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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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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竹音只得眼巴巴看著蕭繹棠拉開門閃了出去,配合著說道:“唔,去吧。”卻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直到錦閣門關上後,她這才反應過來,為何這次他要裝扮成小廝。她下意識飲著茶,思索著他突然出去,更像是與人早已約好。

難道是有了王慶的消息?

她忍不住扶額,孤身一人去找尋當地惡霸,讓她如何踏實地坐在這裏聽曲兒。

不行,她得想個法子脫身。

隨著一曲彈奏完畢,梁竹音摸出袖中的錢袋,狠了狠心將一塊銀錠子放在桌幾上,看向為首的憐倌,“爺出去會個客,你們繼續彈,不許停止。”

憐倌們見她出手大方,早已喜笑顏開,哪有不應的道理。

她這才拉開門,還不忘看了一眼錦閣前的木牌,將‘關雎’二字默默記在心裏。

看著走廊內那樣多的錦閣,這大海撈針式的找尋,找到天亮也是徒勞。

梁竹音思忖著,那成衣鋪子老板說那王慶是當地惡霸,又常來此處,想必老鴇也不敢惹他,定然會給他安置一間最好的錦閣。

她見一名小廝端著一盤酒水走了過來,立即擺出一副醉酒的樣子,用扇子攔住小廝,口齒不清地命道:“帶我……去找王老板。”

小廝見她眼生,隨口問道:“不知郎君找尋哪一位王老板?”

“廢……話,這蒲州城,除了他王慶……誰還能當得這般稱呼。”她晃晃悠悠從袖中掏出一枚銀錠子,扔給了小廝。

小廝本有些猶豫,但是她醉酒的樣子讓他稍稍放下了心,看了看手中沈甸甸的銀子,順勢放入懷中,急忙上前攙扶,“郎君,小的這就扶著您去。”

梁竹音假裝站立不穩扶著墻,躲開了他的手,虛瞇著眼睛橫了他一眼,“爺只喜歡女人,帶路……即可。”

小廝見她這般醉態,只得應了一聲,帶著她在走廊裏轉了半圈,右轉後邁進更加奢華的區域,帶著一絲謹慎指了指最裏面那間錦閣:“第一間便是,小的還有酒要送,客人想必早已等急了,多謝郎君賞賜。”想著反正也指了路,也沒送到門口被人看到,輕松賺了一錠銀子,高興地離開了。

此舉正中梁竹音的下懷,暗暗嘆了一口氣,看來這醉酒裝糊塗屢試不爽。

她放輕腳步一路聽著錦閣內飄來的靡靡之音,和那些不堪入耳的調戲之語,咬唇走到標有甲字號的門前,警覺地看了看四周後試圖先偷聽一番,想著總不能貿然進入,誰知裏面是什麽情況。

許是近鄉情怯,她這才開始擔憂,違逆了他的命令找尋過來會不會被責罰。

突然門拉開了,電光火石間,她被一只有力的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箍住腰帶像拎小雞一般,拽進了錦閣內。緊接著一把鋥亮的匕首抵住了她的脖頸,低聲問道:“你是誰?”

“我找人……”梁竹音心跳如鼓,焦急地脧巡著蕭繹棠。她聽到了一個男人低聲哭著求饒的聲音,下意識看了過去,視線剛向內間,就被一只溫熱的手覆住了雙眼,熟悉的氣息迎面撲來。

梁竹音見蕭繹棠從始至終未說話,也不敢張口,心裏卻是莫名安定下來,默默配合著被他拉走。

原來那王慶剛要與落玉坊頭牌雙宿雙飛,就被人點了穴道,還順勢殺了他旁邊的女人,當他驚恐地意識到樓下那幫酒囊飯袋毫無用處時,手腿頓時劇痛無比,已然被人挑斷了手筋腳筋。此時他身上只松垮搭了一件長袍,看著自己周身是血,早已嚇得磕頭如搗蒜。

蕭繹棠看了一眼身邊的暗衛,說著暗語:“施粥廠匯合。”

