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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戰事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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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罷了,及時行樂。

營帳內很快被粗重的喘息和甜膩急促卻壓抑的聲音充斥。

蕭清和迷離地望著自己身上汗流浹背的男人,想到懷耒城中正為爭奪帝位鬥得頭破血流,他費力擡起手臂,手指撫上他的面容,喘息都斷斷續續地道:“嗯……日後萬不可……啊……萬不可……讓你做了那帝位……”

“為何?”宗政敘身形一頓,聞言突然暴戾起來,逼得他聲音都在顫抖。

蕭清和捋順了氣息,瞇著眼睛笑道:“你定是個沈迷美色的昏君……”

宗政敘眼神一變,喃喃道:“那便昏君……”

便是昏君也是這人害的。

待帳中的翻雲覆雨停歇時天已大亮,帳外方才傳來聲響。

“稟告將軍,捕獲三名敵國探子。”跪在帳外的都督低著頭。

宗政敘平日會叫那人先起來,進來說話,他從不屑擺那將軍架子,刻意生分了弟兄間的感情,但今日情況有所不同。

他扯過被褥,蓋在蕭清和斑駁的肩上,平淡如水地問道:“何時所獲?”

“稟將軍,寅時。”

蕭清和還在睡,宗政敘不想吵醒他,壓著聲音,卻不失威嚴,“昨夜站崗的人,每人去軍機房領十鞭。”

“是!”

不問緣由,軍令如山。

“敵軍醜時便已至我帳前,爾等寅時才發覺,這般遲鈍,到了戰地只有死於非命一條路可走。”宗政敘沈聲道:“今日起,偵查兵的訓練時間延長。”

“是!將軍!”

待帳外的腳步聲遠去了,蕭清和迷迷糊糊地“醒了”,瞇著腫了的眼睛問:“你昨晚是有意……驗他們?”

宗政敘也不揭穿他裝睡,輕輕揉著他的腰,低聲道:“也不是,我信我的兵。”

後者心中的佩服油然而生,這人,相貌堂堂,深謀遠慮,還有多少個優秀的他是自己不曾見過的?

“這麽沒出息,被自己男人迷住亂?”宗政敘捏捏他的鼻尖。

“敘敘。”蕭清和咬了他一口,嘴還未松開,模模糊糊地喊他。

宗政敘其實不喜歡別人這般喚他,太過幼稚。

許是蕭清和聲音過分好聽,許是今日在懷耒城中的探子來報,那老皇帝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他心情好,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麽緣由,他也不想追究。

只覺著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異常順耳,便是多聽幾遍,也無妨……

“嗯,在這。”他答。

蕭清和有些緊張,卻也認真,  “我喜歡你。”

宗政敘靜默片刻,“嗯,我知道。”

“你呢,可喜歡我?”這態度,可以說是小心翼翼了。

如我喜歡你一般。

宗政敘並未回答,事實上,關於這個問題,他從未回答過,哪怕到蕭清和死的那天,他也未來得及告訴他這個問題的答覆。

刺探軍情的人已經追到新兵訓練營裏來了,眼下這局勢,怕是要變了。

即便是他喜歡蕭清和,也決計不會在這種關頭承認的。

他無意用情意拴住他,更何況還不是什麽很深的情意,他一句喜歡,以蕭清和的性子,定會萬死不辭跟隨他左右,刀山火海皆隨他去,大戰在即,興許他本意想要回家去也說不定,他不能斷了他最後的後路。

唯一能讓他在戰火中存活下去的後路。

越近深冬,霜雪越重,風也很大,在耳邊呼呼地哀嚎著,前幾日積下的雪還未有融化的跡象,厚厚地鋪在地上,遍野的白,純潔幹凈得不該存在於這戰火一觸即發的動蕩年代。

令人舒心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翌日,蕭清和就拖著一身愛痕的疲憊身軀踏上了回歸長鎮軍歸途,他如今的體質已經好了太多。

大抵正是因為如此,宗政敘沒有送他,甚至蕭清和清晨睜開眼睛時都沒能看見他。

他想了想,覺得也該是這樣的,宗政敘好賴也是個指揮百萬雄獅的大將軍,訓兵打仗的鐵漢男兒,終日和另外一個男人廝混在一起,情話綿綿,兒女情長常掛嘴邊,不成體統。

好在經過長期的身體訓練,蕭清和的承受能力好了不止一點,以前一場情愛過後,總要好幾日才緩的得過來,但如今,確是沒多少影響。

懷揣甜蜜的行程,便不再是長路漫漫,而是一想到那個人,想到那些事,就能笑出來。

把甘甜的回憶拿出來反覆咀嚼,反覆回味是一個過程,從回想的甜蜜,到思念的煎熬,再到安靜平淡的等待。

長鎮軍訓練營地。

幾個小兵正行色匆匆地秦白水營帳中湧去。

這廂天還未亮,伸手不見五指。

按理說,再有半個時辰才至訓兵的時辰,這個時候,新老戰士們都該在休憩才是,個別站崗值夜的士兵也應是在自己負責的區域小幅度走動,萬不該有如此混亂的景象。

“這是做什麽去?何事如此匆忙?”蕭清和厲聲叫住他們一行人。

幾個膽子小的人認出了他以後立刻停下了匆忙的腳步,沒見過的人自然不會被他唬住,照走不誤。

“你們幾個!”蕭清和決定今日樹樹威嚴,要不然他這軍銜還真不知道有何用處,“怎麽,什長這一階品還不夠資格管你們不成?”

