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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驅虎逐狼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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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那可是一筆很大的家業!她剛想要開口反駁,就聽到鳳德文道:“要快些,聽到沒有?”

鳳德文的話帶著三分嚴厲,喝得寧氏楞了一下:多年的夫妻不可能沒有吵過嘴,不過鳳德文一直不曾如此厲聲喝過她——就算是昨天聽到紅錦等人遇到匪徒時,他也不曾這樣對自己。

寧氏恨恨的看了一眼紅錦,知道今天不可能會討了好,只能自齒縫裏擠出來一句話:“知道了,老爺。”

紅錦連忙起身謝過鳳德文:“只是不知道當年的妝奩單子……,免得母親到時不知道應該給些什麽,要是多了錦兒和弟弟還有地下的母親都會不安的。”

聽到她的這句話,寧氏氣得咳了起來,差一點背過氣去:居然還要妝奩單子!

鳳德文盯著紅錦瞧了半晌,紅錦卻半蹲在那裏一動不動,終於他也自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來:“妝奩單子在我書房裏,一會……”

“謝謝父親,那就讓宇兒順便帶過來吧;”紅錦是一句緊接著一句:“也免得父親還因為這等小事再費心神。”打鐵當然要趁熱,今天不把妝奩單子要過來的話,那明兒鳳德文和寧氏會不會再認帳那可真難說。

鳳德文看著紅錦,緊緊的盯著她半晌才道:“來人,去取妝奩單子過來!”他實在是氣不過:“放心,那妝奩單子……”

“女兒知道,外祖家還有一份一模一樣的。”紅錦說得平平淡淡;可是卻得氣得寧氏和鳳德文幾乎吐血:這哪裏是鳳家的大姑娘,分明就是來討債的。

金綺的一雙眼睛幾乎都能噴出火來,盯著紅錦喝道:“你這是為兒女的孝道嗎?”

紅錦起身回頭:“妹妹這話姐姐不懂,父親把生母的妝奩交給我,我謝過父親這也有錯?這也不合孝道?”

寧氏終於順過了氣來,她陰狠看了一眼紅錦:“綺兒,怎麽和你大姐姐說話呢?還不快給你大姐姐賠禮。”

她自然還是有法子的,就算是有妝奩單子又如何,東西倒底是在她的手中;今兒就算是紅錦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一天就把東西都取走。

而且,官家就是寧家,那些田契、地契、房契等等,到時紅錦姐弟想落到她們名下,哼哼,想得美!

她想到這裏氣平了一些,才會喝斥那個不懂事只會闖禍的女兒。

金綺沒有想到母親會喝斥她,氣得她一跺腳對著鳳德文嬌呼一聲兒:“父親——!”淚珠便一顆一顆的落了下來;平日裏她只要喚一聲,鳳德文便會為她主持“公道”。

“你母親說得對,還不給你大姐姐賠禮?”鳳德文現在只想趕快把事情了結,所以並沒有理會金綺的撒嬌。

金綺沒有想到父母今天都對自己一再的喝斥,她的淚水是真得噴湧而出,對著紅錦狠狠瞪了一眼,返身就向廳外跑了出去:給那個死丫頭賠禮?她不配!

紅錦知道現在自己沒有讓鳳德文和寧氏真正伏身認錯的本事,所以她和藍羅的遇險也只能不了了之;但,一定要索取足夠多的好處,她才會罷手不再追究。

不然,實在是對不起自己。

有機會當然要先討回自己母親的妝奩,如此才能稍稍安慰一下地下有知的母親,也是她唯一能對地下的母親盡孝道的事情。

“算了,三妹妹也只是小性子而已;”紅錦很“大度”:“如此犯小性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寧氏聞言一咬牙:“容氏,取家法戒尺去教訓綺兒十尺,讓她給我閉門三日思過!”她說完全身都在輕顫。

為了她的父親,為了她和兒女們的將來,今天她只能委屈自己女兒了;不然,真任由紅錦胡來的話,再加上石氏的叔父們,就算能殺了紅錦等人滅口,怕她的父親也要受些牽累,到時父親一定不會饒過她。

紅錦淡淡的道:“母親,如此小錯,何必如此罰三妹妹呢?小錯小罰依我看不如免了的好,還請母親息怒,看在女兒的面子上饒過三妹妹這一次吧。”

寧氏沒有想到紅錦有風扯盡帆,居然一步也不肯相讓;她點頭、再點頭看著紅錦道:“好、好女兒,真是我的好女兒啊;”這一句話說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紅錦吞下肚子一般:“容氏,給我重責那丫頭三十尺,教教她什麽叫做尊卑上下!”