他背對著王慶摘下面罩,系在梁竹音的眼瞼處,推開窗子輕摟她的腰身,腳踩欄桿飛身落地。

“陽奉陰違是你一貫作風。”他將梁竹音放開,走到後院的馬廄裏為她牽馬,時刻不忘自己小廝的身份。

梁竹音摘下眼罩,“我……”

她看著蕭繹棠騎行在前,都能想的到他那堅冰似的臉色,想著如何解釋也是徒勞,或許還會招來更嚴重的懲罰。她默默上馬,等著接下來的宣判,卻見他長久無話,只是偶爾一聲短促的駕馬聲。

她猜想蕭繹棠肯定先將她扔回客棧,再去辦大事。方才那人快狠準地將她控制,才令她想到他身為當朝太子,身邊定然是有人暗中保護。想到前日裏自己傻乎乎的問題,真是羞愧至極。

當她駕馬跟隨著他看到遠處的城門時,帶著疑惑隨著他出了城,加速跑向黑漆漆的官道。

快馬加鞭行進了大半個時辰後,就著月色,梁竹音看到了遠處閃著些許火把的光亮。

蕭繹棠略減馬速,鉆入了旁邊的密林中,走那布滿枝丫的小路。

梁竹音本想集中精力躲避那些枝丫,卻見他身前寒光一閃,隨之聽到了樹杈噗噗掉落的聲音。

他若像平日裏那般毒舌,懲罰她,反而會令她心中無愧。如今,自己違抗了他的旨意,卻沒有一句哪怕指責的話,這讓她非常惶恐。只得打起一萬分精神,緊緊跟著他穿梭在黑夜之下的密林裏。

隨著耳邊呼呼的勁風,梁竹音站在三尺高的樹杈上,顫抖地扶著身旁的參天古樹,不敢看腳下,生怕看一眼便會失去重心,掉下去摔個粉身碎骨。

她忍不住看向身旁站立的蕭繹棠,見他蹙眉像是辨識方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夜晚的施粥廠卻是燈火通明。身穿護院服飾的人手拿皮鞭,鞭笞著推著一車車金黃色看不清是何物的苦力下了地道。

這場面太令她震驚了,施粥廠為何在深夜變成不為人知的勞作之地。

這時蕭繹棠轉過臉來,暗沈沈地凝視著她,半晌說出了一句打消她愧疚之心的話,“你以後少吃一些,抓緊我。”話音未落便緊扣住她的腰身,趁著巡邏隊伍離開,將她帶入到一座三進獨院內。

梁竹音一顆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她怕自己下意識喊叫出來,趕忙捂住嘴,跟著他閃進了一間主屋內輕輕關上了門。

她見蕭繹棠打開火折子,就著微弱的亮光向書案疾步走去。

“找賬冊,快。”

梁竹音低聲應是,顫抖著低頭翻看著身旁的書冊,她輕輕拉開抽屜見有個暗格,心中竊喜。看到上面的孔明鎖時,心裏想著這也難不倒她,借著不遠處的亮光看清結構,輕巧撥弄了幾下,便將那鎖拿了下來。

她轉頭剛要喚蕭繹棠前來,卻見他早已一臉審視地看著她,又看了看她手中的孔明鎖。

梁竹音心底一涼,指著暗格,小聲囁嚅著轉移話題,“郎君,這裏面應是有重要的東西。”

她見蕭繹棠一言不發地打開了暗格,裏面果然有幾封密函式樣的信箋,待他放入懷中後突然眼神一冷,迅速熄滅火折子,拉著她轉向身後的簾幕後。

還未等她看向大門,便被他緊緊擁入懷中,附耳說道:“別動。”

他溫熱的氣息在她身邊擴散開來,每次呼氣後的鼻息,總會讓她生出想要抗拒的酥麻感。她雙手抵在他的胸膛,那沈穩有力的心跳是那般真實,她下意識想換個姿勢,卻被他更加大力的箍緊。

梁竹音順勢擡頭借著月光看向他,卻發現他清雋的臉近在咫尺,狹長的鳳眸在漆黑的夜閃耀著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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