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時混亂極了, 原本看似空蕩的建築裏冒出來許多人，嘰哩哇啦喊著不同的語言，亂作一團。

很明顯, 這些人沈迷邪·教, 從來沒搞過地震演練。

熊貓像一個巨大的炮彈轟轟烈烈橫沖直撞，硬是在亂成一鍋粥的人群中撞出一條路來，後面的聖父就沒這麽孔武有力，他年紀又大了，奔跑中還被擠掉了鞋，十分狼狽。

“這邊往左！”小松鼠沖著熊貓耳朵喊。

熊貓便敏捷地在右側墻壁上蹬了一腳，沖進左邊走廊，哪怕背著蘇陌這麽大一個人，速度也不減分毫。

跑了七八百米的樣子, 眼前漸漸出現一點明亮的白光, 蘇陌大聲說：“出口到了, 小心！”

果然, 等跑到出口附近發現，聚了有十幾個人，都穿著恐怖·分子們一個批發市場買的白床單, 蘇陌眼尖地看到其中甚至有幾個拿著木倉。

剎也剎不住，後面還有個光腳跑來的聖父。現在門口的興許還不清楚狀況, 等聖父跑過來一說，他們可就反應過來了，到時候前後夾擊，情況更危險。

熊貓腳步緩了一下，隨即再次加速，蘇陌眼前的景物都因為這速度連成模糊的色塊。

太快了, 黑白色的旋風沖到光明裏去，直接撞倒三個白袍人，又順便一伸爪子拍倒兩個，白袍人瞬間折損三分之一。

蘇陌迅速撿起倒地白袍人的木倉，對準剩餘白袍人裏率先反應過來的那個，用英語喊：“別動！”

木倉，威力最大的時候是它還沒扣扳機的時候，其次是剛打中後。

熊貓也端起一把木倉，非常嚴肅，且兇猛。

“&…#%+！！！”白袍人神情激動。

蘇陌：“&%/+3#！”

熊貓悄悄側過頭，看著白袍人臉上茫然的表情，問：“蘇姐，你說了什麽，他們怎麽這個表情？”

蘇陌正直嚴肅：“我也不知道。”

熊貓：“……噗。”

白袍人都整懵了，反應老半天才意識到被耍了，嘰哩哇啦就想扣扳機。

蘇陌和熊貓已經趁著這個空檔躲到墻後，抽空亂開幾木倉，雖然由於兩個土生土長良民都只玩過公園打氣球的氣木倉的原因，準頭非常糟糕，但巨大的響聲和氣定神閑的態度仍然讓一夥白袍人非常謹慎。

趴地上的白袍人看著不著四六的子彈軌跡，被震驚了：“&%/…？”

另一個白袍人也不敢置信：“*+#？”

戰爭地區長大的人沒見識過這種“和平”的木倉法，抽搐著嘴角，認清對面菜雞本質，他們打個手勢慢慢靠近蘇陌這邊，從墻上扣出一個暗磚。

原本是作為望孔的孔洞，如今正好對準一無所知的蘇陌一行。

瞄準。

扣動扳機。

蘇陌正全神貫註註視墻角，突然聽到細微的聲音，謹慎地看過去，一個不甚明顯的位置，磚塊突然松動。

“趴下！！！”

“嘭——”

□□砸落，塵土四濺。

蘇陌睜大眼睛，順著聲音發出的聲音看過去。

——天空中，十幾架印有熟悉旗幟的迷彩直升機，懸停半空一字排開，威風凜凜。

在這危險的異國他鄉，她突然感到無比的安心。

……

蘇陌和熊貓小松鼠坐上一架直升機，擺出同樣的乖巧坐姿，披著身旁迷彩大哥友情惠贈的毛絨絨小毯子，小口小口喝熱水。

就是那種，隨手一照就可以用在各種用來說明“警民一家親”的地方的照片。

雖然蘇陌覺得自己精神狀態挺好，並不需要這些，但看在迷彩大哥躍躍欲試的眼神上，還是默默接過了“受災群眾兩件套”。

“三位辛苦了！我代表全連向你們表示敬意，感謝你們深入虎穴為我們獲得寶貴的、搗毀邪·教的信息！”

蘇陌條件反射站起來：“您客氣！”

這時候如果有人拍個照片，掛在事務所門口，那肯定是絕佳的廣告。

迷彩大哥對講機響了，包含各種暗語說了幾句，他放下對講機，說：“你們捂住耳朵，馬上坦克就要轟炸了，會有點吵。坦克營都這樣，沒我們空軍輕盈。”

蘇陌捂住耳朵，下方坦克像沈默的鋼鐵怪物，一步一步爬近那個建築。

滿地白袍人像白蟻，徒勞無功茫然奔跑，用上顎給敵人帶來聊勝於無的攻擊。

在直升機螺旋槳帶來的強勁風力下，這個被黃沙掩蓋的建築露出全貌。看似錯綜覆雜的造型竟然是一段雙螺旋結構DNA，最中間則有一個小小的六芒星。

有會說當地語言的人拿喇叭喊了幾句，沒人出來，坦克便轟了上去。

蘇陌露出疑惑的表情：“那個殉道者怎麽沒出來？聖父也沒？”