紅錦本來想只要寧氏多打金綺幾戒尺便算了,她就算了:給金綺些教訓也就是了;不想寧氏居然如此猙獰,她擡頭盯著寧氏淡淡一笑:“不敢當母親的誇獎,這是女兒應該做的;金綺也不是一次這樣對女兒了,上一次打了女兒兩個耳光女兒都沒有當回事兒,誰家的姐妹不鬥氣的?”

“母親,還是饒過三妹妹吧;”紅錦說到這裏大禮福了下去:“她還小不懂事兒,只是耍耍孩子脾氣而已,母親何必和三妹妹認真呢。”

紅錦的最後一句話把鳳德文、鳳家二娘季氏的嘴都堵上了:你們不必說她不懂事兒了,我代你們說了。

寧氏氣得臉色臘黃:“容氏,給我狠狠的教訓她四十尺!”她不敢再多說什麽了,終於知道再多說紅錦就會一直糾纏下去,不知道還會說出來什麽。

紅錦聞言好像是被嚇壞了,福了一福也不敢再說話了:可不嘛,她每求一次情,金綺便多挨幾下打——還能不嚇壞她?

她就是要借寧氏的手教訓金綺,如此才是一舉兩得:不止是打得金綺痛,更打得寧氏心痛!就要讓寧氏一房的人知道,她鳳紅錦並不想招惹是非,但卻絕不肯吃虧;她受痛一分,定要讓她們痛二分。

這也是紅錦為自己討得公道:因為山上遇險,和金綺應該脫不了幹系才對。

委氏和翠絹的嘴巴都閉閉的死死,此時她們並不想招惹到紅錦,讓她把一肚子的怒氣發作到自己頭上:寧氏和金綺都是這般下場,換成她們只會更慘三分。

花明軒用扇子輕輕拍了拍自己的掌心:好,果然是痛快人做痛快事啊!就算在一旁看著,那也叫一個痛快。

有取有舍,知道什麽事情是做不到的果斷放棄,又知道應該如何爭取自己的最大利益,還知道如何保護自己的同時、打擊對手;只一味的好勇鬥狠當然不能成事,但是只一味的委屈求全的話,也只會讓人更加的變本加厲而已。

他正在心中為紅錦叫好時,就聽到紅錦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四十一章 看戲與入戲

紅錦當然知道自己今天得罪了寧氏和鳳德文,但是她不如此做的話:有人要殺她,她都可以默不作聲,以後鳳家的人只會把她生吞活剝了!

不過她也不想日後被寧氏瘋狂的報覆、更加不想寧氏歸還生母妝奩時,在其中做手腳;當然不是紅錦怕事,只不過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為好;她有時間多用在其它地方,積蓄自己的力量,讓鳳家的人以後再也不敢輕舉妄動才是長久之計,和鳳家的人爭一日之短長實在是不必。

“我聽弟弟宇兒說,花公子識得巡府三公子及其母親四夫人——正好她們這兩日要路經我們城去和巡府大人團聚,花公子想請他們到我們府上來坐坐,略略休息;只是他是客人不好擅自做主,不知道父親和母親意下如何?”

紅錦一面說一面看了一眼花明軒,對著他微微一笑,笑得很溫柔,眼中帶著求懇與歉意;點頭之後,紅錦便回轉頭看向了鳳德文和寧氏。

但是紅錦的微笑看得花明軒打了一個冷顫,他向左看看剛剛回來的浩宇、再向右看看胡正豪,根本是不明所以:為什麽自己會被鳳家大姑娘扯出來?他可是什麽也沒有做啊——老天,鳳大姑娘怎麽會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他只是看看戲而已,真是冤枉啊!

讓花明軒非常不平的就是:除了自己不是還有一個胡正豪嘛,瞧他虎背熊腰的樣子,也比較能鎮得住場面,為什麽鳳家大姑娘要選自己這個弱不經風的書生?

