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試探

關燈
梁竹音忍不住扶著樹幹觀望,見他果然去了河邊,難不成還要打魚?

想起他的命令,只得先去撿拾幹柴。

等她抱著一捆幹柴回來後,蕭繹棠已經架好了木架子,擺放了四條魚。

想起他的經歷,梁竹音對於他能獨立生存絲毫不奇怪。她默默將幹柴放置在木架子下面,看著他取出火折子點燃木柴,熟練地翻轉著魚身。

她身為下人,在旁邊幹看著有些不合時宜,想了想,只得主動從包袱內拿出水囊,遞給了他,“郎君,您潤潤喉。”

蕭繹棠接過來,仔細辨認是自己的這才打開木塞喝了兩口。將水囊還給她時,將視線鎖定在她的臉上,隨即又看向別處,看似不經意問道:“出來這幾日,有何感想?”

驚心動魄,這四個字最先跳入了梁竹音的腦海中。她自然知曉蕭繹棠想聽的是什麽,但又不能說的太直白,這一路即便所見之處滿目瘡痍,也是他蕭家的江山。

梁竹音頗為真誠地說:“殿下心系民間疾苦,解救百姓與水深火熱之中。”

於蕭繹棠而言,這句應答不僅裏外透著敷衍,並且與他想聽的相差甚遠。他臉色驟冷,眼裏陰霾漸深,默默拿起烤好的魚自顧自吃了起來。

梁竹音聞著格外鮮甜的香氣,看著那魚皮遇高溫裂開後,露出了鮮嫩的魚肉,伴隨著汁水發出滋滋的聲音,無一處不透著誘人。見蕭繹棠未發話,只得幹看著悄悄咽口水。

她飛快覷了一眼蕭繹棠,不知何時,他生氣時表面平靜無波的樣子越來越少,如今臉上更是寫明三個字‘不高興’,卻又讓人摸不著頭腦。

蕭繹棠一口氣吃了三條魚,剩下一條卻怎樣也吃不下了。他瞟了一眼習慣性走神的梁竹音,撩袍起身翻身上馬,習慣性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她,一副你走不走的神情。

梁竹音趕忙起身,忍著腿|間的疼痛上馬,默默跟隨著他繼續前行。

在山路上馳騁了兩個時辰後,終於看到了山腳下的村落,梁竹音總算放下了晚間宿在野外的擔憂。可當她路過最近的村落時,發現竟然空無人煙,只剩一些骨瘦如柴的家畜在山間小路上閑逛。

她帶著不解,跟隨蕭繹棠繼續前行,發現臨近的兩個村落也是如此。甚至越往西,村落破敗損毀的更加嚴重。

在天降擦黑前,開始遇到舉家逃難的百姓。按說越往西越不太平,為何人們還要往西而去。這個疑問隨著她看到一片帳篷區後,被那些帶著白色面罩守衛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力。

“來者何人?”

蕭繹棠下馬後,拱手一揖,“我乃醫士,聽聞此地有疫情,特地前來相助。”

此處為秦州與涼州交界,由涼州富甲一方的鄉紳諸正出資設立疫區,將患有疫病的百姓移至此處醫治,減輕秦州與涼州疫情擴散。

暗衛前日裏送來衛恒的密信,提到有幾名參與北伐戰役的低階將領,被師父暗藏於此地養傷,由明蒼師叔也在此地坐鎮。

守衛見他文質彬彬,如今疫區也的確醫士緊缺,語氣便溫和起來,“兄臺大義,請隨我來。”他看了一眼身後牽馬的梁竹音,遲疑問道:“這位可是同行之人?”

“她是舍妹。”這套說辭,蕭繹棠路上便已有了計較。一名醫士攜帶小廝前來義診,如此闊綽難免突兀。更何況,他並不願與梁竹音共處一室。所以,身份改為兄妹最為適宜。

梁竹音一怔,與轉頭示意她別多嘴的蕭繹棠對了一個眼神,只得低下了頭默默跟隨在後。

這身份著實尷尬,那聲哥,她想想就難以企口。深呼了一口氣,感覺比在東宮當那奸細還要令她頭痛無比。

護衛將蕭繹棠二人帶至主賬,高聲喚道:“明蒼先生可在?”

