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糾葛(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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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上正是趕集的熱鬧時候,賣菜的,賣畫的,賣手工藝品的,賣身葬父的,熱熱鬧鬧應有盡有,和平安寧讓一群被劇情光環籠罩的角色們幾乎都是忘了危險,熱熱鬧鬧地三三兩兩擠進集市裏玩兒去了。

永璋掰了掰手指,雖然他不怎麽記得原著劇情了,不過多少還是記得南巡路上又是采蓮又是墜馬的,這些劇情過了之後才得到大乘教刺殺的部分,總而言之目前為止暫時還是安全的……大概?

“姚兒,你看這畫……”乾隆帶著永璋永璂剛好走到個賣畫的攤子上,隨手指了幅風景畫想挑起話題,看到這色彩濃烈交錯的綠色風景畫,雖然不怎麽認同這種技法並且還沒能欣賞這種風格,不過這並不妨礙乾隆想起跟永璋“初見”那時候的樹林。

“……你叫我什麽?”永璋歪頭揉揉耳朵,頗為難以置信地覺得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姚兒……有什麽不對麽?”乾隆一點都沒覺得自己的稱呼有什麽不對。

出門在外當然都需要化名,保養很好的乾隆跟年齡模糊的永璋站在一起不說都不會有人聯想到父子關系,永璋便索性用回了“姚華”的名字,沒隨他們一群艾歷艾琪的,若不是多少考慮到永璂的嫡子身份,估計都是打算把永璂化名成“姚璂”認成自己兒子的。

有什麽不對?各種都不對啊!永璋面無表情瞪他,“惡心扒拉的。請直接並且一定叫我全名,謝謝。”

乾隆也意識到這稱呼似乎是惡心了點,只是永璋那表情,冰冷中帶著點別扭……咳,“姚兒,這稱呼挺可……好吧,姚華。”乾隆察言觀色的能力其實還是不錯的,察覺到了永璋那一瞬間認真起來的凜冽,趕緊轉移了話題,“你看這畫怎麽樣?”

在說出禁語之前及時改口了麽。永璋滿意地把目光轉到被乾隆挑出來的那幅畫上。

清朝時候就已經有這種後現代風格還有點兒抽象派的畫派了麽?雖然技法上很生澀也沒什麽靈氣,實在看不出有什麽出彩的地方也看不出畫家的能力,不過若是放現代的話用來當作裝飾物還是勉強夠格的。藝術是相通的,永璋雖然不會畫畫可是基本的鑒賞能力還是很好的。

在沒遇到什麽情況之前永璋習慣了半瞇了眼,這會兒見畫被乾隆拿著自然就不會再伸手去拿。眼瞼半垂,眼角微挑,略帶審視的目光,隱隱的也有幾分嘲諷。

有些高傲和優雅是完全掩飾不來偽裝不了的,看在乾隆眼裏自然是又被迷倒了一次,可是看在自尊心極強自卑心理也爆棚的人眼裏就感覺是受到了嚴重的侮辱。

“我的畫不會賣給你的!”那看上去有點落魄可是還是撐著副清高樣子的男人奪回了畫,憤恨地瞪著永璋,“你憑什麽侮辱我的畫!我的畫作你這種人怎麽可能理解!遲早有一天我會成為最出名的畫家……”

他還一句話都沒說呢,這男人是被害妄想癥還是中二病,還把自己當回事了吧。永璋微微蹙眉,嫌棄地撇撇嘴,“你隨意。”他又不是非買這幅畫,這種不倫不類完全不能扣動靈魂沒有真實不陰不陽的畫好聽點是先鋒主義有創意,往真相裏說就是些沒天賦的自我腦補。

只是有一點永璋猜對了,這男人大概真的是有點兒被害妄想癥,“你不就是個骯臟低賤的兔兒爺,憑什麽看不起我梅若鴻的藝術我梅若鴻的畫!”

乾隆那明顯就是富貴老爺的架勢扮相自然不容錯認,永璋本來也是純粹貴公子一枚,只可惜骨子裏那點兒魔性讓他在乾隆襯托之下多少是顯得有點兒魅惑了。再加上這男人不知怎麽的就是看不慣永璋了!憑什麽!在我這個天才苦苦掙紮著不得不出賣本應是絕世珍寶的畫作,為了五鬥米不得不沾染這銅臭的時候你可以那麽悠游自在!

貴公子……貴公子!只要一看到這般華貴這般高傲的男子,這個名叫梅若鴻的落魄男人就會想起曾經認識的那個富家公子!明明說好要一起努力一起進步一起走進藝術的最高殿堂,最後那個富家公子竟然背叛了自己!自己明明什麽都沒做!都是一群仗勢欺人的家夥!

