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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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我幫著她洗碗,她叫央金,丈夫在前面好幾百裏地參加開耕節,昨天她和丈夫一起騎摩托車離開的,今兒個也是她丈夫送她回來的,可惜她丈夫已經離開了,想要搭車也不可能,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走路更不可能。

我嘆了口氣,問她:“央金你有電話嗎?就是手機。”我用手比劃著,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聽懂。

央金看著我搖頭,陽光曬在她紅紅的臉上別一般的好看, “我沒有電話,我不需要哪個東西。”

“那你怎麽聯系你丈夫?”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中國移動到不了的地方?難道這裏就是聶冗說的,沒有被漢化的地方,沒有那麽慘吧?我在心裏哀嚎。

“開耕節過後,我會帶點心去看我丈夫,在這裏不需要手機。”

“可是,我和朋友走散了,我手機落在了車子上,沒辦法聯系他們,那你知道我要怎麽走才能到有人的地方。”

央金聽我要一個人走,可急了,手不停的搖擺,“不能走,不能走,從這裏去久治縣有好幾百公裏,你還沒走到地方呢,天就黑了,這邊天黑了有狼群,而且這邊海拔4000,你是漢人,會受不了。你在我這住幾天,等開耕節一過我帶你過去,對了,你叫什麽名字,你找的朋友叫什麽名字?”

我才想起來央金還不知道自己名字,“我叫顧北,我找的是兩個男士,我們來這邊其實也是找人的。”

央金帶著我往水泥池子走,我想到昨天那個影子不想靠近就站的遠遠的,央金用水泥池子裏的水洗菜,“顧北,你們找什麽人啊?是我們藏人嗎?”

那哪裏是人,分明是鬼,我嘆了口氣找了塊能做的破鐵桶坐著看藏區的太陽,天空發出淡淡的青光,與央金紅紅的臉十分和諧。

“那個人可能是藏人,他下巴那裏有一顆黑痣,男的。”我也沒報什麽希望,這裏真的很安靜,夕陽照著遠處的五色經幡,我感覺漸漸融入這寧靜肅穆的環境裏,突然央金打翻了洗菜的鐵桶。

我茫然的回頭對上她眼裏的恐懼和驚駭,那種眼神讓我這一輩子都記得,應該用驚恐萬狀來形容才合適。

“央金,你,怎麽了?”我沖上去抓住她的手臂,像抓到了什麽卻又沒有頭緒,只是一個勁的問她怎麽了?怎麽會是那樣的神色,我剛剛說了什麽,哦!對了,我說我找人,那個人下巴哪裏一個大大的黑痣,可是她為什麽會是這樣的形色?

“沒,沒什麽,剛剛水裏有蛇,我嚇到了。”說著她提著鐵桶就往屋子裏走,只剩我一個人楞楞的看著那一汪水,裏面明明什麽都沒有,難道這水會讓人產生幻覺,就像我昨晚看到的影像一樣?

我伸頭往水裏看了一眼,除了厚厚的青苔在水裏晃映,什麽都沒有,我站在水泥池旁邊呆了好一會才跟著央金進屋,剛剛踏進屋子裏那股子膻味沖進我鼻子裏,聞了那麽久我還是不習慣。

央金坐在床上手裏拿著曼紮,我在我買的書裏見過這個東西,在藏傳佛教中,供曼紮是一種消除業障的方法,也可以是祈福。

我看著她閉著眼睛不停的念著藏語,我聽不懂,卻莫名的讓人心神寧靜,我坐在央金對面看著她,她這一念,大半個晌午過去了,天色現黃昏,我看央金睜開眼睛很久,我說:“修曼紮是相,由此之後,七六因中轉,才是根兒……央金,你在修什麽?”

我買的那本書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關於曼紮的介紹,正好昨晚我看到了那一篇,印象有些深刻。

央金用藏語說著話,我聽不懂只好嘆氣,看著她去外間做飯,吃完飯後天快黑了,我感到非常的疲憊,加上海拔高的原因,一點胃口都沒有,隨便扒了幾口飯,倒在床上不想動彈。

央金拿了一床大花被給我,我們兩人依舊沒有開燈,窗簾也關的很嚴實,窗外的天色已經全黑了,似乎還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我靠在桌子旁邊以風雨聲為伴,想著被那只鬼糾纏後的日子,想著小麗,想著憨二,甚至那個在夢裏糾纏我的表姐,還有打不通電話的媽媽。

央金在屋子裏攏了炭,屋子裏有了一點點腥紅的火光,她坐在火堆邊繼續轉動曼紮,似乎從我說出那個下巴有痣的男人後,央金就表現沈默寡語,就算我和她說話,她也只是含糊的答我幾句,沒有了見面時的熱情。

我又試著和她交談,說了很多,她還是不理我,我煩躁的很,神思恍恍惚惚的時候,突然聽她說:“那是魔鬼,是魔鬼,顧北不要找到他。

等我回神看她,她卻像從來沒開口那樣閉著眼睛禱告,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魔鬼,但我知道它還在糾纏我,或許選擇就在黑暗的某個角落看著我陰笑,在找機會把我拉進地獄裏,讓我永不翻身,就算不為了我自己,我也得為了小麗,為了憨二去解開這個迷,讓他們不至於枉死在那只鬼的手裏。

我到底什麽時候睡著的我也不知道,在這裏似乎時間都失去了應有的作用,變得沒有那麽重要,央金拿給我的被子依舊有嚴重的膻味,被子暗黑一塊,似乎已經很久沒洗過了。

空氣裏冷的厲害,我不得不裹著被子,縮成一團,恍惚中,我看到央金走到我面前,她面容有愧色不停的和我說對不起,對不起。

可是對不起什麽呢?你收留了我,有什麽好對不起呢?我掀了掀眼皮,沒能醒過來又昏睡了過去,這次的睡眠似乎異常的沈重,或許是這些天太累了,又害怕沒有休息好。

第二天雨還在下,我睡到中午醒過來,央金不見了,外面風聲雨聲一陣緊過一陣,我一個人和衣躺在床上,等央金回來,除了雨聲外面靜的可怕,沒好久,央金回來了,她打開門,人還是那個人,只是渾身濕漉漉的,眼神木訥的走在屋子裏開始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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