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罌粟【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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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來自於乾隆隨口叫去監視汪子默的暗衛,這個被打暈塞暗巷裏的暗衛偷偷看到了地下室的狀況後被嚇壞了,回去跟乾隆匯報時候都還是抖著的。盡管暗衛對那個地下室的描述語焉不詳模糊不清,可是乾隆還是腦補出了應有的畫面,不過他是以為被虐待的是永璋。

不想讓其他人看到或許這樣那樣的永璋,乾隆只帶了近身暗衛就去了那地下室。而事後他無數次慶幸自己沒有讓其他人看到當時地下室裏的場景。

瘦弱蒼白更像是太監的男人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嘴中不停洩出不知是痛苦還是歡愉的斷斷續續的喘息,衣衫並不淩亂可是就是給人一種狼狽不堪的感覺。

墻壁上吊著一個男人,另一個男人正抓著他進行著粗暴激烈的□,每一下沖擊都使得捆綁雙臂的鎖鏈顫栗著發出牙酸的響聲,作為承受的那方面上沒有任何痛楚,只有把五官攪弄得一塌糊塗的洶湧情|欲,兩眼徹底失了神。

地下室的中央坐著懶洋洋伸著長腿的俊美青年,在搖曳昏暗的燈光下越發呈現出半透明質感的象牙白肌膚像是發著微光,錯雜橫亙的捆綁傷痕鞭打血痕成了最妖冶的裝飾,不合身的粗糙暗藍外袍松松散散地搭在身上,僅僅遮住了要害,若隱若現成了異樣的誘惑。

眼瞼低垂微微暈染了疲倦,神色溫柔就像是身處仙境一般,只著白色裏衣的少年趴在他腿上就像貓崽子一樣似乎睡得安詳。

強烈的違和的對比。

穢|亂|淫|靡的地下室,因為他的存在而成為了煉獄。

似乎是突然從噩夢中醒來,永璋睜開了眼,萬千暗色在眸中斂去只餘虛浮的深邃。形狀優美修長的雙腿支撐他站了起來,走到了乾隆跟前,翩翩然如暗夜裏的鬼魅,讓乾隆不由摒住了呼吸。

“爺,不來一發麽?”永璋環住他的脖子,單薄的布滿傷痕的胸膛貼上他,扭腰主動蹭上他的下|身。

這妖精。滾燙的欲|望在看到他眼底漠然的絕望和疲憊時候消散,乾隆心疼地撫上他眼下青色,“別這樣,永璋,你現在該休息了。”

如果是虛偽的關心或許永璋還能夠陪著玩笑,可是他偏偏就是判斷出乾隆現在的關心和擔憂是發自內心的,這讓他有點接受不了了,一手拍開了乾隆,永璋主動踮腳吻上他的喉結,“你追了我那麽久,費了那麽多心思,不就是想跟我上|床麽?不就是來一發麽,是男人哪來的唧唧歪歪?”

這人兒到底經歷過什麽遭遇了什麽,才讓他覺得對他好就是為了跟他雲雨?乾隆扣緊他不安分亂扭的腰肢,低啞的嗓音裏強行壓制下升騰的欲|火,“永璋,我是真心想對你好的,不是為了跟你……”

“你覺得我會信?”永璋打斷了他的話,奪過他手裏拿著的本來就是打算給“被折磨後的永璋”的衣服,示意小初過來幫忙穿著,“少給我表現什麽惡心的慈父面孔溫柔姿態了!在永璋病得快要死的時候你在哪裏?殘忍奪去了永璋所有希望的你有什麽資格給我再擺溫柔架子?那次□不過就是你情我願的一次交集,你未免也太當回事了。”

永璋曾經的頹廢和重病的確成了乾隆心裏揮之不去的愧疚,可是他分得清什麽是愧疚什麽是心疼什麽是真心,“過去對你的忽視和殘忍是我的錯,我道歉以及想補償,只是對你的喜愛也是真心的,無關愧疚,無關肉|欲。我想對你好,我想把你捧在手心讓你為了我而歡笑。”

比女子更加精致的手從衣袖中伸出,一聲響指恢覆了梅若鴻的痛感喚回了他的理智,讓他半邊沈淪半邊清醒著痛苦。大概猜測到了身後乾隆多麽震驚的眼神,永璋眉眼彎彎笑得天真,“喜愛?你喜愛我什麽呢?精妙的床技?這身皮囊?還是這個醜惡的魔化的鬼魂?”

乾隆皺眉,腦中突然有個念頭湧出,“永璋,你,莫非是在自卑?”

話一出口,父子倆都楞住了,目光陡然在半空碰撞,這回卻是永璋率先扭頭回避了他,“自卑?愚蠢的想法,爺有什麽好自卑的,少胡說了。”

偏執地把他人的喜愛都歸結於欲|望的誘惑,否認了自己所擁有的優點和美好,否定了真實的自己,因為自卑所以潛意識裏的自暴自棄使得他表現出來的是肆意妄為。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乾隆突然覺得自己真相了,一想到這孩子的自卑可能就是小時候造成的根結,他就更心疼了。

“少胡說了!”永璋推開他推開侍衛徑自往室外走,腳步急促帶著幾分被戳中痛處的狼狽。

“永璋!”乾隆趕緊追出去。

剛踏出地道,轟然一聲雷鳴,積蓄了許久的大雨傾瀉而下瞬間模糊了世間萬物,滂沱大雨之中,瘦削修長的青年仰臉呆呆望著陰霾的天空,雨水從臉頰滑下竟像是流落的淚水,魔化的黑暗之中縈繞了揮之不去的哀傷。

“永璋,乖,淋雨對身體不好,快回來。”這樣脆弱得好像一碰便會破碎的永璋乾隆還是第一次見到,說話更加是小心翼翼了,心裏有幾分後悔剛剛說的話是不是太刺激到他了?