乾隆氣得火冒三丈,若不是大庭廣眾下還是微服私訪途中,他就恨不得喊一句拖出去斬了!暴怒之下,乾隆一腳踹翻了口出狂言的男人,“他豈是你能侮辱的?!”

永璋雙臂環胸,站在乾隆身後高深莫測地看著現下情況,周圍路人早就讓出了充足的空間來看戲了,湊熱鬧看好戲的八卦愛好那該說是本能麽?一邊看戲還一邊兒吐槽什麽的。

“那男人是怎麽回事?腦子有病還放出來為害百姓?”永璋勾勾手指,立刻就有唯恐世界不亂樂於分享情報的平民湊了上來。

“誒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了,那個叫梅若鴻的男人自詡為繪畫天才,其實畫技糟糕的,我家狗剩畫得都比他好,誰相信他說的京城流行那玩意兒啊,”

“就是啊,結果還不是灰溜溜地回來了,真辛苦了一直等著他幫他照顧老父的翠屏妹子啊。”

“就是就是,唉畫兒那麽可愛那麽懂事的孩子怎麽就攤上這麽個腦子拎不清好高騖遠的爹呢。”

“你們沒聽說麽?前些日子不就有個據說是一直愛慕他的大小姐私奔過來跟他混一起甘心做個妾了麽,嘖嘖嘖,明明就是個眼高手低的窮畫家,還家養賢妻嬌妾,活該他沒錢到只能出來出賣他的藝術。”

“嘁,就他賣畫那點錢都不夠賠的,他家用的錢不都是翠屏妹子賺的麽?連地都是翠屏妹子耕的呢,他也就會跟那個小妾膩歪,看著都討厭,沒用的男人。”

前頭乾隆怎麽著的霸氣側漏永璋是完全無視的,這時候他正拿著碗老大娘送的豆腐花,邊吃邊聽百姓們的八卦呢,果然這種民間野史八卦最有趣了。

狠狠把梅若鴻罵了頓還踩了幾腳,乾隆回頭就看見永璋笑瞇瞇跟一群路人相談甚歡的樣子。

……寶貝兒子,你敢不敢稍稍放點註意力在朕身上?

“行了,別跟腦子有問題的人計較太多。”永璋拉過被侍衛們護得好好的永璂,轉頭在人群裏尋找不知何時已經沒跟在身後的小初,“永璂,小初,咱們回客棧,吧……小初?”

永璋,你這是刻意無視朕吧。乾隆扶額。

人群漸漸散去,小初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單薄纖細瘦小的小少年,從來乖巧精致如人偶的臉上再次出現了兇狠與仇恨,十指屈起呈獸爪模樣,咬牙切齒,喉間不斷有獸類的低吼溢出,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狼狽求饒的梅若鴻。

“你,你不是小葳麽!小葳!我是梅若鴻啊!芊芊正在家裏等著你呢!你姐姐可擔心你了!你怎麽能跟他們在一起呢!你怎麽能那麽不懂事!快過來扶我,我們一起回家吧,芊芊見到你一定很開心!”梅若鴻忘乎所以地熱情招呼,大呼大叫地激動嚷嚷。

梅若鴻?芊芊?小葳?永璋腦袋一空,這似曾相識到不想想起的名字,可不就是《水雲間》的角色麽,所以他撿回去調|教的其實是那個缺心眼太天真五阿哥的縮小版本的杜小葳?明明是民國時候的劇情到底是怎麽融合進來的?這都是個什麽世界啊。永璋頗為絕望地扶額。

“身體不舒服麽?我們回去吧。”乾隆一手攬住他的腰,關心地幫他揉著太陽穴。

“唔……還行。”永璋正是被如今情況弄得大腦空白的狀態,似乎是第一次沒有在乾隆抱著他的時候推開乾隆?

只是看來小初對梅若鴻的仇恨都刻入骨頭裏了,即使是被洗腦後重塑人格,依舊記得這份恨意。只是,現在並不是覆仇的好時機,“小初,回來。”

此時此刻的小初已經再次被怨恨拖進瘋狂的深淵,難以言喻的恥辱、愧疚、自嘲、忿恨、絕望堵住了他的耳朵,已是血紅一片的瞳孔裏只剩下梅若鴻的身影。

失控了。永璋不悅地皺眉。

“小葳?姐姐?擔心?”一字一頓地重覆了幾個字詞,小初咧嘴露出鋒利的犬牙,如野獸撲殺獵物那般張開利齒撲向了梅若鴻。

“去死吧!”

“攔住他!”

