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七七平靜了神色，淡淡道：“既然淩姑娘還是執迷不悟，堅持己見，那麽我就要問淩姑娘一句了，你一直以來都很倚重的丫鬟風兒，這個時候又去了哪裏呢？她不是應該時時刻刻都陪在你的身邊麽？”

淩涼一聽，瞬間不淡定了，是啊，為什麽風兒從剛才離開以後，就再沒出現過？

難道說…

是因為幻空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所以風兒已經被人帶走了，嚴加審訊？

要是這樣的話，那麽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會曝光的，淩涼眼底的神色，瞬間不淡定了。

她瞪著面前的女人，恨恨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言下之意，其實在問：你真的要做到這麽絕的地步麽？趕盡殺絕？

顧七七笑笑，回答：“我不想怎麽樣，只是淩姑娘在暗地裏做了那麽多的‘好事’，我只是禮尚往來一下而已。”

說著，她還很大方地公布：“對了，之前淩姑娘不是說我陰你麽，事實上，並不是我陰你，而是城主在無意識間，坑了你。”

淩涼很是不解，狐疑問：“你什麽意思？”

顧七七平靜道：“你今天上妝用的胭脂，是整個空翼城最好的胭脂鋪生產的，而這家胭脂鋪在生產胭脂的時候，為了營造一種特殊的香氣，會摻雜另一種香味清淡卻又好聞的草藥，碾碎了拼進去，因為是秘方，所以一直沒有公布，相信淩姑娘也不會知曉，恐怕現在，那個香氣已經順著胭脂，滲透到了淩姑娘身體裏面去了。”

淩涼瞬間不淡定了，盯著面前紅頭發的女人，怒問：“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害我？”

顧七七淡然一笑，回答：“我說過的，我並沒有害淩姑娘，只是禮尚往來而已，如果要說害的話，那麽我倒要問問淩姑娘，你當年是怎麽陷害那個鮫人的？她為了救你差點丟了命，你倒好，直接用計害死了她，還真是恩將仇報！”

淩涼只覺得身體裏蠱的反噬越來越強烈，臉上已經開始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一定是屋子裏為了營造大婚的喜慶氛圍，點了別的香料，不然的話，她又怎麽可能問不出胭脂裏的異味？

一切肯定都是面前的這個女人早就算計好了的！

既然草藥的香氣已經滲透進了皮膚裏，淩涼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後路了，冷笑了一聲，不屑道：“我也不想那麽做，是那個鮫人自找的，誰叫她跟幻走那麽近！”

顧七七聽了，氣壞了，怒道：“鮫人她自找的？你可知道，一直都是幻空他不要臉，欺騙了那個鮫人，還用計讓她上了空翼城給你餵血治病，一切都是幻空的錯！”

提到了身體裏的蠱，淩涼的身體，又是一陣劇痛，她咬牙恨恨道：“我本來可以擁有百毒不侵的身體，可是因為那個鮫人，我的努力功虧一簣！而現在，我更要飽受痛苦的折磨，我恨！”

“你要恨的人，難道不是你自己麽？”顧七七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女人，冷冷道，“其實幻空並不知道你的身體裏還有一個蠱，所有的問題，都出在你一個人身上，那個鮫人，也是你害死的！”

“呵！問題都出在我的身上？”淩涼冷笑著，厲聲反駁，“難道你們就沒有問題麽？比如那個鮫人，為什麽她要有那麽奇怪的特殊血液？還有幻空，他幹嘛非要一廂情願地找鮫人給我餵血？我有逼迫他們嗎？根本沒有！”

“沒想到你比我想象當中的，還要無情和冷血。”顧七七沈了眸色。

淩涼聽了，突然笑了：“我其實根本就不夠無情和冷血，不然我怎麽會走到現在的這個地步？我應該在你闖進這邊的第一時間，就將你直接殺死的！”

就在此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涼兒，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會是這樣的一個人！”

這個聲音…

淩涼聽了，瞬間楞住了，是幻空？怎麽可能啊！

而就在她不信地擡頭的瞬間，面前的門口，就跨進了一條修長的大長腿，分明就是幻空。

淩涼突然一怔，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要說什麽才好？

因為她根本就沒有想到，幻空會在外面，會聽到她所有的自白，還會當著她的面前，質疑她是那樣的一個人！

淩涼的心，像是沈到了海底一般，冰冷又孤立無援。

而幻空，在走進了她的居所之後，淡淡開口：“涼兒，我以為我做了那麽多，都是為了你好，但是沒有想到，在你的眼裏，我所做的一切，對你來說都是負擔，都是過錯。”

說著，他用一種極其冰涼的眼神，望著面前曾經相熟相知相愛的女人，深邃了眸色，說：“涼兒，你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

“失望？呵呵！”淩涼突然笑了起來，“在你的眼裏，怕是達不到你的要求的人，你都會失望吧？你難道不清楚，你自己有多無情和冷漠嗎？當你將那個鮫人拋下空翼城的時候，你又何曾內疚過？你沒有！或許，我從沒有當著你的面，說過我心裏的想法，但是我要告訴你，就算你口口聲聲說愛我，會一直守護著我，我也還是會擔心，有朝一日，你會因為我人類的身份和我病弱的身體，將我也這樣拋下空翼城，叫我粉身碎骨！”

說著，她又突然自言自語道：“憑什麽你們就是鮫人、羽人，而我只是一個弱小的人類？我想要變強，有錯麽？是你們，都是你們的錯，害得我失去了一切！”

顧七七看著已經接近癲狂的淩涼，平靜道：“每個人都要擔負起她自身種族的使命，你說鮫人強，是因為他們有鮫人之血，但是你又何曾想過，他們一生之中都在顛沛流離中度過，每時每刻都要提防別人要抓他們抽血，普通的人類，又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煩憂？淩涼，從一開始，你的想法就錯了，無論是什麽人，都有自己的宿命，並不能強硬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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