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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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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月掀開帳幔, 看著枕著手臂安穩而眠的梁竹音,輕聲喚道:“大人,該起身了。”

梁竹音嚶嚀一聲, 頭痛欲裂之下緩緩睜開眼, 聲音略帶沙啞:“追月, 你如何在這裏?”

追月上前一步, 扶著她慢慢坐起,“昨晚大人醉酒, 路都知命婢子留在房內照顧您。”

梁竹音蹙眉問道:“我……醉酒?”她只記得當時有些眩暈,倒茶灑了一地的尷尬場面,之後發生了什麽腦中一片空白,就連自己怎麽回到這間屋內都不清楚。

她懊惱地掀被起身,想了想, 小心翼翼地試探追月,“那我昨晚有沒有失態?”

追月心想, 被太子殿下抱回來以後,二人在屋內旁若無人地鬥嘴,算失態麽?她瞧著眼前這位主兒,看上去並不想承寵的樣子, 不然也不會那般與太子殿下說話。

殿下受那樣大的氣, 也未對她有任何懲罰,真是獨一份兒的待遇……算了,這事兒她如果說了,總覺得會惹禍上身。

“並無失態。”追月心虛地笑著應答, 侍候她盥洗。

梁竹音總算放下心來, 這西北的酒是真不能喝啊,若是在狐貍面前失態, 被他貶損不說,接著就是一頓責罰。

狐貍,她皺眉琢磨,似乎昨晚有人問她狐貍是誰……她甩了甩頭,一定是夢。

梁竹音雖然記不起來了,但一大早頂著黑眼圈,垮著臉起身的蕭繹棠可沒忘。

這女人喝多了難道就是她那個樣兒?可見平日裏端莊大方,恭敬有加都是裝的。

當時在馬車裏,稀裏糊塗說了那許多讓人聽不懂的話,就連動物都說出來了。誰知更過分的還在後面,本來見她睡著,勉為其難地將她抱回屋內。

誰知她醒了,瞬間從他懷中滑下來不說,還揪著他的衣袍,點著他的胸膛出口狂言,說什麽“你不要學那狐貍,他整日裏的算計人,給你挖個坑,然後再懲罰你,”又指了指她自己的頭,小聲跟他說:“如果這兒沒有東西,那就是死路一條。”

她還左顧右盼,越過小路子看向門外的衛恒,使勁兒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要學就學衛大人,人挺實在,又熱心腸,這世間好人多著吶,何苦……又是何苦。”

他氣的臉都綠了,合著他就是她口中的壞人,還得了一個狐貍的外號,氣得他連聲質問:“梁竹音,你再說一遍,誰是狐貍,你……再說一遍!”

小路子被她說的一腦門子的汗,還替她解圍,“梁大人說狐貍那是說我呢,她曾經跟我說過。”

誰知他剛沖小路子吼了一聲:“你閉嘴。”,她也指著小路子大聲反駁,“你騙人!他比你高一些,嗝兒……長的麽,也好看一些,也就是皮囊……好,罷了。”眼見小路子那表情比哭還難受。

他顫抖著指著她,“你……”竟然被她伸手“啪”的一聲打落,跌跌撞撞蹭過他,像貓兒似的蜷在了床|上,臨了還嘟囔了一句,“他……就不這樣兒。”

他從未這樣生氣過,瞪著早已進入睡夢中的她,第一次感受到有氣憋在心裏沒地方撒是何等滋味!

他拂袖奪門而去,看著廊下衛恒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想到她方才誇獎衛恒,順勢狠狠乜了他一眼,“大半夜你還杵在這裏作甚?”擡頭望天,喘著粗|氣,胸口疼的他抓心撓肺。

繼而整夜被她這一出鬧得頭痛欲裂,倒像是自己醉酒了一般。

他擡臂聞了聞身上隱約的酒氣,厭惡地下令,“備水,沐浴。”

小路子幹笑兩聲,立刻安排上。

心想他昨晚就命人一直守在爐竈旁,務必隨時燒著熱水。自打殿下從梁大人那裏受了氣,怒氣沖沖回來,他就開始揪著一顆心。這梁大人醉酒是把想說的話都說了個痛快,他們這些近身侍候的人算是遭了殃。

他苦笑,若以後回了東宮,整日神仙打架,他們這些小|鬼可怎麽活。不過,殿下氣得那般失態的樣子,看上去的確……也,的確有那麽一些好笑。

他輕咳一聲,想著今日殿下還有出行安排,站在廊下手拿佛塵催促宮人加快動作。想著過會子兩人相見,還不知會是個什麽場景。

這一刻並未讓他等太久。

梁竹音得到蕭繹棠指令,身著一套荼白色騎服,前往正堂拜見卻撲了空。負責灑掃的宮人們告訴她,殿下已經去了前院馬廄,她只好忍著頭痛去前院覲見。

昨日明明聽他說今日依舊乘車,怎得又改騎馬。她嘆了一口氣,猜測這人心思太過於費力,索性不想了。

到了馬廄,遠遠便看見頭戴金冠的他,身著鴉青色騎服,在衛恒的陪同下挑選馬匹。她順勢看過去,這幾匹馬毛色油亮,體型飽滿優美,正是那不可得的汗血寶馬,想必那涼州太守見美女不收,立即改為進獻良駒。

梁竹音上前拱手,“殿下萬安。”

蕭繹棠一聲未吭,看也不看她一眼,飛身上馬“駕”了一聲,竟然先行離去。

到是衛恒關切地問了句,“你可還好?”

