到一番嫌棄的點評。

“安安,她到底是什麽人!!!!”肖歡磨牙:“簡直就是不知好歹的賤人!”

賤人啊……說得真不錯。

我拍拍她的肩膀,說來話長:“不過是一位嬌生慣養的人,這段時間暫時住在這裏,我們讓著她點。”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什麽?”

肖歡緊緊地看著我:“你跟她是什麽關系?”

說來話長的事向來要言簡意賅:“同事關系。”

她緊追不舍:“什麽同事?”

花梨正巧從臥室裏悠悠然地走出來,朝我說道:“衣服、浴巾、澡皂……順便,給我進來個人。”

敢情這主要沐浴了。

肖歡忽然攔住我:“既然你不好意思說,那我去跟她說。”

“別。”

洛神家族沿襲舊制宮廷禮儀,視女傭如仆人,視仆人如奴婢,視奴婢如無物,視無物如空氣。

撐起她們華貴高雅的並不是金錢,而是與生俱來的血統與榮耀。

果然。

“變態啊!你這個死變態!洗澡不關門!不關門就脫衣服洗澡!簡直就是暴露狂!啊啊啊啊啊啊啊!”

花梨施施然地跨進浴缸,轉身看了一眼伸手捂住眼睛的女傭:“真是聒噪。過來給我沐浴搓背。”

“我!不!要!”

噗通——我聽見了肖歡落水的聲音,極具畫面感地浮現出她成拋物線落入浴缸裏,然後被花梨半強迫半威脅,最後認命。

真慘,我可是提醒過,千萬要讓著她點。

肖歡猛灌一口水,在浴缸裏掙紮半晌。整個人濕漉漉地趴在缸沿,捋了一把似水草的頭發。

剛要跨出浴缸,就被花梨從背後一扯,整個人再次跌入水裏。

花梨悠然:“雖然漂亮,但好像沒什麽頭腦。蠢到不能看清楚情況的人,看來需要我點醒你一下。”

肖歡捋順頭發,霍然扭頭,怒瞪:“話說客氣一點!老娘才不是女傭!伺候你洗澡!做夢去吧!”

花梨趴在她的肩膀,笑笑:“呀,這個家的主人都謙讓我三分。而你,不過是一個外來客而已,憑什麽大吼大叫指手畫腳?”

“我是——”

“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花梨松了她,向後躺:“以朋友自居的你,未免太過操心了點?嗯?”

肖歡在水中的手攥成拳頭,她一句話也沒說,騰地站起來。

花梨這句話,戳中她內心深處最為隱蔽的東西,對於自己而言,安安的閨蜜這種身份,未免太過尷尬了一點。

“你喜歡她?”

肖歡伸腿跨浴缸的動作僵住,她松開手,狠狠地說了一句:“關你屁事!”

“六年都沒有人能住進來的房子,你能以朋友的身份登堂入室,而我呢?”花梨懶懶:“要是想知道她和我的關系,就乖一點,給我搓背。”

肖歡在水中站了半晌,故意將水花弄大,語氣硬邦邦:“轉過身去,不然我怎麽給你搓背!”

花梨波瀾不驚地拂開水花,將自己□□的後背悠然地展現在肖歡面前。肖歡不樂意地拿起搓澡巾,瞥了一眼她吹彈可破的肌膚,心裏已經笨過一萬匹草泥馬。

我搓!搓爛你這個大西瓜!

“左邊一點……”

“蠢,右邊一點。”

“往下——”

忍無可忍的肖歡深呼吸一口氣,去你麻痹的賤人!得了便宜還賣不乖!

“賤人?”花梨笑笑:“以後罵人可別那麽大聲,我都聽見了。”

肖歡不可置信地擡頭,又聽見她說道:“以前我養有一只貓,可是有一天呢,她淘氣得將我心愛的事物兒給打碎了。我呢——”

花梨微微側頭,笑意盎然的眼睛盛滿冰渣:“將她的皮給扒下,葬在後花園的小山上。真是有點可惜。”

“你說是嗎?”

肖歡放在她背後的手指忍不住顫抖,她別了視線,語氣還是不服輸:“真是殘忍至極的人!”

“嗯……你說得沒錯。”花梨從浴缸中跨出來,走到花灑下沖幹凈:“所以,你該慶幸一點。”

明明是十分色*情*香*艷的場景,肖歡卻感受不到一絲旖旎,恐懼感深深地攫住她的心臟。

花梨關了花灑,將眉一挑:“你還不過來伺候我穿衣?”

我伺候……肖歡瞬間睜大眼睛,臥槽,還要伺候穿衣?她是娘娘還是皇後?不對……她特麽又不是婢女!

“過來。”

肖歡不知怎麽,自動歪進她的懷裏。

她圓目怒瞪:“……你!放開我!”

“我叫你松開我!”

花梨沒松,她看了半晌,語氣平緩:“給你句忠告,她不喜歡你。”

肖歡怒,她算什麽人!不僅指使她做西做東,還對她多管閑事!那副悲憫世人的聖母樣!真是礙眼!

“要你管!”

“她不喜歡你。”花梨松開她,不緊不慢地補充:“這輩子都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肖歡:變態變態死變態!

花梨:……

安安:變態。

柳絮:變態。

接下來會停更一段時間。

收拾一下心情,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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