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新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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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小容呢?”酒足飯飽了,蕭清和仰面靠在椅背上,摸著自己肚子問。

蕭正宇瞇眼嘬一口酒,“早嫁人了,你以為能等著你?”

“等也不是不可以嘛哈哈哈哈……”

這晚,是最熱鬧的一夜。

蕭府失蹤兩年的小少爺回來了,自是熱鬧,外面換了天,更是熱鬧。

告示一出,皇城沸騰,在位僅僅二載的宗政敘退位了!

皇榜上說的是,宗政敘自認這兩年來,無端生事,自起戰亂,有愧於民,現讓位於賢德兩全的宗政遲。

……

蕭清和睡了這段時日以來最滿足的一覺。

第二日早晨聞到了飯香才醒來。到了前廳,人都齊了。

他大哥也回來了,就連嫁出去的那兩個都回來了。

“哥,這次你比我先回來。”蕭妄塵含淚說著。

一句話,說得蕭清和眼睛都熱了,一邊走過去,嘴上還不饒人,“可不是嘛,從小到大,你哪次跑得過我?”

小容也扁著嘴,一副要哭出來了的樣子,“少爺……”

“好了,人都齊了,吃飯吧。”蕭夫人道:“大好的日子,哭什麽。”

一家之主動了筷,一家人歡快地吃了起來。吃著吃著,蕭清和面前的碗滿了,心裏突然掠過一些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他一時間沒能抓住。

等一頓飯都吃完了,才突然想起來那是什麽,便問道:

“爹,娘,那兩人還在小黑屋裏關著?”

無人應答,兩個妹妹一臉茫然。

那兩人確實還在黑屋裏跪著,不提這茬還好,一提起來,蕭正宇就黑了臉,筷子一放,甩袖離席。

蕭清和當然知道他要去哪裏,怕出什麽事,立刻跟了上去。

……

宗政敘在黑暗中待了一個晚上,白行簡不停說話刺激他,卻沒幾句入了他的耳,心無旁騖地跪著,雙目緊閉,背直挺挺的立著。

白行簡冷嘲熱諷半天,得不到回應,也就倦了,打著哈欠,淡淡地道一句,“宗政敘,你真以為跪一晚,清和就是你的了?”

還沒等來回應,他繼續說:“且不說你先去怎麽傷的人,便是蕭家招婿,我也比你合格多了。”

宗政敘睜開了眼,側臉望他,言語冷漠,“白行簡,管好你的嘴,你罵我可以,想罵多久就罵多久,但是,別提清和。”

“清和這輩子,只會和我在一起。”

白行簡被他瞪得一震,而後回過神,諷笑道:“你臉皮倒是足夠厚。”

“你也不遑多讓。”宗政敘又合上了眼,幽幽地道。

“嗬,我可比不上你,不過嘛,我也不必和你一樣。”白行簡閉了會兒嘴,接著道:“蕭丞相一向欣賞我,如果我去求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把清和許給我……”

宗政敘牙都咬緊了。

“我確實傷害過清和,兩年前,我們各為其主,許多事,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相信丞相也能感同身受。”

一直沒聽到回答,白行簡轉頭去問,“哎,宗政敘,我講真的,你放棄吧,我跟清和想來也會很合拍,他唔……”

話還沒說完,臉上便挨了一拳,睜眼便看見雙眼血紅,表情暴戾的宗政敘,“白行簡,你給我閉嘴!”

“清和誰的也不是!是我的,宗政敘的!”宗政敘騎在他身上,一拳接著一拳招呼到他的臉上,瘋了一般。

白行簡也不是吃素長大的,很快反應過來,登時怒了,一邊躲閃著,嘴裏含著血沫吼道:“你瘋了嗎?!”

宗政敘恍若未聞,被他掀翻後,直接飛身一腳踢了上去。

白行簡一個側身躲了過去,因為跪的時間長了,身手不大敏捷,還是被擦到了一些,火辣的同感瞬間席卷而來。

“你要打是吧?”白行簡手背狠狠蹭了一下擦破的嘴角,咬牙切齒地說:“正好,早就想收拾你了!”

蕭清和跟在他爹後邊,門一開,就看到了裏面扭打成一團兩人。

“你們……”

“清和?!”白行簡爬起來,模樣狼狽。

約摸過了一炷香的樣子,宗政敘和白行簡站在丞相府緊閉的大門前,兩相無言。

他們被蕭丞相扔出來了。

“再也別讓我看見你們。”這是丞相關門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蕭清和一直緊隨其後,卻一句話也沒說。

宗政敘緊盯著門縫,心裏一片焦灼,直到關門的聲音響起,最後一絲縫隙合上。

心心念念的清和都沒有看他哪怕一眼。

剛才還在說大話的白行簡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道:“這廂還在氣頭上呢,我改日再來。”

