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11點整。

解雨臣上好了妝面，最後一次檢查好一身行頭，然後站在後臺待命。

前面的主持人已經在報節目了。

說實話，解雨臣還是有一些緊張的。

《嫦娥奔月》的辭藻淒婉哀涼，唱腔膾炙人口。但解雨臣這次的演出卻將重心放在了水袖舞上，畢竟如今的觀眾還是看熱鬧的多。

管你嗓子千回百轉，都敵不過視覺上的刺激來得直接。

這也是為什麽解雨臣憑著一出戲就能輕輕松松通過終審。

節目最開始的設計是由解雨臣擺好姿勢站在升降臺上，然後被一群伴舞的姑娘圍住，等清唱完了頭一句“白雲飄碧水流青山蔥翠”後，升降臺緩緩上升，鑼鼓起，姑娘們散開。

春晚的服飾自然比往日的行頭華麗明艷，滿頭珠翠也更重了些，2米長的水袖垂至地面，原本背身的解雨臣，緩緩回身。

輕遮朱唇，纖腰半轉，一雙美目，驚艷萬人。

鑼鼓過場時該走的步子一步不落，腳下靈動卻不曾走出那小小的三尺高臺。

“歌聲裏炊煙裊裊，曾幾時炎鳥作祟，十日並出四野盡憔悴。”

“多虧了神羿下界抖神威，他那裏張弓射箭雄姿俊美，他那裏懲惡揚善氣宇巍巍；願留他造福人間除妖魅，願留他永駐山鄉不回歸。”

“嫦娥啊，春來秋去十八載，今日裏心兒跳蕩卻為誰。”

一折唱罷，鑼鼓點兒驟起，衣袂翻飛，長袖亂舞，行雲流水，翩若驚鴻，一時間臺下掌聲爆起，叫好聲連連。

一個3600度的大旋轉結束後，解雨臣足尖輕點，竟真的飛了起來！

衣袖翩翩，落花飛旋。

在舞臺上空繞過一圈後，長袖一甩，飛入月中。

節目的最後夾雜了一點點魔術的小手段，看得觀眾目瞪口呆，好一陣都沒回過神兒來。

而此時的網絡，也早已沸騰！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我花美如畫！！！臣臣快嫁我！！！”

“花兒爺真.嫦娥下凡……”

“跪倒膜拜大花兒爺！！怎麽可以這麽美！！！”

“已被回眸電死，勿救。”

“花兒爺我要給你生只美猴王！！！”

“哈哈哈哈哈哈！！美猴王什麽鬼？！”

“花兒爺這麽美生出來的猴子一定是美猴王！！！”

“突然好嫉妒黑瞎子……聽說戲骨裏花兒爺有好多裸戲←_←黑瞎子豈不是能近距離的……”

“臥槽！齊導簡直人生贏家！！！”

……

演播廳外，黑瞎子一邊看直播一邊狂刷彈幕：花兒爺嫁我！！！

半小時後，距離新年鐘聲還有十五分鐘，解雨臣卸了妝終於從演播廳裏走出來。黑瞎子從車裏鉆出來，笑呵呵地朝他招了招手。

解雨臣拎著包正在等經紀人開車過來，一擡頭正好瞧見那個幾個月都杳無音訊的死人腦袋，心中怒火翻騰，直接蓋過了演出成功的喜悅。

解雨臣瞪了黑瞎子一眼，轉身要走。

黑瞎子急忙跑過去把人拉住，陪笑道：“花兒爺花兒爺！我知道你生什麽氣，但是你得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吧？啊？”

“機會？”解雨臣冷笑：“對不起，已經晚了。”

黑瞎子一楞，心說這是真急了啊？

解雨臣繞開他，打算離開。

黑瞎子猛地驚醒，心一橫，走到解雨臣跟前，彎腰把人抱住，嘿咻一聲扛在肩上。

“我艹！黑瞎子你他媽的找死！！”解雨臣激烈地掙紮著。

黑瞎子扛著人一路小跑回到車邊，邊跑邊小聲說：“哎喲花兒爺，你小聲點兒！你是不怕讓人看見嗎？”

“黑瞎子！你放開我！”解雨臣才不管會不會被人看見，說實在的，從一進到這個圈子裏，他就沒在乎過那些狗仔隊的筆桿子。當然，這個不在乎也只限於他自己，如果牽連到別人，該澄清的他還是會站出來澄清的。

至於現在的黑瞎子嘛……他倒是寧願這會兒能從路邊沖出一大堆狗仔，來好好拍一拍這位國際名導的流氓嘴臉。

黑瞎子拉開車門，抓緊時間將人塞進副駕駛，順手還扣上了安全帶。

等解雨臣掙紮著解開安全帶想下車的時候，黑瞎子早已鉆進車裏，並鎖上了車門。

“……”解雨臣徒勞地拉了拉車門，然後掄起背包狠狠砸向玻璃。

這一下砸得黑瞎子一身汗，忙撲過去將人攔住：“臥槽花兒爺您悠著點兒！”

