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將軍府外，又是一陣喧鬧。無法平息的動靜，驚擾了上官府的眾人。

府內的丫鬟小廝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外看去。把守上官府的門外用木棍阻攔著門外騷亂的人群。

上官珩原本打算用過早膳後先去一趟軍營，再去上早朝，但還沒走出上官府，就被門外的動亂阻攔了腳步。

那是一群看熱鬧的百姓，圍著一層又一層，摩肩擦踵，水洩不通。

上官府門前的一棵榕樹下，是一輛老木車，車上躺著一個用白布遮住全身只露出一雙腳的人。

看腳的大小，那是一個女人。

“這是怎麽一回事？”

上官珩自府內出去，身後跟著上官家大大小小的一家子，許多下人雖然心中好奇，但也不敢隨隨便便湊上前去，躲在遠處遠遠地看著。

上官烈雲站在上官珩的身後，見到門外的場景，輕蹙眉頭，隨後又恢覆以往淡然的神情。

百姓見著上官珩，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有兩位中年大漢對視了一眼，走說出來說：“將軍，小的阿成，是方德的鄰居。今早出門的時候，就見著方德家的媳婦死在了自家門口！”

上官珩擡手撤下阻攔著他們的門衛，聽到阿成的話，臉色也沈了下來。

身後的上官烈雲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如果是平常的死亡事件，大可去衙門報官就是了，怎會逾越直接來了將軍府？

上官珩用眼神示意阿成繼續說，所有人也都在等阿成說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阿成今早卯時出門的時候，就見到陳氏一動不動靠著門口。他上前打招呼，沒見她有什麽反應。仔細一看，陳氏雙眼緊閉，神情好似有些不對勁。

當時他以為是陳氏是昏睡過去，上前推了幾下，仍不見她清醒過來，伸手準備拍拍陳氏的臉，卻發現她的皮膚冷得像冰塊，這才察覺到陳氏的身體也已經變得僵硬。

驚得他立馬找了幾個人來看看，大夥們探了探鼻息後，都說陳氏已經死了。

又見陳氏臉色異樣，發青發紫，像是中毒，請來附近的大夫來看，還真是中毒身亡。

眾人想到昨天陳氏哭嚎得那麽傷心，以為是陳氏受不了方德失蹤的打擊，這才服毒自盡。

因為方德不在身邊，夫妻倆膝下無子，本來想著將人埋了也就算了。如果以後方德還會回來，再將這件慘事告訴他。

誰知道在搬運屍體的過程中，卻見陳氏懷裏掉出一封信。

“是什麽信？”上官珩出聲詢問。阿成從懷裏將信拿了出來，交給了上官珩。

“將軍，若是此事屬實，還請將軍秉公辦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無論如何，這都是一條人命，不，應該是兩條人命了！”

阿成說的時候，眼神有意無意地撇向上官烈雲。

上官烈雲捕捉到阿成的目光，心裏隱約感覺到這件事與她有關。

果不其然，上官珩在看完信之後，臉色又是沈下了三分，他回過頭看著上官烈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爹？”上官烈雲臉一瞬間變得更加陰沈起來，“怎麽了？”

上官珩依舊沒有說話，眉頭鎖得緊緊的，將手裏的信交給了上官烈雲，上官烈雲按住心裏的疑惑，接過信一看，心裏頓時明白了。

這封信，是遺書，亦是指控。

所指控的是，上官烈雲殺死了方德，並威脅陳氏交出方德留給她的賬本。陳氏因得知方德之死與上官烈雲有關，不願交出。上官烈雲先以銀兩與玉簪為誘，陳氏仍不從，上官烈雲惱羞成怒，迫使陳氏飲下毒藥，搶走了賬本。

這封信是陳氏在性命將盡的絕筆。

信上的字跡繚亂，筆墨不勻，可以看出當時筆者情況的確不對勁。

而提到的賬本，則是說賬本上記載了上官烈雲當家後所收刮的民脂民膏。

意思也就是說，上官烈雲向方德陳氏下手，是為了掩飾自己的醜行。

上官烈雲在看到信的第一個字時，心裏就發出了一聲冷笑。大略掃了一眼，她就知道，不過又是一場賭註與算計。

對方得知方德失蹤，卻不知其失蹤的緣由。也正因為他失蹤，故而將他認作已死，並將死因推在了她的身上。

看來是她小瞧這些人了！

“烈雲，此事當真？”上官珩見上官烈雲沈默不語，心裏一陣不安，遂開口詢問。

上官烈雲收起了那封信，搖了搖頭：“與烈雲無關！”

這時，人群中忽然有一個聲音說道：“只要查一查上官府內有沒有那什麽賬本不就知道了！”

身後的上官嫣然一聽，高聲呵斥：“放肆！當上官府是什麽地方了，豈是你們說查就查的？”

“將軍，我們知道，我們不過是嫣國的小小百姓，比不上你們這種有身份的人。我們形如螻蟻，毫不起眼，但螻蟻之命，也是命。若是大小姐當真殺人奪物，遮掩醜事，那麽理應依法處置！且不論此事是否屬實，也該證明大小姐清白！求將軍給我們一個說法！”

不知是誰起的頭，一群人齊齊跪在了地上，連連說道。

上官珩神情變得極其覆雜，他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女兒的，但是就這樣貿然去搜查，不管事情最後的結果會怎麽樣，都會對烈雲的名譽有損。

但若是不給上官烈雲一個證明清白的機會，又會留下不好的影響。

正在上官珩猶豫不決的時候，上官烈雲站出來說：“爹，你派人去查吧。烈雲既然什麽都沒做，就不怕。”

目光如炬，一片澄澈。

上官珩看著自己的女兒，心裏又是欣慰又是抱歉。

出了事，自己竟不能立馬挺身護住女兒，還讓她受這樣的委屈。

百姓的苦，他不是不知道。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跟自己說過，一定要對百姓負責。但沒想到有一天，百姓會來到上官府對自己的女兒興師問罪，這讓他多少有些寒心。

上官烈雲也明白自己的爹素來愛戴百姓，對於百姓的質問，他不可能不處理，所以她不會讓他為難。

更何況，她還要看看，花姨娘到底還有多少的本事。栽贓嫁禍，也不看看他們要栽贓的到底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