花明軒很哀怨。

看戲的人在發生什麽事情時最痛苦?當然是被攪進戲中!所以現在花明軒被紅錦笑得遍體生寒,欲哭無淚的看向浩宇求助;他用目光示意:好兄弟,你可要救救哥哥我啊。

可是浩宇卻伸手請他上前和鳳德文說話,一本正經的樣子:“花兄,請。”

花明軒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不過好在他還有一位生死兄弟,他立時轉頭看向胡正豪,一臉的懇切期盼。

但此時的胡正豪突然對桌上的一盤點心生出了深厚的感情來,盯著那點心的目光,如同看到了天下第一美女;看得那叫一個專註、那叫一個目不轉睛,根本就沒有看到花明軒的求助。

看戲的人在發生什麽事情時最開心的?當然是一同看戲的同伴被攪進戲中,可是自己卻獨善其身能繼續看戲,正正是樂不可支。

所以胡正豪公子沒有生出一點兄弟之情、朋友之義,根本沒有理會花明軒投過來的、那楚楚可憐的求救目光;因為他現在心裏已經樂翻了天,就等著接下來的好戲,當然不肯破壞一點點了。

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把花明軒一腳踢到鳳德文面前:他不只是想,他還真就如此做了!他側身伸腿,在鳳家幾位主子看不到的情形下,狠狠一腳把花明軒踢到了大廳中央。

好在花明軒不是真得弱不經風,他還是練過幾下子的;雖然不能用來殺敵保身,不過穩住自己的身體還是完全可以的。

花明軒立穩了身形後,只得對著鳳德文和寧氏微微欠了欠身子,趁著垂頭的一霎間,他向胡正豪投去了一道惡狠狠的目光:你給我等著!可是胡正豪卻取了一塊點心,對著他回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胡正豪不在意兄弟的威脅,反正他眼下是有好戲可以看的;至於看完之後?那是以後的事情,而且他的腿可比花明軒的長多了。

花明軒呢,有個致命的弱點;他對於女子,不論長相美醜、不論年紀大小、不論身份高低,只要是良善的好女子,他便不忍看到人家吃苦受罪,也拒絕不了人家的請求。

現在知道他這弱點的,只有胡正豪與浩宇兩個人,其它人的並不知道;花明軒相信浩宇不會對他的姐姐提起自己的私事兒:那鳳大姑娘為什麽獨獨選中了他呢?

花明軒是百思不解,心頭何止這一樣疑慮:鳳大姑娘怎麽知道自己識得那個巡府的窩囊三公子?至於那三公子的母親,他倒是不想認識,可是不認識也不成啊,那可是他們家的人。

聽到鳳德文和寧氏開口,花明軒在心中哀嘆一聲,再悄悄看了一眼紅錦,淡淡的道:“實在是不好意思,不過此事今天好像不是談得時候,鳳老爺還是先……”

他嘴裏說著不好意思,可是不論是他的神色、還是他的語氣,都沒有半絲不好意思:這一點大廳上的人都看得出來。

寧氏和鳳德文卻並不在意,他們夫妻眼下哪裏會在意花明軒這麽一點點的“個性”呢。

“哪裏,哪裏;”鳳德文的一張老臉幾乎笑開了花:“賢侄請坐、請坐下說話;賢侄和小兒是至交好友,我們家就是你的家,有什麽事情盡管開口就是——不過是待客罷了,當然沒有問題;有什麽需要你就直說,尤其是巡府的三公子和四夫人的喜好,吩咐下人們去準備,不用跟我們客氣。”

寧氏也笑道:“就是,就是;本來就是一家人嘛,有什麽客氣的;花公子千萬不要見外。”

紅錦此時悄悄退步回到了四娘身邊坐下,她認為接下來不會再有她什麽事情:她只需要等妝奩單子送過來;然後嘛,然後這幾日她便要向寧氏討債,把屬於自己母親的東西統統要回來,一分都不能少。

石氏和藍羅都趁人不註意時看向紅錦笑了笑,不過誰也沒有說一句話;而五娘也看向紅錦笑而不語,眼中閃過幾分讚賞。

過了一會兒石氏敲了敲桌子,紅錦看過去,桌上有幾個筆畫極細的、水寫的小字:巡府的事情可有幫忙?

紅錦微笑搖搖頭又點點頭,意思是一會兒再說;因為她看那花明軒的神色,好像當真認識什麽巡府似的——她的運道這麽好,隨口亂說一句也能應驗?