“怎麽？你心疼了？”解雨臣斜斜地瞪著他，冷笑：“也對，這車怎麽也得一千多萬吧？”

黑瞎子牢牢拉住他的手腕，賠笑道：“哪兒能啊，我這不是怕你傷著自己嘛！”

解雨臣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明艷地笑了一下：“那好，如果我說把這車砸了我才解氣，你砸嗎？”

黑瞎子楞了一秒，沒有松開解雨臣，只是點點頭道：“砸！只要你解氣，我立馬就砸！”

解雨臣看著他，一臉的“我等著你呢”。

黑瞎子心裏滴血，但還是左右看了看，最後苦著臉說：“花兒爺，我申請咱先回家，然後我拿上工具，到時候咱倆還能合作一下。要不然現在我只能用手，那估計是連個印兒都砸不出來……”

解雨臣又一笑，說：“不用，你松開我，我打個電話。”

黑瞎子“啊”了一下，然後猶豫著放開了解雨臣。

只見解雨臣從背包裏拿出一只屏幕已經碎了的手機（剛才砸玻璃砸碎的），撥了一個號碼。

黑瞎子在旁邊看著他，還沒忘討好道：“明兒咱先買個新手機吧！”

解雨臣瞪了他一眼，然後對已經接起電話的人說：“老五，帶人來xx路口，帶上家夥。”

黑瞎子呆了一下，怎麽感覺像是在拍黑社會電影呢？

“花，花兒爺……你這是？”黑瞎子猶豫著問。

解雨臣掛掉電話，一臉輕松地對他說：“沒事，你砸不了我找人幫你，別擔心。”

黑瞎子：……

“現在，你可以先解釋一下這幾個月你都幹什麽去了。”解雨臣微笑。

黑瞎子咽了咽口水，心說：也就是說，如果解釋的不好等會兒還不一定是砸誰了是吧？

解雨臣看著黑瞎子，也不催他。

黑瞎子吸了口氣，然後呼出來。

“我這幾個月，把《戲骨》別人的戲份兒都拍完了。”黑瞎子說。

解雨臣一楞：“都拍完了？”

黑瞎子點點頭：“所有配角的替身的，只要是不需要你出現在鏡頭前的，全都拍完了，等過完年，我想你可以輕松一點兒了。”

“……”解雨臣有些沈默。

黑瞎子是個對電影極為苛刻的人，一個鏡頭哪怕有一點點瑕疵他都會叫卡重來。也正是因為這樣，自六月開拍以來，他們的進度可以說是極慢。

“你每天睡多久？”解雨臣突然問。

黑瞎子撓撓頭，苦笑：“平均每天3個小時吧，演員可以倒班兒，但是我都得奉陪。”

解雨臣突然一把摘掉黑瞎子的墨鏡，然後就看到一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眼下一片烏青。

解雨臣沒好氣地將墨鏡扔到黑瞎子身上，怒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進度慢等我回去多辛苦一點兒不就行了嗎？！”

黑瞎子接住墨鏡重新戴上，也不顧解雨臣的掙紮霸道地將人抱進懷裏：“我哪兒舍得啊！不聯系你，其實是怕打擾到你排練，那些日子總是上火，不是感冒就是發燒，再不就是起嗓子，聲音沒有一天正常過，春晚競爭那麽激烈，我不想你因為我而分心。”

“知道我會擔心你還作死！”解雨臣罵道。

黑瞎子微笑著“委屈”道：“我只是想多空出些時間，好陪你過個年嘛……”

這時，新年的鐘聲從不遠處的演播大廳裏傳來，整座城市都被鞭炮聲覆蓋。

黑瞎子拉開解雨臣，吻吻他的額頭：“新年快樂，親愛的，我愛你。”

“……我也是，你個弱智。”解雨臣說。

第61章 被花兒爺遺忘的老五蹲在xx路口哭——標題與內容沒有半毛錢關系

春晚在難忘今宵中結束，而黑瞎子的“難忘今宵”才剛剛開始。

零點過後，吳邪陪張起靈父子開開心心地吃了餃子。張大海年歲大了，勉強堅持到淩晨一點多就回屋睡覺了。

吳邪幫張起靈將一桌子碗碟都收拾幹凈，然後笑瞇瞇地看著他說：“我想起第一次去你家，你還給我做了早飯！”

“好吃嗎？”張起靈也看著他問。

吳邪點頭，誇張道：“特別特別好吃！”

“……我只是微波了一下。”張起靈猶豫了下，終於還是破壞了氣氛。

吳邪氣哼哼地扯他臉：“你這個傻子！”

張起靈瞬間被扯成了大餅臉，略無辜。

吳邪笑嘻嘻地幫他揉了揉被掐紅的臉，然後吧唧一口親上去。

張起靈笑了。

吳邪眼珠兒轉了兩轉，突然問：“你家買沒買煙花什麽的？”