幾人聞言頓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嚇得立馬回過身來跪地請罪,一臉驚恐的表情足夠他添油加醋地拿去跟宗政敘炫耀幾輪了。

“起來吧,”蕭清和亦無意為難他人,大手一揮,總算嘗到了一把“官大一級壓死人”的滋味兒。

“發生了何事?莫要慌亂,細細說來。”

“回什長,”其中一個人仍低著頭,雙手抱拳舉過頭頂,恭恭敬敬道:“聽聞昨兒個夜裏有敵軍潛入,數量不少,引起不小的騷動。”

“人可都拿住了?”蕭清和很相信長鎮的能力,這句話問得也十分隨意,仿佛拿住幾個人是理所應當。

“此番正在秦將軍的營帳中審問呢!”此人話語中帶著難以隱藏的激動與驕傲。

長鎮軍的確是值得每一個北祁人驕傲與自豪的存在。

“既然人已落網,你們這大清早這般慌亂是做甚?”他面容嚴肅,聲音也不失威嚴,“芝麻大的事情就叫你們亂成一團,堂堂長鎮軍戰士,成何體統!”

幾人聞言把頭垂得更低了,羞愧難當,一言不發地等著什長發落。

蕭清和微瞇著雙眸,犀利的眼神從每個人身上掃了一遍,“秦將軍可有邀請你們前往參觀?”

底下一片鴉雀無聲。

“秦將軍可有說今日訓練不必進行了?”蕭清和左咄咄逼人地問。

氣氛更壓抑了,無一人敢開口說話。

蕭清和見教訓得差不多了,開口道:“行了,都別杵著了,我會告知各伍長組織訓練,都歸隊。”

“是!”

幾人散得比簇擁著去秦白水營帳那會兒都快。

蕭清和望著那幾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天,怕是要變了。

“秦老頭!”蕭清和人未入帳,聲音已經震得秦白水翹胡子了。

他抖落一身風雪,雙手合十搓了搓,又哈了口氣,見案上放著酒壺,眼前一亮,不管不顧地抓起來,喝了幾大口,覺得口中幹渴終於解了,這才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聽聞昨夜有敵軍潛入,數量還不少,都說在你這帳中審著,怎麽不見半個人影?莫非那幾個小兵誆我不成?”

秦白水順了順氣,覺得自己遲早要被這成日咋咋呼呼不成大器的混球給氣死。

“放下!”秦白水厲聲喝道。

蕭清和撇撇嘴,乖乖將酒壺放回簡陋的木案上,“不就是一壺酒嘛,小氣鬼喝涼水……”

“沒大沒小!”秦白水看重尊卑等級,堅守長幼有序,全軍上上下下對他服服帖帖,唯獨對這個丞相家的小少爺束手無策,罵不聽,打不怕,臉皮厚得趕得上護城墻。

“你比我也長不了幾歲……”蕭清和小聲嘟囔。

“放肆!”秦白水感覺每次一跟這混小子說話就又要折壽幾年,“你是將軍還是我是將軍?!”

“你是你是,”蕭清和已經習慣了秦白□□聲大雨點小的性格,一點兒都不怵,單手一撐,坐到他面前的木案上,搖晃著雙腿,催促道:“哎哎,秦老頭,說說唄。”

“我可有說過今日的訓練不必進行了?”秦白水瞪他。

這話,怎麽有種撲面而來的熟悉感……

“我有說過你可以過來圍觀我審人?”

哦,這是原模原樣將他的話照搬過來啊……

“我可有……”

“沒有沒有,”蕭清和連忙擺手,從案桌上跳下來,一邊往帳外走去,“大把年紀了,還這樣墨跡,小氣,你不說,我自己去問別人。”

蕭清和氣呼呼地撩開帳布,動作粗暴帶著小孩子脾氣。

“蕭清和。”秦白水出聲叫了他一聲,聲音裏難得的平靜,因為難得,所以顯得有種不同尋常的壓抑。

秦白水出了名的脾氣不好,反正自蕭清和入軍隊以來,未曾見過他心平氣和說話的樣子,練兵之時,時常是暴跳如雷,厲聲呵斥,未露過好臉色,對他更甚,秦老頭大半的爛脾氣都是發在他身上的。

蕭清和頓足,並未回話,甚至沒有回首。

秦老頭靜了會兒,指節毫無章節地敲擊著桌面,“戰事欲來,你怕不怕?”

他是實實在在地在問這個問題,並無嘲諷之意,這麽長時間的相處,蕭清和於他,如自己大器晚成的兒子一般。

他望著他成才成器,所以待他嚴厲,同樣,蕭清和若是在戰場上丟了性命,他定也是不舍得的。

若他當真懼怕戰事,不如早些歸家去,定個良辰吉日,娶個清清白白懂事的好姑娘,老來兒孫繞膝,壽終正寢,這樣的一生,雖平庸了些,到不失為禍起戰亂時期最好的追求與歸宿。

作者有話要說:

臣臣:求你了,別笑啦,我要吐了。

言言:我難道不美嗎?

臣臣:求你放過我……

冉冉:哥,我要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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