“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管我?憑什麽說我?你以為你知道些什麽?你以為你懂我?”永璋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瞪大眼看著他,過去的現在的永璋的姚華的痛苦的悲慟的破碎的記憶在腦中混亂地翻滾,被切斷的痛覺神經也因為精神的混亂失去了壓制發生了兇猛的反撲。

在那看似逆天的瞳術催眠背後,每一次的催眠其實都對他的精神造成了沖擊,平日裏或許還好,只是這會兒大概是隱疾全方面爆發了。

乾隆算是悟出了一個道理,必要的強勢是必須的,尤其是當這只人兒根本是任性得不管規則的時候,一味的縱容只會惹來更大的禍害。眼瞧著這人精神出現崩潰的跡象,乾隆撐著傘伸手想要拉住他。

躲開了他的手,永璋轉身就往外頭跑,撐起的傘被風吹得扭曲,乾隆索性扔開傘去追人。

建在郊外的莊子前下山的路並不好走,泥濘不堪還有樹根盤踞,永璋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地往外跑,摔倒了再站起來,就算一瘸一拐還是不願放棄地往未知的前方行走,像是要逃離背後追趕的恐懼。

“你天生就是個禍害!妖孽!”

“賤種,我恨不得沒有生過你。”

“不忠不孝!不合體統!”

“骯臟的孽種!”

“廢物!不堪大用的孽子!”

“你是變態!其實你才是最醜惡的變態!”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曾經以為已經遺忘的話語不停鉆進耳中,靈魂深處掩埋的無情斥責不斷將他存在的價值否定,永璋痛苦地扶著腦袋,倒靠在一旁的大石上。

永璋?姚華?不都是被厭棄的麽,不都是被生身父母厭棄的麽!

“你不會得到任何真心!對你好只是為了x你!”

“你活著有什麽意義?一個廢物阿哥,快死掉吧!”

“乖乖沈淪吧,不要再渴求什麽可笑的真心了,你不過就是個沒有心的玩偶。”

“永璋——!”

乾隆好不容易追上了那人的腳步,就看到暴雨之中瘦弱的青年扶著大石失神栽倒,腳下松軟的山石陡然崩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山坡下跌,心跳頓時停滯,飛身上前將那人圈進懷裏,被動地沿著山坡往下滾落。

暴雨沖刷之下不斷有碎石跟著掉落,一身功夫內力在這時候沒有任何作用,乾隆只能用手臂護著他的腦袋,用背脊作為緩沖撞上了大樹,硬生生止住了繼續往下滾的勢頭。

顧不得脊椎傳來怎樣的劇痛,乾隆著急地喚著靜悄悄趴伏在懷裏不出一語的人兒,“永璋,永璋你沒事吧?別嚇我!”

低沈的男聲在轟轟雷鳴聲中卻是格外的清晰,沒有任何扭曲也沒有黑暗,太純粹的關心讓他恨不得沒有聽見。永璋撐起身,雨水模糊了視線,整個世界都在眼前失去了本來的樣子,剝落了所有假象,真實和虛偽都在交雜中明晰。

“你的溫柔太真卻也太短暫,一點都沒有被信任的價值。”永璋擡手輕撫他蒼白的面孔,手上沾染的泥濘汙濁了他的臉,“萬歲爺,皇阿瑪……你為的到底是什麽呢?你以為自己都知道些什麽呢?我無法理解,也無法相信你。”

飄忽的聲音在漸漸稀疏的雨聲裏散落,乾隆為他擦去臉上的水珠,不帶一絲情|欲的輕吻他的唇,心痛他的不安和不信任,太多的話語梗在心頭難以盡述,“永璋……”

“主子——!”

“老爺——!”

暗衛還有侍衛的到來,最後一道閃電劃破了烏雲,最後一滴雨沿著葉脈滑落滴在乾隆的光額頭上,驚醒了兩人。

面對找到兩人時的逆倫畫面,在場人都默默閉上了嘴不敢出聲。

“我沒有自卑,你不要亂七八糟地腦補過度了。”永璋扶著樹木站了起來,用袖子抹抹臉像是要抹去什麽痕跡,見到他還躺在地上,嫌棄地撇嘴,還是伸出了手,“還不起來?”

“等你扶我啊。”乾隆搭住他的手,正要借力起身時候背脊劇痛,腦袋嗡鳴,在眾人驚呼之中暈倒了。

當天晚上,受了傷又淋了雨的乾隆就發起了高燒。

結果就算沒有馬車陷入泥潭,乾隆還是沒逃脫原著裏淋雨發燒的厄運。

“我不會感激你的。”永璋站在門邊,低聲像是自言自語了一句,被小初攙扶著回到自己房間。

“我要的不是你的感激。”本是高燒昏迷的乾隆睜開眼,啞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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