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章wedding(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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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老板起晚了,開車進山的時候碰上觀光車,掃了一眼的功夫,總覺得上面坐的一個女的有點面熟,特別像淩秋誓淩女士,但是鑒於淩女士是他家屬,想不通為什麽她有便車不坐非要折騰的緣故,也就當做不是她了。

只是季老板沒想到快下班的時候接到了淩秋誓的電話,淩秋誓在電話裏問他幾點下班,順路捎她回去的話他請大家吃飯,她就在大廳裏等著。

季康成:what?

萬分不信,往樓下蹦,樓道拐角差點撞上孟先生,今日孟家小公子沒來守株待兔,看樣子是孟老出門散了散心,他顧不上多問,沖下去,真看見淩秋誓在沙發上坐著,小圓特別有眼色,正在給淩女士倒茶。

季康成:“……什麽情況?”

淩秋誓抿了口茶:“這就下班了?那咱走吧,我給康琴和小許打電話,咱們接上一諾,直接去吃,新開了家日料店,去試試?”

“不,我吃不慣,還吃不飽。”

“那老樣子,火鍋?”

“好!”季老板拍板決定,等走路上才想起來,他輕易就被淩女士給忽悠過去了,從頭問:“太後,您能給兒臣說說今兒是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麽?”

“好容易一天沒課,還不興我出來散散心麽?”

“散到民宿來了?”季康成十分虛心請教。

淩秋誓清了清嗓子:“太妍山風景不錯,再說,上回去參加人結婚紀念日的時候一諾拿了一本你門口書櫥裏的書,當時寫了借條,我正好去還書。”

聽起來挺像那麽回事兒的,季康成只抱怨:“那你怎麽不跟我說,我帶你過去啊,我今早在觀光車上看著一人特別像你,當時都沒敢認!”

淩秋誓笑:“可不是麽,我看著你開車,呼一下就過去了!”

季康成:“……”所以你看著你親兒子怎麽不說?

季康成在那般醞釀了一陣,舔著臉求淩秋誓:“媽,我這碰上個棘手的事兒,就還是兒子同性戀了,反正太妍山風景挺好,要不您抽空再玩一趟,順手給開解開解家長?”

淩秋誓哼笑了一聲:“我這還幹起調解來了,你給我發工資?”

“那人吧,說起來跟咱們還有點關系,您可能沒見過,但是應該聽過,就是孟氏那個孟老,孟昭,他認識季……我爸。”

淩秋誓笑了笑:“那打八折好了。”

打八折的事季老板沒來得及跟孟老說,因為,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季老板見到了傷殘中的孟思卿。

季老板上班遲一天早一天也沒個準數,他今兒到的早,到門口的時候,準備下夜班的蔡姐走了出來,往裏努了努嘴,他就看見了等在大廳裏的孟思卿。

他穿戴地十分齊整,要不是額頭上貼著的白紗布,看著和好人無異,臉色有些蒼白瘦削,鼻翼邊淺淺的幾粒雀斑反而成了點綴生氣的飾物,平添了一點氣質。

孟思卿一如既往地客氣,看見季老板時站起來和他握手,道好久不見。

只是站起來的時候有些踉蹌。

季老板小心翼翼扶他坐下,笑問:“住店還這麽早嗎?”怕透露出自己知道什麽的樣子讓人難堪。

孟思卿卻更坦誠:“不是住店,是來找我爸,我怕他沒起來。”

季老板只猶豫了一下,就說:“我上去看看。”

沒一會就折返下來,扶孟思卿:“孟老起來了,咱們上去。”

孟思卿笑著道謝,他上樓梯得借力,還得停下來歇息,季康成不知說什麽好,一再勸他:“慢點,慢點,不急,不急。”

孟思卿笑了一下:“怎麽能不急?”他是默認季老板知悉了一切。

季老板不知勸什麽好,只能支最實在的招:“老話說的好,打在兒身上,疼在娘心上,孟老疼你,你得保重自己,別和他老人家對著來。”

孟思卿輕微的笑了一下:“是嗎?”不太相信的語氣,從前這話他信,可是現在呢?

說到底,還是因為他。

敲開門,父子兩人兩相打量,為彼此的憔悴。

季老板不好多聽,只能說:“有話好好說,有事叫我,我隨叫隨到。”他掩上門之前叮囑孟老:“您有話也好好說,千萬別動氣,對身體不好!”

其實是怕孟思卿再挨打。

季老板不聽壁腳,但自有聽壁角的人。

季康成忙著自己的事沒留意,休息的一會兒手機,才看見小圓單獨發過來的微信:“季哥,我把孟家小公子放進去了,求原諒!”

大概是他沒回覆,小圓自顧自的解釋了一堆,什麽孟思恩神情惶急,說他大哥處境危險,本來就被打掉了半條命,他要是不趕去相救的話,剩下的半條命也得送掉。

人命關天,小圓看不像鬧著玩的,才違背條例放孟思恩進去。

季老板揣著手機急急出門——光孟思卿和孟老,說不定兩個人還能和和平相處,就孟小公子敘述那晚事故時那能搓火的德行,他攪合進去,才是送孟思卿另半條命的催化劑。

孟思卿真是傷的不輕,可經不起給孟思恩當擋箭牌了,他奔到孟老客房門前,雖然沒來得及阻攔孟思恩進來聽墻角,但好歹不算晚,他正撞上孟思恩伸手敲門,一個箭步跨過去,給按住了,輕聲斥他:“你還敢去添亂?”

隨即頓住了。

因為孟思恩滿臉是淚,擡頭看著季康成時,神色幾乎算得上淒哀,季康成不由地放松了他的手:“怎麽啦?裏面打起來了嗎?”

他也要敲門,裏面聽不見動靜,別是孟思卿已經被撩翻了,孟思卿也是凡胎肉體,能和孟老的拐杖拼嗎?以為打不死?古時候還有杖斃呢!

“不,不是……”孟思恩哽咽,他的話還沒說完,門開了,孟思卿還是身姿筆挺地走了出來,看不出額外受傷的痕跡。

除了那幾乎算得上淒絕的面色。

孟思卿只瞥了一眼縮在門口的孟思恩,不問他怎麽跑出來的,怎麽在這裏,都聽見了些什麽,孟思卿一概不問,他選擇視而不見,只對季老板微微點了個頭,便要往前走了。

孟思恩顧不得臉上的鼻涕眼淚,伸手扯住了孟思卿的衣角,孟思卿束在腰間的襯衫被扯了出來,孟思恩也被孟思卿走動的慣性帶動地往前撲了一步,膝蓋在走廊上磕地一聲響,他不叫疼,他只是揚著頭,淚眼裏看著孟思卿,淒哀地叫著:“哥,哥,你不能走!”

像是要被遺棄的小孩子揪著母親的衣襟哀求一般,惶急,絕望,難過,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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