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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小兔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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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敘原本以為他會不舍得吃掉這樣可愛的小東西,對可愛之物的憐惜實屬人之常情,宗政甚至做好了他要舍不得這小東西就逼著他生吃這只小兔子的準備。

他要他學會殘忍,在戰場上得以存活的機會便會大很多。

還好,他喜歡的人……總是這麽跳脫,擔心的是夠不夠吃……

兩個人就這樣在雪裏緩慢前行,蕭清和在宗政敘背上一路嘀嘀咕咕說個不停,不時逗得他悶笑不止,白雪為底色的畫面上兩個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最後消失於林木之間,在雪地上留下兩串加深的足跡。

陰沈的天空又落下一層薄雪,將那兩個人留下的兩串足跡掩了去。

雪還在下,撒鹽似的一把接一把往下撒,反正也不值錢。

“在冬日裏隱藏自己,首要之務便是柴火,”宗政敘一邊刨著地上的落雪一邊說:“先保證自己不至於在被敵人找到之前被凍死,餓死。”

蕭清和抱著醒過來的小兔子站在一旁看著,他不想動,一方面是覺得手腳冰涼,抱著一個軟物很暖手,另一個重要的原因是,聚精會神地做著一件事情的宗政敘。

嗯,很好看。

“林木密集之地,落雪不如其他地方那麽深,尋得幹燥的枯枝敗葉的機會便會大很多,也比雪深之處幹燥,生火便容易許多。”

宗政敘的手已被凍得通紅,卻還是毫不知覺地挖刨著雪地,常年的軍旅生活帶給他的遠比這些要殘酷太多,在戰場上,要活下來只能不擇手段,草根,樹皮,飛禽走獸,除了人肉,他什麽沒吃過?

他自己對被凍僵的手毫無察覺一般,甚至不會分出半點心思在上面,一門心思刨雪,蕭清和卻真切地心疼了一陣。

“要不……我來吧?”他把手裏的小毛茸遞到他眼前,有些艱難地說道:“諾,兔子給你捂手。”

話音剛落,薄雪被宗政敘的大手幾下扒開,深褐色密集成片的腐葉和枯枝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蕭清和激動得兔子都要脫手而去了,“有了有了!敘敘你看見沒,有了!”

宗政敘若不是指骨僵硬冰冷早往耳朵裏塞了,只能無奈地垂著手看他拎著小兔子撒歡,興奮得跟他家娘子有喜了一樣,把“有了”換成“生了”興許更合適些。

他想了想,總覺得這個比喻有哪裏不太對勁……

蕭清和把小兔子夾在腋下,騰出一只手和宗政敘一道把潮濕的枯葉下面埋著的枯枝刨出來,得益於此處密集生長的大樹大多是冬日也不落葉的,遮擋了大量風雪,這些樹下的樹枝雖不是全然幹燥,但烘一烘足夠點燃了。

把翻出來的柴火堆在一處,他一根一根交叉搭在一起,將中間鏤空出來,又找了些細軟的松針放入,再用火折子將松針點燃,看著微弱的火苗漸漸燃起來。

“餓了?別急,很快就能燒著了,再忍忍。”宗政敘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土,胸有成竹道:“著了就能烤了。”

濕木本就不易點著,而且易起煙。

蕭清和點點頭,漸漸熄滅的火光眼看著就要涼了,忙彎腰對著他點火的地方吹氣,腦袋都吹暈了也沒能把火苗再吹出來,兩個人被煙霧熏得睜不開眼,都看不清對方的臉了。

宗政敘突然隔著濃濃的煙道:“在野外求救無門時,咳咳……”他被煙嗆了一下,大言不慚地掩飾道:“燃煙可以讓遠處的人看到,咳咳咳……”

“沒本事點燃就……咳咳……大大方方承認了吧……哈哈哈……咳咳……”還找這種理由補救。

蕭清和一邊笑一邊嘲諷宗政敘,被迫吞入大量濃煙,嗓子眼都要咳出血了,又忍不住想笑。

死撐面子的人……別扭又可愛。

宗政敘透過煙霧精準地找到他,沖過來用手緊緊捂住他的嘴。

“唔……非禮啊……大將軍要非禮良家婦男啦……快來人啊……殺人滅口啊……唔唔……”蕭清和嘴上喊得懶洋洋的,人也裝模作樣地掙紮了幾下就靠在他身上不動了。

宗政敘哭笑不得,壓著聲音在他耳邊小聲道:“不要張嘴,緩緩一鼻吸氣。”