如果當真如此不是她的運道好,而是這位花公子的來歷背景有些驚人:富易妻貴易友,達官貴人們相識的人,那絕不簡單啊。

石氏微微一笑端坐好,又恢覆成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但是紅錦現在卻稍稍知道,石氏其實並不冷淡,或者說她的冷淡只是針對於鳳德文和鳳家的人。

而自己得石氏的青眼,怕是和鳳德文不喜她、而她卻敢和鳳德文相爭有關吧?在石氏的眼中,她怕是不能算作鳳德文的女兒,也不能算作是鳳家人。

只是藍羅很得鳳德文的歡心,那石氏對她青眼相加又是為了什麽呢?紅錦掃了一眼藍羅,心中升起了疑問。

幾句話應答下來,鳳德文和寧氏的臉上都要笑開了花,看那個樣子恨不得叫花明軒一聲爹:看得藍羅皺眉低下了頭,實在是太丟人了。

紅錦和浩宇也有些不自在,她們姐弟萬萬沒有想到,鳳德文會是這副德行;姐弟二人對視一眼後,都移開了目光。

花明軒想回到胡正豪那邊坐下是不可能的,鳳德文那裏熱情的讓人招架不住,根本不容花明軒稍稍離開一步;這才是讓花明軒最難受的,因為鳳德文根本就不放在他眼中,當然他也沒有心思應對此人。

但是他的天性就不允許他說破紅錦的話,給紅錦帶去無窮的麻煩;所以他現在是渾身上下都難受之極,同時也確定了看戲是輕松的,身在戲中卻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至於紅錦和藍羅遇襲的事情,現在當然被鳳德文扔在了腦後;直到唐氏的妝奩單子被人送過來,鳳德文和寧氏才想起了紅錦和藍羅遇襲的事情。

鳳德文咳了一聲兒,把妝奩單子遞給了紅錦:“這兩日讓你母親按單子把東西都移給你們姐弟吧。”

寧氏雖然心中有千萬個不願意,不過看了一眼花明軒,她還是點頭道:“嗯,我看完單子後便讓人準備。”

紅錦輕輕彎腰謝過了鳳德文和寧氏,把妝奩單子遞給了浩宇;她不收起來,是因為要浩宇去外祖唐家對一對,這份妝奩單子是不是真的。

鳳德文和寧氏當然明白,不過夫妻二人看在浩宇和花明軒相交的份兒上,並沒有對紅錦橫目相對,把一肚子的火氣壓了下來。

因為現在的鳳家很需要官場上的關系,非常的需要。

紅錦和浩宇都不再開口,鳳德文和寧氏都松了一口氣,知道他們姐弟不會再因遇襲的事情要脅他們了;就在此時,藍羅卻盈盈立起,一句話不說只是福了下去。

藍羅並沒有哭,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鳳德文,就那麽半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鳳德文咳了一聲:“羅兒,我知道你這一次也嚇壞了;”他掃了一眼寧氏忽然道:“就由你母親給你一處小田莊壓驚吧。”

寧氏立時就急了,可是鳳德文的眼睛一豎:“要尋一處近便的給羅兒。”他當然知道遇襲的事情和寧氏有關,所以這也算是對她的警告。

寧氏忍下這口氣,冷冷哼了一聲兒算是答應了。

紅錦在告退出去時,提出要換幾個丫頭婆子,府中有合適的就用府中的人,如果沒有合適的她想買兩個。

四十二章 寧氏的險惡處境

寧氏和鳳德文都沒有在意紅錦要換丫頭婆子的事情,很容易便答應了紅錦;就算是把紅錦的人都換了,寧氏想要掌握紅錦的人,自認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紅錦和藍羅剛上了車子,就聽到外面有一陣騷動,她們挑開車簾一看不禁莞爾:原來是花明軒揪住了胡正豪的耳朵,但是胡正豪門卻不知道說了什麽,花明軒一楞神他便逃掉了。

至於紅錦把花明軒扯進來,是因為她發現了花明軒和胡正豪一直在“看戲”,尤其是花明軒看戲看得那叫一個囂張,根本不加掩飾——這只是紅錦的一個小小玩笑;他們都是浩宇的朋友,紅錦並不是真生氣了。

紅錦原本的用意是想用計的:巡府的四夫人和三公子,這兩個人不一定要是真的;只要鳳德文夫妻認為是真的就可以。

她也不懼日後鳳德文夫妻會發現,巡府的四夫人和三公子只要走時是不高興的,那麽鳳德文夫妻便不會再去找什麽四夫人自尋晦氣。

不過現在看來,她誤打正著花明軒好像真認識什麽三公子和四夫人。

一會兒浩宇便來了,他帶來了花明軒的話:巡府還真有一位三公子,只不過這位夫人不是四夫人,應該是五夫人才對;當然了,如果稱她為四夫人,她也不會不高興——稱她為夫人她會更高興。

