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鄉村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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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凳子是不可能的, 張小甜想了想,勉為其難說可以讓蘇陌坐在音響上頭,或者坐在舞臺地面上。

蘇陌假笑著拒絕了。

這種音響她有印象, 街上有理想的商店放“全場清倉大甩賣”, 用的就是這種。這種音響放起音樂是不能碰的,會被強烈的震動感帶動,好心人看到會以為她觸電,來上一棍子。

這裏倒是見得少了,動物聽力敏銳,凡是想做動物生意的,都恨不得用悄悄話的音量宣傳,站在商場放耳聽去,仿佛置身課堂, 全是捏著嗓子的氣音。

舞臺還沒布置完, 蘇陌和熊貓自行離開。

他們走出帳篷, 路燈下的飛蛾還在一頭撞向燈泡。蘇陌突然想到, 幸好飛蛾沒有進化,不然到時候演唱會上舞臺燈光一大,張小甜說不定會把舞臺燈設置成飛蛾特供的VIP座。

懷著微妙的心情, 蘇陌和熊貓走到回村的小路上。

“這村子位置倒是不錯,後面就是山, 來的時候好像還看到山下有水庫,環境挺好。”蘇陌扶著樹感慨。

熊貓也說:“這山好,雖然沒什麽竹子,但是夠寬闊,看樣子這山還挺深,有點秦嶺老家的意思。”

熊貓挺喜歡這種深而茂密的老山林, 說起來小時候的事:“我媽生我晚,我出生的時候它已經十幾歲了,一直在秦嶺深處一只熊貓住著,外面天翻地覆它也不知道,就是啃竹子,啃竹筍,然後生了我,沒想到我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人話,把它嚇壞了,還以為我有什麽毛病。”

蘇陌在心裏算了算,熊貓看上去也就是十幾歲,大啟智在二十年前,估計熊貓媽媽好幾年沒說話,也不知道它自己開啟了人話技能。

八成被嚇得不輕。

熊貓忍不住笑了:“它到現在都不太習慣這種生活,更喜歡住在山裏看電視,這次結束有機會我帶你去玩一玩,我媽做的幹筍特別好吃。對了,前不久我媽還給我生了一個妹妹,剛一個月,可好玩了。”

蘇陌緩緩擡頭,一個月的熊貓幼崽!這還是幼崽的哥哥同意她去摸的!不去不是熊貓粉!

她矜持道:“我可以怎麽去咱們明天就走吧!”

……

這一晚,蘇陌硬生生睜著眼睛,看了一晚上熊貓幼崽的小衣服和零食,隔壁的大熊貓不知為何,仿佛有種失寵的錯覺。

……

早上一大早,蘇陌就被外面的翻谷聲吵醒。嘩啦啦的聲音,像雨打在芭蕉葉上,她闔著眼睛稍微休息一會兒,就起身洗漱。

店家也起了,看到她笑瞇瞇說:“起這麽早啊,早飯已經做好了,來一碗嗎?是今年的新米。”

看在新米的份上,蘇陌和熊貓都喝了一碗糯糯的大米粥,配上老板娘自制的醬豆角,很是暖胃。

演唱會是下午五點開始,想想也是,白天人們要忙著收莊稼,翻曬,脫殼裝袋,也就是太陽落山了才有空捧著碗去聽曲。

老一輩莊稼人的思維,收成好了才會舍得奢侈一回,也聽一聽據說是很震耳朵的演唱會。

張小甜忙著布置現場,蘇陌兩個沒事幹,熊貓就帶著蘇陌往山腳下走,直走到水庫旁。

水庫並不像蘇陌想的那樣有什麽東西圍起來,就是平平常常比平常護城河更清澈的樣子,水面平靜極了。

以前可能有人在這裏養魚,現在看上去,連魚也沒有。

“女娃兒,你在水溝溝旁邊看啥嘞?”路過的大伯揚聲問。

“水庫裏頭啥都沒有,你小心別掉下去嘍,掉下去可不好上來。”