張起靈一楞，搖搖頭。

“那我們出去買點兒吧！今天是除夕，應該有24小時的攤子。”吳邪眼睛亮亮地說。

張起靈點點頭，無條件滿足吳邪的任何要求。

不出所料，兩人一出小區就看到街角有一家賣煙花爆竹的攤子，並且還有不少人在買。

吳邪跑過去迅速地挑了一大堆，張起靈看看他，再看看地上的煙花“山”，忍不住說：“我回去開車。”

吳邪楞了：“開車幹什麽？”

張起靈抿抿嘴唇，說：“拿不動。”

“……”吳邪默，接著腦袋裏又亮起一盞小燈泡，高興地說：“那不如我們去你的別墅吧？那邊空地大！”

張起靈想了想，點頭：“也好。”

“誒等等！”吳邪又想起一件事：“可是咱們就這麽走了會不會不太好？伯父明早起來會找不到我們的！而且初一不是應該在伯父家吃餃子嗎？”

“沒關系，我留張紙條給爸，我們明天中午就回來。”張起靈拍拍吳邪的背。

“嗯，好，那你快去吧！”吳邪樂呵呵地繼續挑煙花。

張起靈回家開車的同時又上樓拿了些過夜需要的日用品，等他回到煙花攤子，吳邪已經結好了賬在等他。

賣煙花的小老板幫兩人將煙花都塞進了後備箱，還不忘囑咐二人開車小心，不要出事。

吳邪坐進副駕駛，回頭看見張起靈放在後車座上的塑料袋，問：“你又拿了什麽？”

“洗漱用具、吃的和你的包。”張起靈說。

吳邪點頭表揚：“想得挺周到啊小哥~”

“爸那裏沒有潤滑劑。”張起靈說。

吳邪被口水噎了一下，默默吐槽：要是有才奇怪好嗎？

“怎麽辦？”張起靈沒有啟動車子，而是轉頭看著吳邪。

“……好吧，我包裏有。”吳邪第一次覺得張起靈話多到惹人煩！

“你也很周到。”“話嘮”張說。

“開車！！！”

張起靈一腳油門，直奔西山別墅。

別墅區靠近城郊，人煙稀少卻並不安靜，鞭炮和煙花聲反倒比城區裏更多。

吳邪看著窗外別人家的煙花，興奮得有些不符合他的年齡。

“喜歡？”張起靈隨口問。

吳邪回頭看看他，反問：“你不喜歡？”

“我是說煙花。”張起靈怕他理解錯了。

吳邪笑：“我知道你說的是煙花！你不喜歡煙花嗎？”

張起靈沈默了下，微笑：“你喜歡的，我都喜歡。”

吳邪用手在胳膊上搓了搓，小聲吐槽：“你好肉麻。”

張起靈：……

說實話就說人家破壞氣氛。

說情話就說人家肉麻……

還能不能好好談戀愛了？

見張起靈的臉色有些沈，吳邪嘿嘿笑道：“自從接手吳氏之後，就很難有這種可以隨心所欲玩一次的機會了。每年除夕陪完父母就要出門陪各種客戶，喝酒唱歌蹦迪按摩……有人覺得這才是享受人生，可我倒寧願站在我家樓下親手放兩掛鞭，一大把煙火棒。”

“嗯，很累。”張起靈感同身受，也有些感慨。

春節期間的北京冷清得像一座空城，雖然炮聲滾滾，街上卻一輛車也看不見。

淩晨三點，張起靈和吳邪終於到了西山別墅區，兩人為了放個煙花直接穿越了半個北京城也是任性的很。

“呼！終於到了！”吳邪跳下車，竟然一點困意都沒有，反而覺得外面寒風習習，吹得人神清氣爽。

張起靈一邊打開後備箱，一邊問吳邪：“就在這兒嗎？”

吳邪左右看看，指著不遠處的一處空地說：“去那兒！那邊空地大！”

張起靈想了想，將後備箱關上，回到車裏，把車開到吳邪指定的位置，然後下車，搬煙花。

吳邪跟在車後面溜溜達達地走著。

除了禮花、煙花筒、煙火棒之外，吳邪還買了掛“一萬響”。

“先放鞭炮吧？祝我們新年裏生意興隆發大財！”吳邪拿著鞭炮期待地看著張起靈。

“好。”張起靈將袋子裏的香點燃，交給吳邪。

吳邪手一縮，故作淡定：“你去唄，看你一副老實孩子的樣子，小時候一定很少放這個，快去過過癮！”

張起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笑笑，沒有戳穿他。

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很快響起，吳邪捂著耳朵蹦蹦跳跳，高興得像個孩子。

鞭炮放完，張起靈在距離汽車稍遠的四個角上都擺了一個大型禮花，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按順序將它們點燃。

連珠炮似的禮花聲在四周響起，吳邪站在中央看著天上繁花似錦，明亮的眼睛裏映著五彩斑斕的光亮。張起靈從背後輕輕將他抱住，手裏拿著打火機和煙火棒，握著吳邪的手，一起將它點燃……

煙花絢爛，吳邪卻偏偏只盯著張起靈看。

“喜歡嗎？”張起靈在他耳邊低語。

吳邪擡手勾住他的脖子，熱情地吻了過去。

煙花易冷，人情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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