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冗點了點頭，他一手快速的連續打出妖雷訣，另一只手隱在身後掐訣，水蛭如同前幾次般一一避過，神色間竟多些許傲慢與小看，只見它似逗弄獵物般慢悠悠的朝聶冗逼近。

聶冗冷冷一笑，隱在身後一直拖著符咒未結尾的手突然松開結尾，一道藍光迅速往地下竄去消失不見，而他也如同將獵物引進陷進的獵人般一步步朝自己所設的陷進步去。

水蛭緊盯著聶冗，距離保持的剛剛好，既不會馬上了結它，也不會讓它跑掉，洋洋自得的神情隨著忽自地底冒出的利刃消失殆盡，只見它不敢置信的看著藍色利刃橫穿過它的身體，水蛭似它體內血的主人被硬生生分成兩半，“嘭嘭”兩聲激起兩道灰塵。

寂靜……

滿臉血汗的我疲累的走到小麗身邊，看著她的靈魂被困在了身體裏，不斷的看著我笑，看著看著心裏乏酸，“對不起都是因為我，那天你找我替你換班，其實你很害怕吧？”

“塵歸塵，土歸土，這對她也是好事。”聶冗盤腿坐下念超度經，我坐在他身邊聽著，似乎也得到了安寧。

後來我睡著了，醒來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正常的世界，今天的藏地很美。

聶冗把小麗和憨二的屍體帶了出來，他說“他們的靈魂在藏地消亡，肉體也在這裏凈化吧！”

“你要埋了他們？”我問。

“天葬！”

“天葬？餵鳥！好殘忍……”我嘖嘖嘖三聲。

他看我一眼，“你懂什麽！藏族的喪葬方式有五種，天葬、水葬、火葬、土葬和塔葬。”

“那我們就土葬啊！他們又不是藏人，為什麽要餵鳥。”我撇撇嘴，有些不能接受人死了上天的說法，還是入土為安比較好。

“西藏位處數千高尺的高原地帶，地質堅硬，植物稀少，不適合土葬或火葬，這邊的奇人異事也很多，怕被有心人利用。”

他的話讓我沈默了，也不可能把人空運回去，先不說到了那邊屍體是不是腐爛了，首先飛機都上不了。

“那我們現在怎麽做？”

天葬，我在那兩本藏文書裏看到過，只是沒想到要親身體會了。

書裏說，天葬，藏語稱為“杜垂傑哇”，意為“送屍到葬場”，或稱“恰多”，意思是“餵老鷹”。

“我們就用藏人的規矩吧！藏人死亡後，用白布將屍體包裹，停屍一日至數日，請喇嘛念經超渡，擇定日期送葬，這一期間家門口懸掛一個紅色陶土罐，土罐內放進食物，供死者的靈魂使用。”

他又說， “他們都死了一月有餘，就不用停了，去廟裏找個喇嘛送天葬臺，顧北你想去看嗎？”

“那麽血腥我當然……”我抽了抽嘴角，“想去！”

聶冗似乎悶聲笑了，“其實你的內心不像你外表那麽柔弱。”

這算是讚美嗎？我就當是好了，被這麽變態的折磨過，神經怎麽也會變得強韌吧？

我們把屍體交給喇嘛，天葬臺距離喇嘛寺較遠，喇嘛寺的喇嘛用三輛摩托車帶著我們過去。

收了錢的喇嘛很熱情，一路上和我們講了很多天葬儀式。

他說“出殯當天，家屬將屍體送往天葬臺，背屍人和送葬者均不得回頭看，並且在路上把紅陶罐在路上摔破，後交給天葬師處理，家人不得跟到天葬臺，不過你們可以走小路，就是要小心野狗，最近沒什麽儀式，這些狗都被餓了很久。”

我瞬間惡寒，可是我自己說要去看的總不好後悔，只好硬著頭皮上。

我們和喇嘛在山坡腳分開，分開的時候喇嘛對我們說：“你們需要翻兩個山坡，位置在第二個山坡的半腰處。”

走了大半天，第二個坡時，聶冗找了一根又粗又大的棍子，和極快拳頭大小的石頭，還順手遞給我，“等下看到野狗就死命砸，這裏的野狗都是會吃人的。”

“不是吃死人嗎？”我接過石頭問。

“餵熟了就不分死活了，吃人肉的，人肉吃多了，眼珠子都是血紅血紅的，這邊的藏師最喜歡拿這邊的眼珠子做法器，皮就活活拔下來點天燈。”

“你能不說了麽！”我瞪聶冗，懷疑他故意說這些，果然看他又笑了，最近聶冗笑容越來越多了呢！

“我們還要走多久？”我呼哧呼哧喘氣。

“天葬臺的位置一般都很偏，有天葬時上百號人聚集，自然熱鬧，但是一散下來，就成了荒僻少人的場所。”他看了看四周應該快到了。

“你怎麽知道？”我問。

“這裏有很多零零落落的藏袍，恩，都臭了。”我這才發現兩邊確實丟了一些藏袍碎片和碗刀之類的東西。

“這些應該都是被天葬的人活著用的東西。”

明明這天天氣還不錯，明明有陽光，為什麽我覺得渾身發寒。

山坡上落了雪，太陽出來化了些，路就泥濘地難走，快到半山腰時還真撞上了幾條野狗，遠遠聚在一處，我緊張的揮舞著手裏的石頭吆喝。

這些狗果然眼睛都是血紅的，長長的舌頭流著哈喇子，遠遠的圍著我們轉。

“怎，怎麽辦？還真給遇上了。”我欲哭無淚。

聶冗突然牽著我的手，他的手很冷，涼涼的卻讓人覺得舒服。

“跟著我，沒事的。”想來也是他本事那麽大，鬼都敢打，難道還怕幾只狗，想著心定許多，也不知道聶冗做了什麽，他走進那幾只野狗掉頭就跑了。

我大為不解，問聶冗：“這野狗從良了？改性了？”

聶冗勾了勾嘴角沒說話，只是拉著我走，他不管走在什麽樣的地方都有閑庭散步之勢。

又走了一程，天葬臺已經在望了，周圍結著褪了色的五色經幡，風一吹就獵獵地舞動，邊上圍著一道鐵絲網，留了個大口子供人出入，鐵絲網外圍是大堆的衣物——所謂赤條條來去無牽掛，藏人天葬時是要把死者的衣物都剝去的，親人也不會把東西帶回家，所以都就近扔在這裏，藏袍、靴子、皮帽子，林林總總，不知道被雨打風吹多少次，軟噠噠趴進泥裏，都像是爛了一樣，發出難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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