梁竹音有些窘迫,想必她昨日醉酒還是被人看出來了。她笑了笑,“多謝衛大人,我無事。”看了一眼蕭繹棠離開的方向,想問又不敢問。

衛恒上馬後看著她欲言又止,想到她昨晚醉態可掬的樣子,露出一口白牙,燦爛地笑著,“師兄無事,放心罷。”他指了指身旁個頭稍微小一些的汗血寶馬,“騎上看看。”

梁竹音頷首,上馬後笑著應謝。

她駕馬跟隨在衛恒身後,忍不住拍拍馬背,艷羨地說:“汗血寶馬就是不一樣,腿腳相比其他的馬兒更加有力。”

衛恒回頭看了她一眼,笑說:“此馬速度快,長途騎行非常適合,但並不適宜作戰。”

梁竹音想了想,恍然大悟,“那戰馬應該是四肢粗壯的馬種?”

衛恒眼中絲毫不掩對她的讚賞,“梁大人聰慧。”越看她越順眼,時而溫柔大方,時而又不拘小節,這樣的姑娘上哪兒找去。

這一幕早已被等在門外不耐煩的蕭繹棠看了一個滿眼。

昨晚才誇完衛恒,今日就和人家言笑晏晏。身為她的主君,卻被她每日在心裏咒罵。看來,是對她太仁慈了。

他橫了衛恒一眼,冷聲斥責:“你身為臣子,卻讓主君等你,回來後主動領罰。”說罷一揚鞭,在十幾名黑甲軍士的簇擁下率先打馬而去。

梁竹音見他一大早如此發怒,不知是誰又惹了他。衛恒方才只是和自己閑談幾句而已,卻招來他的懲罰。她有些愧疚地與衛恒對視,卻見他挑眉無聲說了兩個字,“無事。”示意她跟上。

那涼州太守正在府中焦急地等著傳召,卻等來了太子殿下已出城,並且前往他命人臨時搭建疫區的消息。

他頓時怒極,劈頭蓋臉地將屬官訓斥一頓,“不是讓你時刻關註驛館的動向,為何太子出城這樣大的事情你現在才來回我!”

屬官苦著一張臉,“太子殿下騎著您送的汗血寶馬,下官以為他只是跑馬,誰知……”

張太守後悔不疊,一把搶過小廝手中的韁繩,嘴裏說著:“快快,命大小官員速速各自前去城外匯合。”

此時,蕭繹棠已經繞場視察一番。他身為醫者,這些個百姓是否患病,一眼便知。他又進了庖廚,看了看幾乎未有存糧的米缸和為數不多的藥材,無聲一笑。

跟隨在他身後的管事,早已嚇得說不出話。

“殿下,下官來遲了,還請殿下恕罪。”張太守下馬一溜小跑,入帳後竟然直接下跪叩首,他身後的屬官見他下跪,也紛紛下跪。

蕭繹棠含笑看了一眼他,淡然詢道:“張太守為何行如此大禮,這到令孤十分不解。”

“臣是覺得此地腌臜,怕殿下沾染疫病,心中憂慮。”

“唔,此地有疫病嗎?”

張太守聽後更加心慌,他連忙說有,“疫區百姓都患有疫病。”

蕭繹棠微微擡手,示意衛恒通報巡查結果。

“方才醫士分別為二十名百姓號脈問診,並未發現患病之人。問詢三十名百姓疫病癥狀,皆無法答出。”

衛恒拱手,朗聲說道:“若按大齊律,涼州太守弄虛作假,欺君罔上,置百姓性命於不顧,致使社稷動蕩不安,應罷免太守之位,認罪後問斬,其家眷發配邊疆。其下屬官員在內一十七名永久罷免,三代不可入朝為官。”

“殿下饒命!”涼州太守心膽俱裂,慌忙指著身後紛紛求饒的官員,帶著哭腔說道:“都是他們欺上瞞下,罪臣確有失察之罪,但罪臣冤枉啊!”

梁竹音知曉她該上場了,出列拱手道:“殿下,這件事或許存在隱情,張太守也許被蒙在鼓裏也未可知,還請殿下三思。”

按蕭繹棠的部署,涼州事發,消息定然會傳至要挾她的人耳中,若她為張太守說情,也便於日後交差。

至於要挾人是誰,她嘗試著請蕭繹棠解惑,他卻意味深長笑了笑,並未告知,那笑容明顯就是罵她笨的意思。另外,她隱約覺得張太守對於蕭繹棠來說,另有用處,定然也與要挾她的人有關。

張太守見梁竹音為他說話,馬上膝行至蕭繹棠腳下,“還請殿下饒罪臣一命……”

蕭繹棠卻轉身凝視著梁竹音,冷笑一聲,聲音像是從鼻腔內發出,“你是他的人,還是我的人?”

梁竹音驚慌地看向他,這句臺詞之前並未提過?!

作者有話要說:

喝斷片這事兒素素有經歷過。

公司年會幾杯紅酒下肚,當時不覺得怎樣,後勁兒起來後,都不知道怎麽被同事架回酒店房間。

轉天早上,同事笑著說當時扶我躺下,幫我摘手表,她不會摘,我竟然還一臉淡定的給她講解,“你這樣,按這裏……”

EMMMM,事實上,我腦子裏根本就沒這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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