而且後天三公子和他的母親就會路經本城,花明軒已經使了人去請他們過來坐一坐,不過並沒有讓鳳家的準備什麽。

紅錦輕輕點頭:“你可替我向花公子道歉?”她不擔心,就算是花明軒一個字不說,鳳家也不會失了半分禮數的。

浩宇微笑:“哪用得著道歉,誰讓他們二人天天看戲;看就看吧,還看得眉飛色舞的,姐姐就算不捉弄他們,我也要找他們算帳了。”

紅錦也笑了,隨即她收起了笑容,說起了唐氏的妝奩:“寧氏不會這麽容易把到手的東西吐出來,怕她會找借口拖上一拖,巡府的人來做客就是極好的借口;再然後我們去官府更換地契等等時,只怕不會那麽順利。”

浩宇看向紅錦:“姐姐的意思是……”

紅錦微笑:“姐姐已經做過了一次壞人,所以嘛……”

浩宇也笑了:“好吧,他們兩個人看戲看這麽久,是應該出些力了;而且我們的生意也在準備中,我們和他們兩個人實在是一家人,不用說兩家話的。”他笑著起身走了。

****

“你也知道疼了?”寧氏盯著金綺:“誰讓你用這等心思的,再怎麽說那也是你的姐妹們,如果讓你父親知道了,你知道是什麽下場嗎?!簡直就是胡鬧。”

金綺滿腹的委屈,她哭得兩眼通紅腫漲:“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讓他們去嚇嚇鳳紅錦,打她兩下給我出出氣氣;我還特意說不要弄傷了人,我只是氣不過,哪裏會想到、想到……”

說到這裏,她又一次大哭起來。

在山上時聽到有人要殺紅錦等人,她就被嚇了一大跳;因為她真得不曾起心要讓人殺死紅錦,就算她恨紅錦,可是她也還知道鳳紅錦身上的流的血,有一半兒和她是一樣的。

她在山上折騰,就是為了下山問個清楚;後來她急急寫信給寧氏,就是為了讓寧氏善後:她知道把禍闖大了;回到府中她在大廳上沖出來,其實並不是生氣而是因為膽怯,她怕被父親知道一切是她所為。

“你也不想一想,寧府那裏的水有多深!你外祖父的那幾房妾室,有哪一個是省油的燈?居然就這樣冒冒失失的去寧府送信,可不就是給了人家害我們的機會?說過多少次了,做事要用腦子,用腦子,你為什麽就是聽不進去?”寧氏懊惱的盯著金綺,看著女兒哭得如此模樣,說不心疼那真是假的。

寧府是誰出計要害她,寧氏並不知道,也沒有什麽頭緒:因為要害她的人多了去,要知道寧知府並不是只有她這麽一個女兒,哪一房的妾室不想寧知府支持自己女兒的夫家,正好自己也能得利的?

寧知府早已經對寧氏和鳳家不滿,眼下他和另外一個親家正親厚,如果被寧知府知道了此事,寧氏和鳳家再也不要想寧知府會正眼看相看,更不提什麽暗中支持了。

就算此事能被鳳家壓下不透出風去,但是鳳德文一定會對寧氏生氣;就算他一百個看不上鳳紅錦和鳳浩宇,但是他做為一家之主,絕對不會想看到禍起蕭墻:任何一個家主都不會想看到的。

鳳、寧兩家很多人都知道,鳳德文對寧氏的好,全是因為寧知府;眼下寧知府已經遠了鳳家,再加上寧氏要害他的兒女們,鳳德文一定會對寧氏生出極多的不滿來。

所以,不管如何寧氏一定不會好過。這計,毒啊。

寧氏瞇起了眼睛,再看看床上趴著的女兒,她一陣頭疼:夫家不心靜,娘家更不讓人心靜,可是她還偏偏攤上這麽一個不用腦子的女兒,唉——!

金綺是不想害鳳紅錦的性命,此事寧氏她事先也並不知情,但是事實說出來的話,有誰會相信呢?

