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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這個小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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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和氣鼓鼓地回新兵營帳區,在他的營帳前,一個大抵是都伯的人正召集了約摸一卒的兵,正兇神惡煞地說著些什麽,他不好打斷,只好站在一旁待他說完。

“從古至今,大到開國之戰,”他語調沈穩,鏗鏘有力,不怒自威,“小到幫族之間的戰役,無論大小,勝者皆是民心所指,民力所至,今日與諸位聚於此地,實感不勝榮幸,亦不勝感激,雲生代天下蕓蕓眾生在此謝過諸位!”

在他說話其間,已有身著赤黑相襯的統一軍服的將士為都伯面前一排排整整齊齊排列的新兵們分發了碗,並由另一人註滿了酒水。

他接著說:“諸位或有妻兒,或家中有年邁雙親,或有臥病在床的家眷,卻能這般深明大義,舍身為人民立命,為百姓而戰,雲生委實佩服,諸位來此的目的,或為功高蓋主,或為名揚天下,或為殺敵衛國,無論出於何種來意,戰場,都不是願來便來,想走就走的地方!諸位既然來了,便該是已做好了將拋頭顱,灑熱血的準備!”

一旁的老兵為他遞來一碗清酒,他目不斜視,一手接過,“為這份膽識,為天下百姓,為預祝諸位凱旋,幹了!”

說罷,他仰頭將碗中酒水一飲而盡,豪放之至,大半的酒水順著他嘴角順流而下,劃過突出的喉結,滾落進了衣服之下,消失不見。

而後他將碗底朝向眾人,遂又將那碗狠狠摔碎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極具穿透力的聲音!

新兵們亦效仿之,迸發出激昂的吼叫聲,將一腔報國熱血盡數吼了出來,蕭清和亦覺得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內裏一片熱血沸騰,不自覺跟著狂吠,營帳前頓時響起一片片震天響聲,引人側目。

跟著其他新兵走進營帳中,蕭清和雖早做好了準備,但當看到內部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得布置後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甚至連床褥都沒有,難不成真要如傳說中那般枕戈待旦?!

他忍不住用手肘拐了拐身旁同為新兵同樣一臉震驚的人,躊躇著問道:“夜裏……睡哪兒啊?”

那人皺皺眉,也不看他,十分不耐煩地反問道:“我又從何得知?”

蕭清和斜了他一眼,撇撇嘴,嘟囔著說:“不知道就不知道嘛,兇什麽兇……”

“睡覺時枕著牛皮箭筒臥在地上,可以及早聽到遠處敵人偷襲的馬蹄聲。”一旁正往地上鋪墊幹草的人好心解釋道。

“哦,原來如此。”蕭清和摸著鼻梁,慚愧地笑了笑。

那傲慢的人只是輕輕“哼”了聲,便不再作聲,從頭至尾都不曾正視過任何人。

委實令人生厭!

“那若要如廁該如何解決?”蕭清和很在意這個問題,這個練兵場四周都荒無人煙,也不見疑似平常人家茅房之物。

“紮營地四方各開廁坑一個,遇夜則於廁中大小解。”

好心人覆又道:“騎兵、車馬夜間在營地內自掘廁坑方便,不得外出如廁。”

“兄臺下了不少功夫啊!”蕭清和感嘆道。

好心人憨厚地嘿嘿笑了兩聲。

那傲慢的人又冷哼了一聲,冷冷地諷刺道:“這是常識。”

蕭清和不理會他,轉頭問好心人:“那我們的廁坑在何處?”

“帳外不遠處有個林子,就在那林中。”

“可是……夜裏一個人出去方便的話會害怕的吧……”蕭清和不大好意思地說。

“夜間不容許一人出營解手。”那傲慢的人終於發出一句諷刺和冷哼之外的聲音,語氣也還是不耐煩的。

“你如何得知?”

蕭清和素有起夜的習慣。

傲慢之人終於肯低眸看他一眼,眼裏有一閃而過的驚艷,而後盡是鄙夷,“說了,常識。”

蕭清和撇撇嘴,不打算與他爭吵,他如願以償能陪在宗政敘身邊,心情好得恨不得飛到天上去,哪能讓這麽個傲慢無禮的人破壞了去。

夜幕降臨,黑壓壓的營帳外一片蟲鳴鳥叫,偶有清風拂過,吹得外頭的樹葉“沙沙”響著,細碎的風不時鉆入營帳,有些冷意,嬌生慣養的蕭清和沒了柔軟微暖的床褥著實難以入眠,翻來覆去折騰,不時嘆氣。

“你能不能安分些?!”黑暗裏有人暴躁地說。

又是他!

蕭清和一時火大,氣憤道:“與你何幹?!”