隨行的侍衛眼明手快制服了靈魂幾近獸化的小初,只是那掙紮的勁頭之大讓內功深厚的這個侍衛也暗自吃驚,若不是手感和眼中所見,僅僅憑這手下掙紮的力度就沒比深林獵豹差。

現在還不能讓小初殺了梅若鴻。如果就這麽簡簡單單了結了他的生命,小初不但不能從仇恨中走出來,反而會徹底崩潰永遠把自己困在煉獄之中。

永璋低頭對上小初那沒有了焦點的瞳孔,“你的名字是,小初。”看著那渙散的瞳孔裏的赤紅漸退,“你的主人,是我。”

“是的,我的主人,小初是屬於你的。”小初低下頭,在侍衛手中失去了意識。

“小葳!小葳!你對小葳做了什麽!你……”梅若鴻義憤填膺的咆哮被一鞭子抽沒,永璋示意侍衛去把他制服了帶到跟前來。

“沒有小葳,那是我的小初。”永璋的聲音裏並沒有任何感情,橫豎反正這個梅若鴻的劇情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他也僅僅的是懊惱好不容易找到的玩伴出現失控情況而已,“愚蠢的廢物,就憑你也配談藝術?別玷汙了藝術別往自己面上貼金了。你最好乖一點,別惹到爺親手滅了你。”

連憤怒和屈辱都動搖,卑賤的怯懦和自卑,這樣的梅若鴻讓永璋看著都覺得無趣。

在這微服私訪的路上,他還是很低調的。

本來在街上就被個有的沒的家夥弄得心情不好,任由乾隆賠笑說段子都沒能逗樂,永璋踏進客棧就看見了一邊兒是小燕子拉著個戴孝的小白花跟紫薇嘰嘰喳喳嘴裏念叨著采蓮采蓮,另一邊是永琪爾泰爾康拉著個用翩翩君子模樣掩飾陰郁的男人高談闊論嘴裏直呼子默永琪爾康爾泰。

采蓮,汪子默,杜小葳,梅若鴻,杜芊芊,行了,這會兒狗血的什麽的都湊一起了。最讓他覺得巧合的是,采蓮,汪子默,杜小葳,眼裏都有著覆仇的火焰。汪子默杜小葳這倆倒還能理解,畢竟原著裏一個是被資助的窮畫家搶走了未婚妻,一個是因為姐姐的自私被淩|辱,只是,采蓮……

永璋註意到那采蓮小白花盯著永琪背影的眼神,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永璋看上那孝期少女了?”乾隆用兩指將他的下巴掰過來,話語裏不免有些醋意。

“與你何關?阿,瑪。”永璋推開他,“放心,爺不會跟你搶女人的。”

乾隆訕訕一笑,不知道要怎樣去跟永璋解釋說自己真的沒有大家想象中那麽風流,想要駁斥一下自己雖然偏好柔弱妹子可是還不至於要找戴孝女,想要去跟他說自己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你這只小妖精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別人。

三哥威武!小十二在後頭握拳,默默為自家“不畏強權的”三哥喝彩,渣皇父什麽的是兄弟公敵啊!

披著小白花的皮,填著覆仇者的芯,不知道這樣的采蓮會做出什麽事情呢。晚飯之後的永璋隱晦地揣測了一下采蓮的打算,當見到她嬌弱多姿走向五阿哥,看似是站不穩倒進了永琪懷裏其實是偷偷挑逗那雛兒的欲|望的動作,默默想到了個可能,然後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大。

哦耶,女子當自強,女人不好惹,覆仇的女人更不好惹,五阿哥你自求多福。

幸災樂禍的永璋拒絕了永璂的攙扶,只是拒絕不掉乾隆的執著,半扶半抱地被帶回房安放床上,一個討好賠笑一個面無表情,相對兩無言。乾隆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軟化這人外層包裹著的帶硬刺的堅殼,只能試探著摸索著想找到柔軟的那處罩門,反正痛著痛著就習慣了,他現在都無懼永璋的冷言冷語了!

“爺歇著了,你自便。”永璋打個呵欠,“把小初放我房間角落。”

“朕陪你。”乾隆坐在床邊深情款款拉住他的手,背景是某個暗衛把還昏迷著的小初按指示放角落。

“不用了,謝謝。慢走,不送。”永璋抽回手。

乾隆見他又變得蒼白的小臉,心裏揪疼,也不忍心再折騰他,破罐子破摔地縱容了,“朕就在你隔壁房間,有事就叫朕。”

“晚安。”永璋翻身閉眼。

乾隆回頭看了眼似乎已經睡著了的人兒,無視了角落裏的家夥,依依不舍地關上房門。

只是,他只記得縱容,他忘記了永璋那是多麽招變態的禍害體質。

而他將為自己不帶約束的縱容付出代價。

付出的代價,便是,丟失了永璋。

作者有話要說:已補全。乾隆的存在感也是個渣,咳。

謝謝大家的繼續支持=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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