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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宮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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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竹音行了一個宮禮, 面上漾出一抹歡喜之意,“只要是殿下所賜,臣都喜歡。”

蕭繹棠含笑示意她上前共行, “既這樣, 你先回去準備, 略歇一歇。我這裏暫且不必服侍, 莫要擔心。”

就連玉瑾也不禁看向蕭繹棠,從未見他對誰說過那樣多關懷的話。她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梁竹音, 見她雖坦然接受,卻並未恃寵而驕,依舊悄悄錯後與他保持半個身位。

看著他們二人的身影,身材頎長與高挑秀美是那般的相得益彰,她嘗試著將那一身宮裝幻想為太子妃服飾, 竟然有種天作之合的感覺。

這到底是做戲,還是真的?

殿下的行事頗有計劃性, 出巡前並無一絲征兆,甚至他是那般的厭煩梁竹音。可當她剛剛確定這是權宜之計時,眼見他目送梁竹音離開,那追隨而去的眼神, 雖只是一瞬, 卻讓她品出了不一般的味道。

帶著疑惑跟隨在後,隨著蕭繹棠邁入了麗正殿。

“姑姑,這些日子可有事發生?”蕭繹棠任由小路子為他寬衣,隨口問道。

玉瑾知曉他定然會問, 遣退了宮人後, 福了福,“回稟殿下, 陛下接到您的奏疏後,雷霆震怒之後大讚您處事果決,當得東朝之位。自您押解涼州太守回京一事傳遍宮內宮外,一時間,後宮眾嬪妃私下裏紛紛命人前來送禮示好。”

她接過小路子手中的緋色公服,親自為蕭繹棠換上,“其中張貴妃像是得了相爺的指令,刻意喚了臣前去煙波殿,不但送了京郊幾處私產,還不斷為其甥女張司珍美言。”

蕭繹棠捋了捋衣袖,嘲諷一笑,“張相富可敵國,他送禮自然要收。”他想了想,“司珍一職恢覆原狀,梁竹音不再兼任。”出巡前命她身兼三職,那是為了懲罰她。現如今,不必再為這些小事令她負累。

玉瑾應諾,看了他一眼,既然提到梁竹音,那麽通過接下來司寢與司籍兩職的安排,便可知曉他的打算。

誰知蕭繹棠卻問了別事,結束了這個話題。

“雲氏可曾順利入宮?”

她心中一凜,忙低聲回道:“已入宮,半月前順利侍寢後,被封為才人。”

蕭繹棠頷首,“按計劃來。”

父皇的習慣他早已摸透。但凡采女入宮,侍寢一次得封才人,便是滿意之兆。

聽得殿外一聲回稟,小路子命珍寶庫的宮人陸續入殿,“殿下,這些首飾皆為今歲宮制款式,皆按您的吩咐挑選出來。”

蕭繹棠從一排宮人面前走過,蹙眉看向玳瑁盒中琳瑯滿目的珍寶,剛要發怒,一眼瞧見在盒中最不起眼的位置,有一枚竹節碧玲瓏羊脂玉簪。他拿起來仔細端詳,見那簪首垂落幾枚竹葉,很是逼真,晃動之下發出悅耳的聲音。

他悄然拿在手中,隨手指了幾件頗為貴重的步搖和那寶石頭面賜了下去。

“殿下萬安。”聽得那聲熟悉的聲音,他下意識轉身,將手中的玉簪放入懷中,與那肚|兜放在一起。

梁竹音與玉瑾見禮後,見他已換好公服,便退至一旁垂目站立。

玉瑾見她依舊按照女官的標準打扮,面上未施粉黛,暗自點頭,看了一眼銅漏笑道:“殿下,時候差不多了,想必陛下早已開始念叨您了,臣告退。”

“去罷。”蕭繹棠轉身看了梁竹音一眼,在眾人簇擁之下登上了禦輦。

“兒臣給父皇,母後請安。”蕭繹棠雙手作揖,躬身說道。

皇後搶先說道:“太子出巡這些時日果然辛苦,眼瞧著都清減了。”她看了永熙帝一眼,“陛下又要心疼了。”說罷輕輕咳嗽兩聲。

永熙帝擡眼看去,見蕭繹棠身著玄色團龍太子衣飾,豐神俊朗之下頗有威儀,哪裏有清減之意。想著皇後許是心疼他,撫須說道:“太子差事辦得好,想要什麽賞賜盡管說來。”

皇後握住絹帕的手一緊,笑道:“您看看,讓孩子先坐下再說,左右賞賜也跑不了。”

永熙帝搖頭一笑,“罷了,還是皇後心疼孩子。”

蕭繹棠致謝後,又與宣王見了禮,這才落座。

宣王起身拱手,“今兒個雖是家宴,母後提早兩日,便命禦膳房好生整治了皇兄愛吃的菜,臣弟很是羨慕。”他轉頭看向皇後,關切之心溢於言表,“母後,兒臣聽聞您這頭風又犯了,可有宣太醫?”