蕭清和對他從胸腔裏發出的聲音向來毫無抵抗之力,幾乎是本能地乖順照做了,嗓子眼兒裏火辣的灼熱感漸漸消失,舒服了不少。

濃煙漸漸退去,他逐漸看得清楚眼前之景了。

突然,柴火堆裏一縷火光閃過。

“唔唔唔……”他一手拍打著宗政敘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些只有自己能聽懂的話。

他明顯感覺身後的宗政敘笑了,還故意使壞捂得更嚴實了。

蕭清和被逼無奈,秀眉一皺,心生惡毒一計,準備大力踩一下他的腳,已經蓄好了力,後眉頭又舒展開來,瞬間改了個更壞的主意。

他奮力將宗政敘的手拉開些距離,盡管這距離微乎其微,不過也無礙,足夠了。

輕輕伸出柔軟濕潤的舌尖,在他寬大手的掌心軟軟地舔了一圈。

宗政敘手一抖,遭蕭清和鉆了空子。

他轉身擡腿以腳跟踏踢,速度之快,直奔宗政敘面門而去,後者眼中閃過驚異之色,而後利落側身讓過這一腳,覆交疊兩只小臂,以相交處接下對方淩厲地劈過來的掌。

這是宗政敘第二次與蕭清和交手,相比初次交手,這次他進步了大多,已然到了宗政敘也不得不出手還擊才能占上風的程度,已然不能像以往一樣讓他一只手都贏得綽綽有餘了。

兩人暢快淋漓地打鬥著,赤手空拳,宗政敘從開始束手束腳地暗中相讓到隨心所欲出招相應,一招一式都認真接招再回敬給他,但他到底還是斂了些內力,暗暗地讓著他,但也不能讓他看出來,損了他的驕傲與志氣。

蕭清和被宗政敘一腳側踢逼得往後退了數步方才穩住身子,他回身觀望,後張開雙臂平衡身軀,微提內力,以快碎步攀上樹幹,聚力於掌,迅速劈向一根枯死的枝椏,後背起一只手,以另外一只手接住落枝,轉身收起一足,輕盈下落,翻飛的衣裳帶起飛雪,蒼茫地打著旋兒圍繞在他身旁,隨著他一道下落,一些落在他錦緞一般的黑發上,足尖方才觸地便鳳眸一瞇,手執枯枝,淩厲地直指他面門而去。

宗政敘到底是有能耐做大將軍之人,看時機差不多了,是時候讓他意識到自己還差得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他一個側頭讓開尖銳的枝頭,挑釁一般背起一手,看著蕭清和勾起唇,挑了挑眉,示意他放馬過來。

蕭清和向來最吃激將法這一套,屢試不爽,見他如此挑釁怎麽可能無動於衷,被激怒的小豹子一般再次發起進攻,只是亂了陣腳的進攻早已失去威力。

宗政敘轉過擦過後背,迅速在他緊握樹枝的手臂上點了幾下樹枝就落了地,再握住他的手腕折在他的腰間,僅憑一手之力便將他整個人縮在懷中,呼吸間氣息全然噴薄在他耳後。

蕭清和也是在這時方才察覺他竟連呼吸都不曾亂過,正掙紮著,他低沈的嗓音傳入耳畔。

“得意忘形,心高氣傲,心浮氣躁,招式淩亂,力道不足,花拳繡腿。”

蕭清和臉還有些紅,氣息不穩,喘息未定,原本自信滿滿的樣子完全看不見了,一次要接受那麽多批評自然受不了,他氣不過,再次奮力掙紮,可無論他如何使勁宗政敘鎖住他的手臂都紋絲不動,掙了幾下實在掙不開後便脫了力由著他了,幹脆把腦袋擱在他胸口,脫力一般,道:“你就會欺負我。”

“惡人先告狀,到底是誰欺負誰,方才可是你手執兵器欺負手無寸鐵的我……”宗政敘輕嘆一口氣,放松手臂,把自己的頭垂在他肩頭,道:“我方才有意激一激你,你這般容易上當可怎麽辦才好……”

言語間的擔憂是真真切切的。

“不怎麽辦,你在我身邊不要走開不就好了。”

蕭清和毫不在意,也不氣他說自己那幾個詞了,也伸手抱住他,巴不能與他生長在一起。

“胡鬧!”宗政敘擡起頭厲聲斥責道:“你當行軍打仗是過家家嗎?!”

蕭清和根本沒有聽他說話,更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生氣,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你可有覺得我們忘了什麽?”

宗政敘感覺到身側一陣暖意襲來,“火生起來了。”

“可還有其他的事?”

宗政敘蹙著眉想,“嗯……”

“唉,”蕭清和嘆息一聲,從他懷裏探出腦袋,用下巴指了指他方才扔兔子那地兒,無奈地用掌根揉了揉眉心,道:“小白跑了。”

“小白?”宗政敘甚至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給那只暈倒的小兔取了這麽個個名字,自然也沒反應過來他說的小白是什麽。

“那只小兔子啊!”蕭清和翻了個白眼,卻並無多在意那只雪球,有無晚飯不重要,珍貴的是能在他身旁,“看來你我二人今夜只能白雪煮酒作膳了。”

……

雪勢漸弱,兩人最後到底沒能煮酒論劍,無劍可破,尋根枯枝即可,無酒可無解,現釀可來不及。

宗政敘提議回營地,到軍庖那兒尋些吃食。

蕭清和蹙著眉,糾結萬分的樣子帶著些孩子氣,“火都生起來了,我們要走定要以雪覆之以防火勢蔓延燃了這片林子,不可惜嗎?”

費足了功夫才燃起來的……

“那我們等這柴火成了灰燼再走吧。”宗政敘二話不說,轉身找來兩個寬一些的石頭,直接對著火堆盤腿坐下。

蕭清和對這個提議非常讚同,歡歡喜喜跟著坐下來了。

人都說飽暖思淫.欲,只實現了暖的蕭清和此時肚子裏空著,腦袋瓜子裏面可是富裕得很,裝了滿滿一堆巫山雲雨之事。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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