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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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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伯府, 松鶴堂。

徐老夫人坐在上首,看著滿身酒氣的裴玠,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擊著地板。

“你母親昨日裏還要去勸說郡主, 被我攔住了, 想著給你親自解決的機會。誰知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她的心!”

一聲聲劇烈地咳嗽之下, 她推開王夫人的手, 顫抖地指著跪在下首的裴玠,“郡主嫁到裴家後從未對誰心生怠慢過, 更是拿我與你母親當成親人般的侍奉。我老婆子都看得出來她努力地適應這裏的生活,盡力迎著著你!三郎,你的眼睛呢,你的心呢?”

裴玠忍著心中尖銳的痛重重叩首,拿出懷中的和離書, “就怕孫兒知錯卻已經晚了,太子殿下已派人去查郡主的行蹤, 不管怎樣,孫兒一定要追上她。”

王夫人接過和離書哆哆嗦嗦地打開,看著上面的手印,撲通一聲跪在徐老夫人面前, “母親, 兒媳知曉您有辦法!您什麽陣勢沒見過,定然能幫三郎將郡主追回來。”

徐老夫人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裴玠,幸好昨日她安排管家派人跟隨郡主,如今刻不容緩, 必須盡快追上她將一切說開。

“郡主往洛州的方向去了, 你給我將她追回來。若她不同意回來,你就永遠別踏進宣平伯府的大門!”

裴玠起身作揖, 一路急奔至馬廄。

管家早已等在此地,將一個包裹恭敬遞給了他,看著他無聲接過,在隨從的陪同下,飛身上馬後向洛州狂奔而去。

算算時辰距離桑朵的離開已經過去了半日。

裴玠這一路快馬加鞭,只希望她能在洛州盤旋兩日,給他機會補救。

他不敢想若被她拒絕……該如何度過這沒有她活潑身影環繞在側的餘生。

頂著刺骨的寒風,疾馳在人跡罕至的官道上。快到年關了,前日裏還聽著她念叨一同守歲,當時並不覺得怎樣,如今回想起除了心痛便是無盡的悔意。

在壽春郡換馬後,隨從看了看遠處落日餘暉的天際,拱手道:“郎君,天色已晚,若再次上路恐怕要後半夜到達洛州,奴回來報信前已與裴安他們約定在同福客棧會面。您不如休息一晚,明日午時之前定能到達。”

“不必,繼續趕路。”裴玠騎上馬後,擡起凍僵的手撈起韁繩,義無反顧地向東打馬而去。

桑朵見洛州雖然沒有汴京城那般繁華中透著精致,卻也是座不小的城池。她先是路過一家成衣鋪子買身新衣,又找了家最大的客棧,要了一間上房。

痛快沐浴後,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經人指點,又去了附近最負盛名的酒樓。

待走入二樓錦閣,桑朵擡手命道:“將你們店最拿手的菜,都給我端上來。再來五瓶好酒,那甜絲絲的酒我看不上,直接拿燒酒便是。”

酒博士見她出手大方,連連應是。

不一會,小二端上來諸多小點,先將熱氣騰騰的蒸籠放在桌幾上,隨著蓋子一掀,白霧中混合著奶香味迎面撲來。桑朵定睛一看,三枚金黃油亮的包子搭配著些許紅綠相間的蜜餞,聽得他介紹,“郎君,這便是小店的拿手點心金乳酥。”

接著,他又端上來黃白交織的蒸卷,“這是蟹黃蟹肉卷,您也趁熱吃。”又指著‘蔥醋雞’和豚肉碎做成的丸子‘西江料’笑道:“這兩道菜搭配您面前的玉露白,那可真是天上之味人間無啊!”

桑朵揮手示意他速速離去,拿起酒壺直接喝了一口,燒灼感從喉嚨間順延直下,舒服地嘆道:“真乃好酒。”

拿起箸,生疏地夾著菜,大快朵頤著。

她仰頭喝了一口酒,將那人的身影強行從自己心中去除。

當小二再次拉開錦閣門見到桌下三四個酒瓶時,無法掩飾驚呆的表情,只得將她要的兩壇酒默默放在桌幾旁。

桑朵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瞇起眼睛看了看瓶口,嘟囔一句:“怎得一喝就沒了。”低著頭向桌底摸去。

這時,隨著直棱門地推拉聲,裴玠看著眼前的人,堵在胸口裏的千言萬語卻無法說出,片刻才擠出一句,“夫人,隨我回家。”

桑朵單手撐著桌幾還未起身,聽得有人喚她夫人……

她低頭哈哈一笑。

那家夥從未喚過她夫人,只疏離地喚她郡主。是誰這般大膽竟敢占她便宜!