蘇陌仔細一瞧,確實,這個水庫是山上溪流匯聚而成,三面是陡峭的山壁,一面就是她所在的這裏,離岸還有一點高度,如果真的掉下去,情急之下恐怕不好爬上來。

她游泳也就馬馬虎虎,因此乖乖後退兩步,向熱心大伯道謝。

昨天從那一面看山壁,還不覺得多險峻,今天近了看,就絕了爬山的念頭,這山不好爬,斜著四五十度上去,對人類很不友好。

熊貓對山挺感興趣,一只熊在山腳下轉,蘇陌看了一會兒累了,就坐在樹蔭底下,遠遠看著。

村裏年輕人外出打工的多,老人們不怎麽管熊貓,更稀罕蘇陌這個小年輕,一個老爺爺還拿出麥芽糖給她,看來是把她當小孩子哄了。

新鮮的麥芽糖蘇陌有十幾年沒吃過了,純粹的甜蜜在牙床上緊緊吸附,沒牙的老爺爺一疊聲問她好不好吃。

蘇陌在糖的黏性下艱難張嘴,說很好吃。

老爺爺笑瞇了眼睛:“就是嘛,還是這老東西好,像有的小年輕飛說什麽,啊,什麽巧克力,要我說那能一樣嗎?老東西就是有老的好處,可不是說沒就沒的。”

說著,拄著鐮刀起身,又往地裏走。

老奶奶正在納鞋墊,五福圖案,也悠悠嘆氣:“老嘍,很不上時代了,外面人說的什麽咱們這老腦袋都聽不懂。姑娘,你說說,現在這世道還正嗎?城裏都是個什麽樣子?”

蘇陌琢磨了一下,回答:“世道就是那樣。”正不正的,是人心。

老奶奶一針戳進厚厚的鞋墊,笑著重覆:“是啊,也就是那樣。”

……

下午五點,演唱會準時開始。

農忙時節的尾巴,手快的已經把糧食收完裝袋,手慢的也把麥子收了大半晾在路上,於是有一首傳唱度很高的曲子做噱頭,幾乎全村的村民都來了。

大帳篷堪堪擠下大半,還有幾個小孩子被安置在舞臺上外邊一圈,熱鬧的像趕集。

張小甜穿得極隆重,鮮艷的綠色長裙像是鮮嫩的樹葉,她向熊貓示意,熊貓便走上臺,宣布演唱會開始。

連帳篷外都有鼓掌聲。

蘇陌心裏裝著點奇怪,從昨天來到村子裏,就下意識覺得忽略了什麽,她略微心不在焉坐在第一排正中的小圓凳上,仰著頭,看張小甜。

……的腳。

這什麽破位置,脖子仰得死累,連歌手的手都看不到!VIP到底是什麽VIP!

震天響的音響傳出聲音。

蘇陌顧不上禮貌,一臉絕望用手堵住耳朵,和臺上的熊貓交換了一個腦補的眼神。

畢竟她也只能看到熊貓腳,努努力能看到熊貓腰,還是因為熊貓腿短才能看到。

張小甜一首又一首地唱,老歌手,雖然過氣,但功底還在,縱然被劣質的音響影響了音色也顯得聲音圓潤飽滿,只是音量過大,讓五感敏銳的蘇陌十分難受。

就在這時,有人拍了拍蘇陌肩膀,又指指外面,示意出去說話。

蘇陌正好想出去透透氣,便跟了出去,她仿佛唐僧取經九九八十一難,終於從帳篷中間經過“捧湯面的阿嬸”、“喝酒的阿叔”、“吃糖的小朋友”、“喝粥的大爺”、“靠著後面人睡著睡得四仰八叉擋了三條路的遮臉男”等等,走出帳篷。

果不其然,外面有人自帶板凳來了。

蘇陌甚至看到一個帶沙發的。

……挺會享受。

叫她出來的人看上去也挺無語,看了一眼這群蹭歌聽的,但也沒多糾結,就說起事來,卻都被歌聲蓋住。

於是這人比劃著往旁邊走一走。

蘇陌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來這人怎麽眼熟了。

她在看張小甜資料的時候看過,張小甜走穴時的主持人,曾榮,左太陽穴有一道疤痕的男人,因為疤痕形狀特殊,她還多看了一眼。

……這個男人就站在她面前。

這是蘇陌暈倒前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

作者有話要說:  是綁架。

綁架前倆綁匪還有過這麽一段對話:

綁匪甲:咱們把她弄暈,然後放到山裏頭,和她的同伴一起捆了鎖在竹樓裏,然後萬事大吉巴拉巴拉。

綁匪乙(使勁點頭):嗯嗯好主意!

……然後蘇陌帶著熊貓來了。

綁匪乙:姐,咱們竹樓禁得住熊貓一口嗎?

綁匪甲:……

禁不住。

煩死了。

扔在山洞裏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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