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辦得如何了？”

“已證實。”仙屏回答道，“是先前我們所想的那般。”

“唉。”沐言修輕嘆一聲。

仙屏擔心地看著沐言修，“你想怎麽做？”

“我能怎麽做呢？”

什麽都做不了。

沐言修讓仙屏去辦的事情也就是調查灰隼，先前得知灰隼就是刺殺上官烈雲的殺手後，沐言修又讓仙屏多加註意這一點，過程隱約間猜出了灰隼與沐準的關系。

而這些，如今也得到了證實。

他能如何？自己的父親派出殺手去殺自己喜歡的人，他能做什麽呢？

兩難啊。

仙屏是他的人，從前就對仙屏進行了訓練，是他情報網裏最重要也是最厲害的成員。所以，對於她的話，沐言修不會存有任何疑惑。

這些也算不上疑惑，在先前他心裏就已經有了答案。

仙屏道：“從前不管遇上什麽事，你總是持以旁觀的態度，這一次，是坐不住了嗎？”

沐言修回頭看了看她明媚的臉龐，“你最是了解我。這次的事情，即便是我想作壁上觀，也是不得法的。灰隼之事，牽涉的不僅是上官烈雲，也牽扯到了先皇。皇上若是得知這群叛逆臣子仍存在於世，必然大發雷霆，要將這些人全部除盡。更不用說是如今成為命令這群人的父親了。”

他頓了一下，“更何況，你我都知道，父親所牽扯的不單單只是這件事而已。”

仙屏對上他的眼，兩人心照不宣，沈默不言。

與沐準有關系的風平整日糾纏著仙屏，即便風平有保密的想法，也難以抵擋住仙屏巧妙的問話技巧。

即使風平沒有正面回答，但在仙屏的旁敲側擊中，也已經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這些答案，可以說是大逆不道。

“今天風平來找父親了。”沐言修似是想起這件事，另起了一個話題。

“我知道。”仙屏輕聲道，“方才前來時，有見到他從丞相府離開。”

“你可有被他看見？”

“沒有。”仙屏笑了笑，“我懂得避嫌。不會讓他看見的。”

沐言修道：“看見了也無妨，你每月這個時候都會來我府上，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在外人看來，是沐言修與仙屏姑娘交好，仙屏每月會抽一個時刻來到丞相府為沐言修彈琴；而只要沐言修與仙屏知道，這一天其實是情報的匯報。

“但在這個時候被人看見，總歸是不好的。”仙屏垂下眼眸，看著自己手上的玉鐲，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沐言修瞥了一眼她的手鐲，隨口問道：“是風平所贈？”

仙屏楞了一下，下意識拉了拉袖子，將玉鐲蓋住：“嗯。”

“你不必緊張，我不會阻止你的感情。倘若你對他產生了情愫也無妨，他對你真心實意，我也是看在眼裏的，極少有人能招架住這樣的關懷，我能理解。”

“公子，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樣。”仙屏急急地否定。

沐言修看了她一眼，輕聲笑了笑：“你莫要如此，這樣倒顯得我不近人情了。”

仙屏抿嘴不語。

“為了彈奏一曲吧。”沐言修話鋒一轉，如此說道。

仙屏點了點頭，走到旁邊將早前擱置在那裏的琵琶取來，輕攏慢撚，婉轉綿長。

沐言修聽著耳邊的琴聲，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仙屏望著他闔上眼睛的側臉，目光中似是隱藏了千言萬語，微微垂下眼眸，一聲輕嘆自唇邊溢出。

從丞相府離開的上官烈雲腳步匆匆地在少人的街道上穿行，走到一間客棧的後面，飛身而起，腳踩瓦磚，如蜻蜓點水一般，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落在一個半打開的窗戶前，然後將窗戶打開，鉆進屋子裏。

回身左顧右看，確定沒有人瞧見，這才將窗戶關上。

這是她暫時的安身之所。

皇城內客棧不少，而這一間是位於皇城東街末尾處極其偏僻的客棧，在這裏可以避免被人找到。

不管是誰的人，都可以避開。

上官烈雲進入客棧後，將自己的衣物解開，發覺自己的傷口的確開裂了。

而且比自己想象中藥嚴重一些，是之前沐言修拉住她的手時扯到的，她當時強忍住，沒有讓他察覺，等到出了丞相府之後，才感到疼痛。

上官烈雲將沾了血的繃帶解開，重新給自己上了藥，然後將衣服拉上，穿好。

她坐在床頭，想著沐準意圖改朝換代的事情，眉頭鎖得緊緊的。

沐準要這樣做，第一步必然是要奪得在朝廷中的地位與勢力。如今與他平分秋色的人，是她的父親上官珩。只要將上官珩手裏的勢力搶來，那麽他就能一人做大。

所以下一步，他要對付的人，是上官珩。

這與上一世的情況有所不同，但仔細想想就知道是為什麽了。

上一世沐熏兒失利，未能嫁給風廷，而取代沐熏兒的人是她上官烈雲。沐準無法憑借風廷對上官家出手，所以當時他選擇的是對付風廷，此乃驅虎吞狼之計。

風廷素來以風輕塵為忌憚，在沐準的建議下，十分樂意除掉風輕塵。所以那時風輕塵被逼叛亂，她與父親以及沐準等人合作，共同對付風輕塵，致使風輕塵敗北。

但那時她還不知沐準的另一層想法，只以為他是身為皇朝大臣，自是幫助風廷鏟除所有禍患，為此她還感激過沐準。

如今想來，當初當真是天真無知到了極點。

而風廷必然也是不知道。

那會兒的她心念著風廷，而風廷則是心系著沐熏兒，她與風廷都可以說是心盲之人。

上官烈雲心想，如果那會兒他們得知沐準的狼子野心，是否就會有另外的一個結局？

心念方轉至此，上官烈雲不由地大笑起來。

自己心底竟是還藏有愚蠢的念頭，風廷的所作所為，是他的愚昧所致，即便他知道了沐準心懷不軌，聽從沐熏兒的言語，他又怎麽會不既往不咎。

美人淚，是最好的請求方法。

可惜，她不會。

上官烈雲收回思緒，想到此事仍是要快些通知上官珩。她所心系者只有上官一家，但是上官府內似乎並不如她所想的那麽平和。

倘若她出現在上官家之事被人看見，宣揚出去，那麽她想化明為暗就是不可能了。

想到這裏，上官烈雲就想到花氏，還有上官嫣然。

花氏先前同沐準合作，也許可以從這裏下手。但是要從哪裏找到花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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