帳內一名清麗的聲音響起,“師父正在配藥,有何事?”一名戴面紗的女子掀開帳幔走了出來。她身上的紅色衣袍與這滿是病患的疫區顯得格格不入。

“這位是新來的醫士,求見明蒼先生。”

那女子順著護衛的手勢看向眼前這位眉目疏朗,長身玉立之人,一時間竟然激動不已,“師兄?”

“月靈,何事?”一名慈眉善目的中年女道士掀開了簾子,看到蕭繹棠後,帶著一抹了然,隨即點了點頭,“你來了。”

“衛恒參見師叔。”

被蕭繹棠喚做師叔的女道士,正是護衛口中的明蒼先生,亦是國師明遠的師妹。

明蒼見他以衛恒自稱,意欲隱藏身份,遂頷首道:“還請入內相談。”

蕭繹棠等人入帳後,見明蒼看向梁竹音,並不願透露她真實身份,只得意有所指地介紹:“這是衛恒家妹,衛蘊。”

梁竹音聽著自己的新名字,只得上前一步盈盈下拜,與眾人相互見禮。

“天色已晚,月靈你先帶衛家娘子回帳內歇息,我還有話與你師兄說。”

月靈再次大膽看了一眼蕭繹棠,臉紅應是,帶著梁竹音出了主帳。

明蒼這才手拿佛塵作揖道:“殿下可是為了北伐將士而來。”

蕭繹棠含笑說免禮,“正是,還望師叔安排。”

“師兄已經提前告知,貧道無不從命。”

“師叔,疫情控制的如何?”那場戰役已然過去了兩月,雖然他知曉那些官員上報的奏疏不可信,但這一路見百姓依舊不斷前來求助,超出了他的預估。

明蒼嘆了一聲,“涼州府尹聽聞殿下出巡,城內隨即全部封鎖,逐門逐戶排查,將稍微出現疫情之人全部趕出城外。秦州府也爭相效仿,故而這裏聚集的百姓越來越多。”

蕭繹棠怒極,“砰”地一聲拍桌而起,“一封封請求撥款醫治百姓的奏疏寫的言辭懇切,若不是親眼所見,哪會知曉這幫天殺之人如此的敗壞朝廷名聲!”

“殿下息怒,好在諸正出資救治百姓,留給殿下緩沖處理的時間。”她略一思索,還是將那日諸正的托付之詞說了出來,“月靈陪著貧道在此地亦是忙碌了月餘,早已一改往日的做派,如今越發進益了。”

往歲在書院中,月靈心儀蕭繹棠無人不知,她曾就此事請示過明遠師兄,卻被師兄斷然拒絕,並且警告她不得向他人洩露蕭繹棠身世,只得悻悻作罷。

蕭繹棠避重就輕地回道:“諸正的功績,我記在心裏,定然不會虧待了他。”

明蒼見他無意接過話題,只得命人將他好生安置,待日後再找機會游說。

那諸正肯出資,目的明確,想求得涼州府尹一職。按太子與師兄的心性,自然不允。此時若說服太子納月靈為東宮嬪禦,那也是他諸家幾代人的榮耀,這樣也總算還諸正一個人情。蕭繹棠身為太子,後宮多了一名嬪禦,也不足為奇。

夜已深,諸月靈卻拉著梁竹音不肯松手,試探道:“蘊姐姐,師兄回京後可有婚配?”

她見師兄帶著衛恒家妹,一路從京城到此地,想到長路漫漫兩個人朝夕相處,早已嫉妒不已,入帳後便迫不及待地試探兩個人的關系。

梁竹音暗自腹誹,這狐貍真是到處招惹桃花,居然還有小師妹暗自惦記。從諸月靈的問話中得知,她並不知蕭繹棠的真實身份,隨即溫聲回道:“尚未。”本來就沒立太子妃呢,後宮也沒有嬪禦。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諸月靈,見她容貌雖談不上出色,卻也別有一番小女兒的嬌態。方才她看蕭繹棠那眼神,愛慕之情毫不掩飾,想來早已心生情愫。

諸月靈抑制不住臉上的雀躍,對待梁竹音依舊警覺,她再次試探著問:“姐姐,師兄家裏可有為他議親……他有沒有心儀之人?”她見梁竹音溫婉可人,舉手投足之間儀態萬方,心中危機感越發強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