皇後感動地看著宣王,扶額說道:“我兒孝順,那太醫院的醫士終究不如你的手法好,按摩多日卻終不見效。”

蕭繹棠心中冷冷一哂,皇後這是怕自己差事辦得好,父皇放心地命宣王就藩,趁機找個借口留宣王在京內。

他面上一派擔憂,起身拱手,“兒臣竟然不知母後有恙,這太醫院如何當差,那劉院判怕是老糊塗了,不如讓他致仕,也好給下面的人機會。”

皇後一聽,擡手安撫道:“太子有心了,劉院判醫術頗為高明,若沒有他坐鎮太醫院,本宮亦不安心。”她看了一眼皇帝,“畢竟後宮那樣多的姐妹,在他的照顧之下,這些個年來也都平安無事。”

在皇帝身後站立的王欽看了一眼皇後,正因劉院判照顧的好,所以後宮將近二十年中並無一名皇子長到成人,導致陛下差一些斷了香火。

“梓潼辛苦,宣王這幾日便住在禁中,隨時侍疾罷。”皇帝擺擺手,示意開筵。

皇後見順利穩住永熙帝,含笑應是。

待一曲舞畢,她目光鎖定在蕭繹棠身後跪坐的梁竹音身上。

“太子,聽聞此次出巡有一名女官很是能幹,可是那名司寢?”

蕭繹棠優雅斂袖放下箸,微微拱手,“母後說的是,此名女官深得我心。”他轉頭,“還不去拜見陛下與皇後娘娘。”

皇後感慨地說道:“陛下,您看這名女官,像不像徐氏。”

永熙帝見太子終於有了心儀之人,也順勢瞇著眼睛打量著梁竹音,見她面容白皙,端莊之中又不失秀美,徐氏的容貌他早已記不清,只得隨口應付:“唔,是個美人兒。”

蕭繹棠豈能不知,皇後這是在變向諷刺他生母的出身。

他也順勢看向梁竹音,眼中漾著濃濃情意,“母後所言極是,兒臣見她溫婉可人,文采不輸母妃當年,便欲冊封於她,還請父皇與母後恩準。”

早在回宮下輦時,聽得皇後要求他攜帶梁竹音參加筵席,便知道皇後的打算。如此這般更好,經由皇後之口的任命,若日後查出一些見不臺面的證據,就別怪她挖坑埋了自己。

此話一出,梁竹音心中巨顫,忍不住雙手握拳,頭更加低垂,她不敢回頭看他,可是計劃並不是這樣的啊!

難道他欲以退為進,慌亂之中,她只得這樣安慰自己。她比誰都期盼著皇後否決狐貍的提議。

宣王經皇後眼神示意,立刻起身向永熙帝拱手道:“兒臣得知,涼州那些罪臣家眷也已入京,被關押在大理寺。不管怎樣說,也是三品大員家眷,更何況尚未結案,還有許多線索需要詢問。若安排一名女官前去料理此事,想必也能問出一些線索出來。”

皇後端起茶盞,奉至永熙帝面前,“陛下,宣王此言甚有道理。您可不要小看女眷,這男人面狠心冷,女人全部身心皆在家人身上,更好套話兒。”

見永熙帝微微動容,趁熱打鐵,遂指了指梁竹音,“既然她通文墨,又能幹,不如晉封為崇文殿尚宮,隨太子行走詹事院,待此案了結後再冊封,還不是一句話的事。若今日就冊封了,成為東宮嬪妃,前朝之事便不能參與,豈不可惜了。”

她歉意地看了一眼蕭繹棠,“依臣妾看,太子先忍忍,國事面前,個人的小情小愛便要推讓一番才是。”

“太子可有話說?”永熙帝看向下首,詢問道。

蕭繹棠招手將梁竹音喚來身邊,恭敬看向上首:“母後所言極是,只是,”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梁竹音,蹙眉詢道:“你能行麽,莫要辜負了母後對你的期許。”

他低垂的右手在大袖的遮掩下,緩緩靠近她,勾住了她的小指,微微動了動。

梁竹音眸中大放光彩,感激地看向皇後,悄然從他的手中撤出,拱手道:“臣定拼盡全力辦好差事。”

皇後滿意笑道:“太子調教出來的人,果然可堪大用,好生伺候你家主君罷。”

“諾。”

梁竹音親自端起金樽,對上蕭繹棠含笑的雙眸,想起方才勾小指的動作,忍著羞赧說道:“殿下,請用。”她目光滑過他的衣襟,見有一方白色的邊角,瞳孔一縮,原來狐貍竟然將她的肚兜隨身攜帶!

蕭繹棠低頭看了一眼,迅速包裹住她持著金樽的手,共同執手飲了下去。趁她大驚失色之下,另一只手快速調整自己的衣襟。

待他喝完,梁竹音再次看向他的胸前,哪還有白色邊角的影子。

她故作害羞,低頭想著過會子為他安置時,怎樣不動聲色地將其偷出來。

實在不行,今晚主動提出替小路子上夜,再找機會行事。

明知道會被誤會,左右她的名聲也這樣了,也不在乎多一件可以供人們談論的談資。

“你嘗嘗這葡萄,很是甜美。”一顆紫色帶著水珠的葡萄被蕭繹棠送至她的唇邊。

她剛要躲開,一眼看見皇後看向這邊,只得張開嘴含|住,卻被葡萄酸的皺起了眉頭。

剛想瞪回去,卻又不敢,只得忍著酸意一語雙關地致謝,“殿下果然對臣甚是關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必須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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