煩人精一走,這地方就只剩宗政敘一人了。

他在門前站著,等著,心頭期望和絕望並存,後者常常全然覆蓋前者。

他的思緒不由得被強行拉回兩年前那日,清和突然出現那日。

他和孟塘的婚期早就定了下來,孟府的下人們早已將府內府外都布置好了,大紅綢緞布了滿處,前來祝賀的人踏破了門檻。

他心裏卻無一絲喜氣。反而滿腦子都是千裏之外那個蠢笨的人,越臨近成親的日子,心頭的思念就更盛幾分。

想那人有沒有給自己寫信,想他在戰場會不會受傷,想他……會不會移情,和自己的皇弟出雙入對……

廳裏權貴不少,這麽大的喜事,孟家自然覺得面上有光,悉數招待下來。

觥籌交錯,宗政敘面帶恰到好處的笑容,每一句出口的話都經過了精雕細琢,但他並不覺得有什麽好高興,反而覺著胸口很悶,悶到他喘不上氣來。

“各位好生喝著,晚生失陪片刻。”

他從那個悶熱的地方逃了出來,驚覺,雪下得真大。

若是清和也在,倒是……

雪下得很密,灰蒙蒙的天色令人看不清遠處,忽地,他怔了怔,遂又搖了搖頭,笑自己癔癥了,樹底下怎麽可能站了個人,即便站了人,也不可能是遠在千裏的笑道歉。

他出了門,踏著臺階往下走去,透氣不過小半響,孟塘卻已經追了出來。

他便迎過去,順口問她為何不在屋子裏等。

少女臉紅撲撲的模樣惹人憐愛,嬌嗔地說: “已經弱了許多,也……想早些見到你。”

宗政敘並未覺得心動,卻要笑著哄人,心裏第一次覺得,這般虛與委蛇終究是累人的。

“敘敘!”

宗政敘攬著孟塘肩膀的手猛然一頓,心頭好笑,幻視也就罷了,還幻聽了。

不過,他還是回了頭,因為,他禁不住他的清和這麽喚他。

那聲音幾乎是在顫抖。

便也是這一回頭,他看見了已經被風雪覆蓋了的蕭清和。

他這樹底下等了多久?是不是也同自己現在一樣,望眼欲穿,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心焦如焚。

宗政敘又搖了搖頭,不,清和應當是更加難受的。

他一個人站在雪中,遠遠地望著同一個方向,獨自白頭。

“哢噠”一聲,厚重的大門被打開。

宗政敘的眼中瞬間燃起光亮來,卻又在看清來人後黯淡下去。

蕭夫人在丫頭的攙扶下走出來,一步步走到他跟前,說道:“公子得空的話,可否聊上幾句?”

“是。”宗政敘心中有不太好的預感,卻也不得不接受。

這指不定是他唯一的機會。

丞相府門外,行人來來往往,卻也不敢多作停留,只敢悄悄瞥上一眼那兩人,一位是傳說中的丞相夫人,雖然添了白發,卻依舊是令人一眼便覺驚艷,另一位,多數人不曾見過,倒也是風度翩翩,俊逸非凡。

此次談話沒有停留太久,蕭夫人點到即止,轉身離去。

大門一關,便只剩下宗政敘一人獨立。

……

至於親娘跟宗政敘說了什麽,蕭清和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那日之後,宗政敘再也沒有在他跟前出現過。

蕭少爺在的時候,下人們被他折騰得苦不堪言,成天除了闖禍什麽都不會,人突然沒了,反倒不習慣了。

這廂人終於回來了,每個人都是高興的,但還是不習慣……

蕭清和還是蕭清和,只是,他同以往,到底是不一樣了。

他不再出門沾花惹草,反倒開始琢磨起木匠活兒來,還別說,那木躺椅,制得有模有樣。

一到了午時,人也不出去湊熱鬧了,就往那椅子上一躺,一曬就是一下午。

這日,丞相府來了新客,蕭清和是被人捏住鼻子,呼吸不暢快了才醒過來的。

一睜眼,便見了一張笑臉。

“清和!我終於見到你了!”

蕭清和被他抱在懷裏,勒得太緊,他睡得發懵的頭腦反應都遲鈍了,“遲……遲崽?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當皇帝了嗎?

“不該日理萬機?”

“該。”宗政遲松開他,撅了撅嘴,帶著幾分孩子氣,“可是我不想。”

蕭清和看他這樣子,怎麽看都覺得,還是和孩子,便摸了摸他頭,輕聲說:“你母妃……”

“嗯。”宗政遲吸了吸鼻子,眼眶發紅,“清和,我今日來,是要告訴你,我不要做什麽勞什子的皇帝,我要你,要和你在一起。”

蕭清和一怔,隨即嘆了口氣,“遲崽,這可是大事,容不得你張口就來。”

“我不管!”宗政遲吼了一嗓子,扁了扁嘴,“皇兄讓位於我,不就是想贏得清和的原諒嘛,我偏不讓他如願!”

“他不是……”蕭清和感到一針無力,怎麽這事也要他來背鍋。

“他是!”宗政遲艱澀道:“清和,我也是不得已,母妃不是皇後,但她的心願便是要和父皇同穴……”

蕭清和稍微一想,明白了。

除了正宮皇後,其他妃嬪,沒有這殊榮。

祖制難違,即便是國君,也不好輕易更改。

但……依宗政遲的性子,只要他坐了那位置,就一定會這樣做。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快要完結啦,有可愛想要HE,也有想要BE的,結局自然是……暫時保密~下本是甜文:《穿成青青草原播種機》,感興趣的小可愛收藏支持一下~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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