寧氏緩緩坐下,她要好好的想一想,一定要好好的想一想了。

鳳紅錦一點一點的站了起來,並且和五娘、四娘走得極近了,再也不是原來那個孤立的情形;但是她不能再容鳳紅錦或是五娘、四娘,再猖狂下去,不然鳳家就不會有她的立足之地。

到時寧府那邊就算母親會相助於她,可是一樣也有暗中想害她的人:腹背受敵,她想要應付自如不出差錯,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那種情況絕對不能出現,可是要怎麽做呢?寧氏看著女兒紅腫的小手發起了呆來;金綺不知道母親為什麽說著說著話就發呆,但是她知道自己這次禍闖得不小,當然不敢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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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錦送走了浩宇之後,青綢便到了。

青綢進屋來便坐下了:“大姐姐,五娘讓我來的。”她說完這句話笑著看向紅錦,不再說話了。

紅錦微笑:“五娘有什麽事兒?”

青綢笑而不語。

紅錦搖頭嗔了青綢一眼:“妹妹這是來考校姐姐,你再不說我可自己去尋五娘了。”

青綢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抱過來一個枕頭貓著腰瞇起眼睛來:“姐姐,人家可是困得很,本來要睡個好覺的,卻被五娘支使來見姐姐;可是大姐姐看到我,連個體己茶、點心什麽的也沒有,妹妹就更想睡覺了。”

紅錦伸手擰了一下她的臉蛋:“你還敢提點心!”她這是在說那麻油點心的事情。

青綢立時困意全消,涎著臉笑道:“大姐姐,有道是後事不問前事,您忘了那麽多的事兒了,幹嘛總記著我那點子事兒?還是忘了的好。”說著嘿嘿笑了兩聲,放開枕頭過來抱紅錦的胳膊。

紅錦又擰了一下她的臉蛋:“還不快說?不然我就要說點心,還要把這事兒記得牢牢的,永世不忘。”

青綢笑嘻嘻的:“我怕了還不成?五娘讓我來問大姐姐可有什麽打算,雖然有巡府的人來做客,但是頂得了這一時,頂不了一世的;就算能頂到大姐姐出嫁,可是大哥哥卻不會離開鳳家。”

她看了一眼紅錦:“後面的話我不說,大姐姐也能猜得到吧?”

紅錦當然知道,寧氏就算眼下不會對付他們姐弟,早晚也會動手的:因為紅錦姐弟二人遲早會觸及到寧氏的痛處——鳳家的掌家人。

“我不過是個女孩家,哪裏有什麽主意?五娘的意思呢?”紅錦淡淡一笑,並沒有答青綢的話。

青綢笑了起來:“五娘說對了,大姐姐果然是個謹慎的人;五娘說,她和大房那邊也是遲早的事情,有些事情卻要早打算才好。”

紅錦點頭:“比如,四娘。”

青綢大笑:“大姐姐就是聰明,那四娘的事情就拜托給大姐姐了;說起四娘來,唉,那也是個可憐人。”說到最後,她收起了笑聲。

紅錦看向青綢,聽她說下去。

原來四娘石氏是在父親病重,叔父們趕考時,被舅父用來巴結鳳家,被騙嫁給了鳳德文做小:石氏家當時極為窮困,她是為了救父親一命才嫁過來的,可是沒有想到她的父親在得知自己的掌上明珠,被舅父騙去鳳家做小,居然氣得在她成親不久後就死掉了。

石氏聽聞噩耗哭得死去活來,再之後便對鳳德文沒有半分好臉色,對鳳家的人再也沒有笑臉,寧氏那裏她更是理都不理。

鳳德文和寧氏卻拿石氏沒有辦法,因為她的叔父們都考中了,其中一位還補了實缺做了知縣,距本城並不是很遠。那還是當時,現如今雖然不比寧知府,不過也相差不多了。

所以石氏在鳳家很是超然,就算她的性子冷淡到極致,可是鳳德文和寧氏不但不好對她使臉子,還不能苛待她半分。

聽完這些,紅錦才明白了石氏的性子本不是生就如此。

“那四娘的舅父後來怎麽樣了?”紅錦認為此人十二分的可惡。

青綢眨了眨眼睛:“大姐姐,你為父親和大房為什麽待四娘這樣客氣?她的叔父們回來之後,得知長兄已死,侄女被騙嫁到鳳家做小——此事是不能更改了,他們便親自動手把那舅父打成一個豬頭,又綁了就這樣一路拖著招搖過市,讓街坊們都看得清清楚楚,拖到衙門狀告他。”

