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誰在放屁？竟敢胡言亂語！看我不撕爛他們的嘴！”

菊幼一聽完小五的話，就猶如炸毛的小貓，氣沖沖地走到小五的面前，激動地握住她的雙肩，前後搖晃。

“菊幼，淡定。”上官烈雲不緊不慢地說道。

將擦完臉的濕布放在臉盆上，朝妝奩位置走去。

坐在銅鏡面前，望著鏡中清秀美麗的面龐，上官烈雲清淡的眉間浮現一絲輕蔑。

“他們想借此破壞我的名聲。”她心知肚明。

“這可怎麽辦？”菊幼著急地問。

“等著看吧。”上官烈雲拿起桌子上的眉筆，對著鏡子畫起眉來。“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倒要看看，這謠言能對我起什麽影響。”

菊幼與小五對視了一眼，小五說道：“小姐，這麽等著總歸不是一個好法子。外頭的人可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女兒家最重要的就是名節。眼下有人造謠侮辱了你的清白，不及時處理的話，我怕事態會越發糟糕。”

上官烈雲看了她一眼，“你認為該怎麽做？”

“至少我們也該澄清一下。”

上官烈雲道：“如何澄清？”

“這……”小五一時沒想到法子。

“你能堵住皇城人一個人的嘴，卻堵不住那一群人的嘴；你能向少數人說明澄清事實，卻仍是無法讓多數人信服；你能讓那些人表面上不再以訛傳訛，卻不能阻止他們私底下的說三道四，惡意猜想。”

上官烈雲執著眉筆的手微動，不溫不火地說，“對方散播謠言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受千人所指。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也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所以，你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無法退下這股熱潮。”

小五沈默了下來，菊幼煩愁得將眉頭都皺成了“川”字。

上官烈雲拿起桌子上的梳子，回頭看了小五一眼，小五自然地上前接下，動作輕柔地梳著上官烈雲的長發。

過了一會兒，長發被盤了雲髻，整整齊齊，沒有一根發絲是淩亂的，都被小五的巧手老老實實地收進發髻之中。

小五取過桌子上的幾根簪子，準確而快速地插進了上官烈雲的發髻裏，正要再多添些首飾，就被上官烈雲攔住了。

“這樣就夠了，我們走吧。”

上官烈雲輕聲說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身離開了房間。

廳堂裏，只有雲姨娘抱著上官安坐在桌子邊。

這麽早出現在這裏，不用多想也知道是給上官安餵食。

上官烈雲走過去的時候，雲姨娘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低聲地喊了一句：“烈雲。”然後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在這個節骨眼上，露出這樣的神情，不難猜想是為了什麽事。

但上官烈雲並沒有主動詢問，大大方方坐了下來。

一旁客人給她端了早食，她沈默地吃著。最後還是雲姨娘忍不住，出聲問道：“烈雲，你……你可知道城中的謠言？”

上官烈雲擡頭看她：“我知道。”

“我相信你。”雲姨娘向她表明自己的意思，“昨夜的事情我也在場，我看得一清二楚，心裏也是明明白白的，我絕不會相信外界傳言。”

“嗯。”上官烈雲不冷不熱地應答。

“但，這樣的謠言到底是對你不太好，你……要不要想辦法解決一下？”與小五、菊幼相同的想法。

上官烈雲還沒回答她，就聽到另一道聲音傳來。

“謠言，我也知道。”上官嫣然在上官烈雲身邊坐了下來，由著下人端來早食，卻是看也不看那些食物一眼，目光自始至終都放在了上官烈雲的身上。

“這樣空穴來風的言論，不管是真是假，都會毀了上官家的名聲。上官烈雲，你口口聲聲說你是為了上官家，那麽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你又是把上官家置於何地？”

面對上官嫣然的質問，上官烈雲不為所動。

“上官烈雲，你回答我！”上官嫣然見她始終一副冷淡模樣，不由地提高聲調，尖利的聲音在廳堂裏顯得格外刺耳。

“嫣然，不可無……”

“你閉嘴！”

自從花氏離開了上官府，雲姨娘成為了上官府的主母，上官嫣然對她自是恨之入骨。本該屬於母親的一切，就這樣成了這個懦弱的女人的掌中物。

這不是顯得母親多年來的算計都是一場笑話了嗎？

何況，什麽時候起，她的行為舉止需要這個女人來教導。

正當上官嫣然還要呵斥雲姨娘幾句的時候，身邊的上官烈雲卻做出了一個令在場眾人驚詫萬分的舉動。

一個反手，竟是將白粥盡數倒在了上官嫣然的頭上。

“啊啊啊——”

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起，上官嫣然又驚又嚇向後退開，卻被上官烈雲一腳踩中了裙擺，整個人竟是直接摔倒在地上，頭部還往桌腳處猛地撞擊了一下，磕得她頭暈眼花。

“上官烈雲！上官烈雲！”她又委屈又憤怒地喊著上官烈雲的名字。

卻只聽到自己頭頂上輕飄飄傳來的兩個字：“我在。”

上官嫣然氣得渾身發顫，胸脯因呼吸急促而上下起伏，她擡手將自己臉上流淌下來的白粥撥開，卻被那黏糊的感覺惡心得險些反胃。

“你不知禮數，我便教你禮數。”上官烈雲不帶一絲感情地說。

上官嫣然氣得險些哭了出來。就在這時，白梅自外面走了進來，在看到上官嫣然的慘狀時，心裏咯噔了一下，連忙上前將人攙扶了起來。

“小姐，沒事吧？哪裏傷著了？”

上官嫣然委屈地搖了搖頭，隱約有些哽咽道：“我沒事。”好在那碗白粥並不滾燙，否則她就該毀容了。

白梅見她當真無事，心裏松了口氣，回過頭，沈聲問：“大小姐，這是怎麽回事？不管怎麽說，二小姐都是你的妹妹，都是這上官府的二小姐，你實在不該這樣子當著眾人的面，掃了二小姐的顏面。”

“小五，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忽然被喊到名字的小五楞了一下，擡頭對上上官烈雲的眼神，一瞬間，竟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上前一步，掃了一下地上的汙跡，想了想。“二小姐出言不遜，頂撞雲姨娘，大小姐為此出手親自教導她。”

“什麽教導！這是欺淩！你竟敢胡說八道！”

“何來胡說八道之說？”上官烈雲斜睨著她，“出言不遜，頂撞姨娘，皆是事實。我教導你，也是事實。一切屬實，胡言何在？”

“你！”

“嫣國尚武，也尊孝道。而你尊卑不分，以下犯上，若要外人知曉，豈不同樣掃了上官家的顏面？”

“你竟然拿這件事來跟你那不知羞恥的事比，你以為有人會信你嗎？”

“我的事，尚未成實；而你的事，有目共睹。你認為，當真會沒有人相信嗎？”上官烈雲輕聲道。

“我可記得，在嫣國內，不循尊卑、目無尊長的女子，最是糟粕，無人要得。倘若，今天的事放聲出去，你覺得你今後會有怎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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