迷彩大哥註意到她說的話，打開對講機讓坦克先停下，又詳細問起來裏面的情況，蘇陌把見聞裏有用的東西仔細說了一遍。

迷彩大哥思慮片刻，叫飛行員把高度調高，掃描下方的建築，發給技術部門。

“老大，您還說準了，我們分析發現這裏可能有一個暗道，大概率在鳥嘌呤底下。”

“哦，就是那個倒數第三個畫了G的那裏。”

迷彩大哥面無表情重覆，地面部隊接到指令，迅速進入尋找，不一會兒就抓到了準備跑的黑袍和聖父。

繞是見多識廣的迷彩大哥也被這黑袍人嚇了一跳。

“真磕磣……”迷彩大哥感嘆。

熊貓一臉憨厚：“適合拍個宣傳照，警告大家不要進邪·教。”

迷彩大哥覺得也是。

不進□□的，就像旁邊這位好苗子，看看這小姑娘，多精神，多正派。再看看這邪·教頭子，嘖嘖嘖，對比真慘烈。

黑袍人冷冷站在包圍圈裏，聖父看著他，大顆大顆流下眼淚。

“對不起……對不起……”

黑袍人扯了扯嘴角：“審判者，看來你要和我這個殉道者一起死在這了。殉道是我的宿命，那麽審判……就交給世界吧。”

聖父五十多的人了，哭得不能自已。

蘇陌看著下方，嘆息一聲。

有理想的人值得尊敬，可如果這理想從跟本上就註定和絕大部分人走向對立，也只能以消亡告終。

“殉道者”枯枝似的站直身體，突然掏出一只薄薄的刀片，劃向大動脈。

“還找到了這個——”

殉道者拿刀片的手突然一歪，險險避開大動脈，他顧不上管脖子上的傷口，呼吸急促看著一個小兵手裏的泛黃書本。

他的冷靜和篤定瞬間消散，眼神慌亂無比，抓著刀片的手不自覺握緊，流下一滴滴血液，被黃沙瞬間吸收。

被按倒進行緊急救治的時候他都緊緊盯著那本書，一刻不離開。

……

“我猜那是他的教派的思想記錄，大概。”蘇陌猜測。

“沒錯。”眼熟的瘦瘦高高的王局長坐在種族事務局裏，給蘇陌推過來一杯茶。

“他原本以為這本書可以被埋在廢墟裏，直到有人再次找到，這樣教派就可以再次聚沙成塔，死灰覆燃。”卻沒想到幾位優秀的軍犬聞到了書上他的味道——邪·教條件不太好，又在沙漠裏，洗澡比較困難。

蘇陌想到軍犬放下那本書時嫌棄的眼神，不禁笑了笑。

“思想不滅，邪·教不死，他打著這個主意，於是發現書被發現的時候就慌了。”蘇陌說。

王局長也嘆了口氣。

蘇陌跟著嘆一口氣，突然說：“那既然事情差不多了，有的事是不是可以稍微透露一下？”

“——比如，我的獵頭證？”

果然像是她推測的那樣，一切都有跡可循。要從最早的獵頭事務所營業許可證開始。

邪·教並不是突然壯大的，它在大啟智時突然出現，迅速膨脹，後來秩序重新建立後暫時歸隱，但一直暗中發展，這幾年又慢慢伸出試探的步伐。

可是這種組織太難根除，思想固執的老人，厭惡改變的中年人，被搶走機遇的青年人，甚至被動物欺負的小孩子，他們都可能短暫或長久地加入DDA。於是國家也在尋找機會，把這個組織連根拔除。

他們需要一個紮眼旗幟。

自從大啟智以後，獵頭行業就基本銷聲匿跡了。最開始是因為“獵頭”這個詞，被動物們厭惡。後來則是習慣，加上許多人惡意壓榨動物，需要行業整頓，不知不覺，這個行業就被無視了二十年。

這一天，從小對動物就平常心看待，成績優異，思想端正，學習強國都好幾萬分的蘇陌，遞上去了一張申請表。

旗幟，來了。

“選了十幾個突破口，你是其中一個，但是你是做得最好的一個。”

“所以他們就先綁架了我唄，做得好還成壞事了？”蘇陌略無語。

王局長輕咳一聲：“也不能這麽說……再說，這不是給你派了保鏢的嗎？”

蘇陌：“熊貓？”

王局長：“你別看它看上去那麽可愛，實際上它可是特種兵裏陸戰數一數二的。而且它去你那裏之前還註射了定位芯片，你們的位置周圍一直都有我們的人保護的。”

蘇陌震驚：特、特種兵？

作者有話要說：  熊貓：沒錯，是我。

然後蘇陌開始思考：小松鼠這個邪·教打工的，得進去唱幾年《鐵窗淚》呢……

小松鼠：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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