她擡頭,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風塵仆仆之人,眼中的笑意迅速化為冷冷的斥責:“和離書已寫,我與你再無瓜葛。”

裴玠最不願聽到的話還是從她口中說了出來,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要將她帶回家。他不顧一切地上前捉住她的手腕,卻被她大力推搡著,“你松手,你給本公主松手!”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什麽都答應你。”裴玠握住她的手腕更加不願再松開。

桑朵根本不信一向淡漠的他居然能說出這般話,心中不由得萬分委屈,倔強地與他對視,“跟你回去做什麽?看著你繼續冷漠對我?”用力推開他,“你既然不喜歡我,那便撒手兩不相欠。”

她見裴玠雙手握拳,清雋的面孔憋得通紅,見他追過來卻什麽話都不說,心中隱隱的期待立刻化為烏有,指著腳下的酒壇嗤笑道:“你們中原男子就是磨磨唧唧,有種喝了這壇酒在跟我討價還價。”

知曉裴玠不喜飲酒,那三杯就醉的酒量她再清楚不過,想著將他灌多了好順利脫身。

誰知他依言抱起酒壇,竟然不顧一切地喝了下去。壇中的酒順著他的嘴角不斷流下,浸濕了胸前大片衣襟。

當她反應過來搶下他手中的酒壇時,那壇中已經所剩無幾。剛要說話就被他擁入懷中,“我……”再次抓住她的手腕時,卻滑落在地醉倒在她裙下。

桑朵順勢被他帶倒在地。氣得她本想將他扔下自行離開,可手腕被他扼制著,不管如何用力掰扯都是無用。

她沒好氣地拍桌,向門外喚道:“都給我進來,你們家郎君醉倒了。”

門外守著的侍從只得拉開門拱手行禮,背起裴玠向酒樓對面的客棧走去。

桑朵見他被安置在床榻上,拿出金錯刀比劃著,示意侍從想辦法將她的手解救出來。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若想不出辦法,那就只能用我的辦法。”

侍從心中焦急,只得下跪說道:“郡主,自從您離京以後,郎君在府中借酒消愁等您的消息,聽聞您人在洛州,連夜馬不停蹄地趕來找尋您,這一路默不作聲地換馬,不吃不喝,今早到達洛州後得知您在酒樓便直接趕了過來。”

他想到郡主與老夫人一向親厚,不忘增加砝碼,“老夫人與夫人聽聞您離京後早就急壞了,全部盼著您回去。”

桑朵聽聞被祖母與婆母惦念,心中不由得難過起來。想著既然大家都知曉了,長痛不如短痛,與祖母的祖孫情也只能止步於此了。

看著眼前面色通紅,依舊不撒手的人,狠心使出吃奶的力氣試圖掰開他的手指,卻從未想過真的用那金錯刀。

裴玠雖然頭暈,心急之下試圖裝醉留住她。

見她聽完侍從的話,依舊鐵了心想要離開,仿佛叫人隔手一把揪住了衣領,幾乎勒得喘不上氣。另一只手下意識也拽著她的衣袖啞聲說道:“那和離書我永遠不會署名,桑朵只能是我裴玠的妻。”

他將扭著身子背對著他的桑朵往床沿前拉了拉,低聲說道:“都是我的錯,從未想要正視自己的內心。直到她離開以後,逸林軒內寂靜的可怕,卻到處都是她清亮甜美的聲音,每一次響起都會令我心痛無比。這才發現,她就像那涓涓細流,緩緩流淌之下,澆灌著我的心田。”

看著眼前纖弱的背影,他艱澀繼續說道:“如今我只想著將她捉回去,問問她說好的一起守歲,說出的話怎能食言。她走到哪裏,我便追去哪裏。”

桑朵含淚轉身看向他,剛對上他的視線卻見他慌亂看向別處,聽得他輕嘆一聲,終於說出她從來都不敢想的話。

“裴玠心悅桑朵,心中不會再有她人,亦不會納妾。”怕她不懂,又補充了一句,學著她的說話方式,鄭重其事地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道:“我喜歡桑朵,很喜歡的那種,日日離不得的那種。”

“你……早說我何至於跑這麽遠。”桑朵用力咬住自己的胳膊,嘴角抑制不住上揚的笑意,她斜睨床上那臉紅裝睡的人,忍不住搖晃著他,連續發問:“餵,你們中原男子真是……嘖嘖,早說你喜歡上本公主就好了嘛,快快說來你何時喜歡上本公主的……”

“哎,你不許再裝,今日必須說清楚!”

在桑朵逼問之下,令無處躲藏的裴玠臉紅的不行。

他索性裝睡,但是他依舊拉扯著桑朵衣袖的手卻出賣了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日常甜甜甜,守歲……和其他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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