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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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聶冗拉著我往反方向離開,我們走得很慢,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大有閑庭散步的樣子,在他身邊我總能感到安心,哪怕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也是不怕的。

我看著近處山坡上,一條條曲曲彎彎的紅色經幡,映著天光,被山風吹拂,旋轉飛舞,飛上天空。

聶冗突然笑了,吭哧兩聲,我好奇的看他,這人平時連個表情都沒有,更別說笑了。

“笑什麽??”我好奇。

“我之前一直在擔心你身體不好受不了,其實你身體挺好的,這麽幾番折騰不但沒病,還生龍活虎的在這4000米海拔的地方散步。”聶冗說。

“我沒病不好嗎?難道你希望我病啊?”我大大的翻了個白眼。

又過了很久,他又說:“有些東西我可以取了!”

“什麽東西?”這人怎麽說話只說一半呢!吊人胃口。

“我想你不會失血過多的!”聶冗說。

我臉轟一下紅了,某時某日我和他躺在床上,他對我上下其手的時候,我告訴他,做那種事很疼會流很多血,他說的是那個意思吧?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夠,又再補了一眼。

雨越下越大,傾盆大雨從天空潑向我們,這路是走不了了,只好找了個能避雨的廢棄寺廟,站在屋檐下看著雨。

雨越下越大,透過低垂的屋檐角看雨幕,可以看到遠山翻動的經幡群,我看著看著就入了迷。

聶冗突然從身後抱著我,薄涼的唇劃過我的臉龐,手指更是和我十指相扣。

我突然心加快,口舌發幹,雙腿虛軟,我側臉看他,和他四目相對。

“聶冗,我告訴你一件事情。”

他疑惑的“嗯”了聲,又慵懶的把下顎搭在我肩頭。

我在心裏掙紮了許久,“聶冗,我愛上你了。”

說完心口松了一口氣,我在水裏垂死掙紮的時候唯一後悔的是什麽?不是英年早逝,不是不能給媽媽一個交代,而是我再也不能見他一面了,我愛他卻沒有機會告訴他了,心裏又澀又苦的滋味真難受。

他抱著我的的身子一僵,我的心也跟著碎了,我呵呵笑了兩聲,“你是不是要讓我收回去?可是怎麽辦?我是人啊!那心不是說收就能收的。”

“所以,我才會再用了你的血後,不到太陰月就發生了異變,原來是你的血發生了異變。”

居然是因為我麽,我的心劇烈的疼,很想說對不起,可是對不起什麽呢?愛上一個人我又什麽錯?

“顧北,此件事了,我會和你解除契約,你放心那只鬼我會幫你解決的,你的血已經不適合用了,除非......”

“除非什麽?”我啞著嗓音問。

“除非我愛上你,可是我不會愛上任何人。”

“那你拼著受傷撕開時間裂縫來救我,為了什麽?不要說只是因為我的血,你和我的契約,我不相信。”我狠狠的笑了兩聲,像要證明什麽,反過身貼上他的嘴唇,胡亂的吻著他,可他只是看著我,不言不語的。

我慢慢的離開他,慢慢的蹲下身子去,心臟抽的發麻抽的疼,長那麽大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卻得不到回應,這滋味何其難受!

“既然遲早要散,我也不用你管了,你走吧!就算被那只鬼抓去當老婆也是我的命,怪不了你。”我胡亂的抹著眼淚,命令自己有出息點,不許哭。

“蠱鬼的陰妻也會被煉化的,只要經過煉化,顧北,你就永生永世沒有投胎之日,只有在黑暗的陰間日覆一日的過,直到得道高人讓你魂飛魄散,顧北,我不會讓你變成那樣的。”

如果是以往,他說最後那句話我是會感動的,只是現在,我冷冷笑了兩聲,“聶先生,你對所有的契約者都那麽好心嗎?”

氣氛太沈默沈默讓我不知所措,我不敢看他,只是低著頭看落下來的雨,他再也沒有回答我任何話,也沒用對我有半點親昵的意思,那句此件事了,我會和你解契約是真心的吧!

我不是該高興麽!難道我喜歡做別人的移動血袋?我雙手抹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的流。

傍晚時,天放晴了,聶冗突然說:“佛祖釋迦牟尼的前世,曾舍身餵鷹,以救度為欲望所苦,彼此循環吞噬的眾生,唯有善行的光芒,才能照耀擺脫痛苦的途徑。”

我不懂他為什麽突然說這些,只知道自己這顆心痛苦麻木著也就沒想太多,一個人走進暮色裏,踩踏著濕漉漉的山地。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我們終於看到了一家飯店,聶冗點了些菜,又讓老板娘給我下了一碗雞蛋面,好幾天沒吃東西了,看著那碗面我一點胃口也沒有。

我和我媽一樣,眼皮子淺,只要想到以後和他分道揚鑣總會眼眶一熱,我怕太丟人一直低著頭看著地上。

這一頓晚餐兩個人只花了18塊,便宜的讓人驚訝,吃完飯後,平時不怎麽說話的聶冗居然和老板娘搭起話,我心裏憋著氣沒開腔,只是聽著他們聊。

老板是在十年前西藏當兵留在這裏的,因為和當地姑娘好上了也就沒走,老板娘是地地道道的藏族姑娘,前幾年下了崗才在這裏開飯店,平時沒什麽人,也就最近開耕節才稍微熱鬧些。

聽到開耕節三個字,我耳朵豎了豎,央金一直是我心頭的疑問,死了還是活著,聶冗提起前面幾十裏央金那座平房。

老板娘皺起了眉,“你說的是不是前面大壩子口那房子?後面有個水泥池子。”

聶冗點了點頭,“就是那裏,那裏是不是有對藏族夫妻住著?”

老板娘臉色變得有些白,她支支吾吾兩下不肯說,我一聽急了,跟著聶冗求了兩句,她才說:“是,哪裏是有一對夫妻住,可是早在十年前,那對夫妻就死了,也是開耕節,夫妻兩騎摩托車在大壩子口前面發生了車禍,丈夫當場就死了,女的倒是挨了會,可惜到醫院也沒氣了。”

我腿肚子一哆嗦,問:“女的是不是叫央金?”

老板娘奇了,“你認識她?”

我何止認識她,我還和她在那個廢氣屋子裏住了好幾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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