“四娘的叔父們很聰明,沒有提四娘一句話——為了四娘的名聲著想,只是狀靠四娘的舅父侵占家業等等罪名,但是條條罪狀都能讓人想起四娘、還有她的父親來,知道是為了她父女二人討個公道。”

官司打了有兩年多吧,四娘黑心的舅父家又是送禮又是找門路,四娘的叔父們就是不依不饒,最終那舅父被發配到邊關做流奴,就是有戰事會被趕在最前面的那種人,後來就死在了邊關上;”青綢取了茶吃了一口:“所以大房和父親,沒有那個膽子招惹四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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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超人氣設計》

書號:1755833

作者名:沈嬈

一句話簡介:醜小鴨終會變天鵝!

四十三章 花公子覆仇記

紅錦聽完之後,只有一個想法:有一個彪悍的娘家,女人在夫家才能挺直了腰桿生活啊。

鳳德文和寧氏當然沒有那個膽子招惹石氏,因為石氏的叔父十分憐惜她被騙嫁人做小,如果她一哭訴:不要說有什麽三長兩短的,只要她受點委屈,她的那些叔父們就會怒發沖冠;石氏的叔父們豁得出來,手段又狠,不長眼的才會招惹他們。

她想到自己和容連城的親事,心中輕輕一嘆:她的娘家,是不用指望了;但是想到弟弟浩宇時,她心中一暖,她還有個弟弟,並不是當真一個人無依無靠。

青綢不知道紅錦的心思已經轉開了,最後道:“四娘的娘家人不止是狠,而且能堅持——是聰明的堅持,不是硬來;這樣的人,誰也不想招惹;聽人說,大房那邊是得了寧知府的吩咐,不讓她和四娘過不去。”

紅錦微微一想也就明白了:寧知府不想得罪這樣幾個瘋子,為官之人一般首重前程,可是石氏的叔父們卻有些不同。

“四娘,雖然是個可憐人,倒也是個有福人啊。”

青綢聞言看了一眼紅錦,偏著頭想了想忽然道:“大姐姐,旁人我不敢說,但是日後容大公子敢欺負姐姐,我一定會去容家給你討公道——就算做不到其它的,但是撓他們兩把為姐姐出口氣還是能做到的。”

紅錦聽到後笑了,摟住青綢道:“那姐姐日後可就要指望你了。”不管這話是真是假,有這麽一句話,也能暖暖心。

青綢正色點頭:“我是說真的。”她眨了眨眼睛:“所以,我要賺很多的銀子,日後誰敢欺負我們,我們就用銀子砸死他。”

紅錦被逗得大樂,一掃剛剛心中的不快;說笑兩句之後,她便讓青綢給五娘帶口信:她和浩宇唯五娘馬首是瞻,四娘那裏她會去探一探——話當然不是直接說得,但是意思青綢能聽得明白。

青綢走時又道:“大姐姐多和五姐姐走動走動的好,五姐姐才真是可憐人;”她看了看左右,伏耳對紅錦道:“她和大房可是有殺母之仇的。”

說完之後,她忽然想到了什麽臉色微微一變,看了一眼紅錦:“對不起,大姐姐,我不是有意的。”

紅錦正在震驚於青綢的話,聽到她的道歉微微一愕想起了唐氏的死來:是被鳳德文逼死的,但卻是間接死在寧氏的手上;沒有寧氏想要嫁入鳳家做主母,鳳德文也不會休妻致使唐氏一死以保兒女。

她微微搖頭:“無妨,事實而已。”寧氏不想讓人提,她卻沒有什麽忌諱:她的生母所為並沒有什麽見不得人。

青綢沒有想到紅錦會這樣答她,微微一楞道辭走了。

快到晚飯時分時容連城快馬加鞭回來了:他聽說了紅錦遇襲的事情。看到紅錦時,他上下看了一眼紅錦,微微欠身:“大妹妹很好就好。”

紅錦還禮請他進屋坐下:“不知兄長的事情可……?”

“已經料理完了;”容連城道歉:“早知如此,當日我便應該陪大妹妹上山的。”

紅錦笑著搖頭,天下有何人能未蔔先知的?此事怪不得容連城半分,對於容連城快馬而回,她已經心生感激了。

兩個人說了幾句話,容連城便身告辭了;他剛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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