“可你在幹擾我。”那聲音聽起來像徘徊在憤怒的邊緣。

“……”蕭清和話到嘴邊,又忍了忍,思及還有他人在睡覺,不便與他大肆開罵,小聲地放狠話道:“明日再與你算賬!”

回應他的又是一聲冷哼和窸窸窣窣翻身的動靜。

蕭清和覆又輾轉反側,其間他半睡半醒地聽到那人也在頻頻輾轉,兩人似乎在黑暗中相互較勁兒,比誰折騰的動靜大些,最後兩人直到深夜才累得睡了過去。

翌日。

剛過五更天,日頭尚未升起。

蕭清和本就睡得不沈,還在睜眼還是不睜眼之間做著激烈的掙紮,而後被人從背上狠狠踢了一腳,遂不得不從半夢半醒中驚醒,火冒三丈地盯著始作俑者。

那人冷著臉黑著眼圈,冷言道:“太陽曬屁股了,小少爺。”

後面的“小少爺”三個字被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說出來,顯而易見那一腳是昨夜遺留的憤恨與報覆。

蕭清和剛要發作,驚覺帳中已只剩下自己和眼前這個高傲得惹人討厭的家夥,罵人的話到了嘴邊臨時改道,疑惑道:“他們呢?”

雙手抱胸的男人嗤笑一聲,嘴角朝著一側臉頰揚起,勾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配著那張五官略顯稚嫩卻也稱得上俊美的臉,傲氣渾然天成,說不出的引人心動。

奈何蕭清和被宗政敘夢蔽了雙眼,“若是這裏的人都跟小少爺一樣睡得跟豬一樣,這天下都要滅亡了。”

他又一次刻意從牙齒縫裏擠出“小少爺”三個字。

蕭清和半點不覺得羞愧,一邊蹙著眉起身整理身上皺成一團的衣物一邊反唇相譏道:“哦?閣下不也還在這裏?”

對方卻笑得更歡了,只差手舞足蹈表達喜悅了,“嗯,可在下已用過早飯了。”

這下蕭清和頓時蒙了,他感覺自己明明並沒有睡多長時間啊,怎麽就錯過早飯了?!

這可糟糕了,無論他如何白癡,也知道在軍營裏吃食作息的節律都是由不得個人的,他註定要饑腸轆轆一早上了。

蕭清和緊鎖著眉頭,一手揉著自己現在就已經餓得叫起來的肚子,不知道要如何撐過這一早上的訓練。

“開始訓練了!”男人興許是受不得被人無視,一個跨步走到他身前,粗暴地提著他後頸的衣料把人半提半拖地帶出了營帳。

“我放開我!我自己會走!”蕭清和簡直氣憤得不行,怎麽是個人就可以這麽拖著他走!白行簡如此,宗政敘如此!眼前這個傲慢的混球也是!

祁國的兵種齊全,光步兵就分為九種。

水兵和步兵相結合,水兵隨時能夠轉為步兵,互相協作,互為後備力量,也就是說,一名合格的祁國戰士應具備多種作戰才能,能同時勝任水上陸上的作戰計劃。

而如今前方大戰在即,小戰不斷,大軍出征已迫在眉睫,大戰也一觸即發,時日無多,全方面的訓練想必只能終成虛願,能將各個兵種訓練至能站上嗜血的戰場已經實屬不易。

所幸蕭清和平日裏雖沒有似懷耒城中其他富家公子一般飽讀詩書,滿腹經綸,卻對奇門遁甲和軍隊陣型略有研究,對兵器與兵種也還算略有涉獵,弓、弩、槍等,但凡他看得到,便能說出名稱與用途。

他當初純粹是覺著好玩兒,看兵書如同看戲本子一樣,有趣生動,大抵每個男兒身體中都是有些熱血成分的,那些兵書陣法讓他覺得熱血沸騰。

那時只是當做戲折子看,全然作娛人娛己之用,如今到了這校場,倒也算學有所用。

他和那個小傲慢一同被分配在較為普通的輕步兵部隊,輕步兵是所有兵種中所占人數最多的,平日裏的訓練必定不會輕松。

待他們兩人拉拉扯扯地走到校場時那裏早已聚齊了大批新兵,不同兵種分在不同陣營,訓練蓄勢待發。

蕭清和這才覺著老臉一紅,大家都……如此自覺自立嗎?都不用別人用腳踢就在天亮之前起來了,齊齊地到達練兵場,整整齊齊地列隊站好,手握□□,收於身側,等待命令。

蕭清和忙拖著小傲慢在列隊裏隨便找了個位置擠進去,表情嚴肅地站好。

步兵校尉站在高臺之上,俯視著一眾凜然而立的將士,而後親身示範該如何使用他們手中的武器,繼而,整個氣勢恢宏。

立國以來最為壯大震撼的練兵便正式拉開了帷幕。

作者有話要說:

吼吼,新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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