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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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罕文在文具店裏買了幾支筆,皺眉把它放到書包裏。

他最近很奇怪。

總是不由自主的去關註安白。

課堂上想看看她在做什麽,下課了,想知道她怎麽打發時間。

收回視線後他又驚又訝。

什麽時候起他竟然這麽在意安白了?

好像心被提上來的感覺。

想靠近又想疏遠。

他邊走邊慢慢理思緒,正擡眼間,面色訝異。

“安白?”

看看天色,已經很晚了。她怎麽還在街上逗留。

安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明顯沒聽到,直到他再喊了一聲,她才擡頭。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啊!

悲傷清澈,氤氳著難言的絕望。

孟罕文一怔,從沒在她眼裏看到這種情緒,心下一急,連跑幾步到她身邊。

站定了,看著她那張臉他又不知道說什麽。

安白朦朧間看到一個男影,她沒說話。

看了又看,情不自禁去抱他。

孟罕文楞住,他渾身僵硬。

“安,安白。”

女孩頭埋在他懷裏,有溫熱的液體浸濕他的衣衫,孟罕文狂跳的心如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熄了又冷,燒著又痛。

他這才發現不對,手撐著她雙肩,想把她推開。

女孩依然不管不顧往他懷裏鉆。

“謝封葦,讓我靠下。”,她聲線顫抖,雙眼無神。

謝封葦?

她和他?

孟罕文低嘲,她把他當成謝封葦了麽?

在他剛剛對她心煩意亂的時候,她把他錯認成了他的時候。

他是不是來晚了?

一手攬過她的肩,觸碰之際,他指下柔軟溫熱,令他有短暫的失神。

孟罕文心裏一跳,想放手又不敢放手,攬著她輕喊。

“安白?”

安白已經鉆進一個怪圈,怎會聽出這是另一個人?

她絕望難堪。

好友態度大變,指謫她是白蓮花。她雖消息閉塞卻也知道這些詞的意思。

非常難聽的詞。

原來夏青一直是這樣看她麽?

安白眼淚止不住的流。

心如被鈍刀子切割。

她們明明玩的很好啊,為什麽她要那樣說她?

究竟是為什麽啊。

如果她真那樣認為,如果她真那樣瞧不起她,為什麽一開始又要接近她,為什麽要讓她在習慣孤寂之後又一把把她推入深淵。

太傷人。

攬著她到一個人少的地方,安白哭著哭著已經睡著,孟罕文正待把她打橫抱起。

他知道她住哪裏。

那天他和她一起下的車,他們住的很近,他,在那天其實偷偷跟著她到了樓下。

正待打橫時,頭上罩下一個影子。

“麻煩讓一下。”

“你想做什麽!”

壓抑的憤怒的聲音。

孟罕文一怔,擡眼一瞧。

正是謝封葦。

謝封葦額頭青筋綻出,聲音冰冷刺骨。

他始終放心不下,和晉向晨見完面後,想了又想還是來等安白,他嘴角哼笑,暗想,這特麽,她要是看到他肯定驚喜的不得了。

等了好一陣沒見人來,遂無所謂的朝學校方向走,哪想才走一小段就看見了這破事。

搶過安白,兜頭一拳就砸在對方臉上,“你特麽想對她做什麽?”

孟罕文手捂嘴角,拿下來一看。

有血。

他笑了。

滿臉諷刺,“你要真喜歡她,能讓她一個回去?”,他笑容慘烈,“沒本事保護她還沒本事讓她不受傷?謝封葦你也不過如此。”

話說完,他深深看一眼安白,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你——”,滿腔怒火找不到發洩對象,暗道,這孟罕文果然對安白有企圖。

蔥蔥十指抓在他胸上。

“謝封葦。”,安白擡頭瞧著他,她的眼角還有哭過的痕跡,“謝封葦?”

謝封葦滿心的怒氣在這一瞬盡數消散。

他心疼的摸她眼睛,卻又在瞬間臉色鐵青,“你哭過?”

安白留念他指尖的觸感,怔忡良久,沒有說話。

謝封葦心疼不已。

他很少見她哭,他都舍不得弄哭的人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哭了?

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又氣又怒,恨不得殺人,卻因懷裏抱著的人而發不出一點怒氣。

所有的氣都憋在心裏。

他故作冷漠的問:“誰欺負你了?”

安白木楞楞的搖頭。

“是不是孟罕文?”

他終於記起他的名字,心裏更是氣的不行。

“孟罕文?不是,我沒有見過他。”

她以為他又吃醋了,說:“你讓我不理他,我後來都沒理他了。”

少年面色古怪,“你沒理過他。”

她的面色蒼白,眼裏沒有神采,就只是看著他,但她看著他的時候眼裏沒有光。

謝封葦看她衣服完好,暗想,量那孟罕文也不敢對她做什麽。

只是安白太反常,他心裏嘆口氣,在她面前蹲下。

“上來。”

安白嘴角扯了個硬生生的笑容,從善如流的趴在他背上。

謝封葦背著她,頓了一下,站起來聲音很低的說:“有什麽你就告訴我,安白,不要自己一個人承受。”

他走了幾步,說:“我總是站在你這邊的。”

“謝封葦。”

安白一個忍不住又在他背上流下眼淚。

她抱著他脖子,嘴裏哽咽,語不成聲。

“我真的好難過,謝封葦。”

他隱忍著怒氣,拿手在她後面拍了拍,“誰讓你難過?”

安白拿手抹臉,輕咬下唇安心的趴他背上聽他心跳,嘴裏一個勁的叫他名字,仿佛安慰仿佛吶喊,卻不再說別的。

謝封葦應了幾聲就不再應了。

他大概,知道了她的意思!

這個傻姑娘。

安白第二天就病了,安竺怡送她去醫院的時候她還神志不清。

還是那間醫院,這是那位醫生。

安竺怡問謝封葦:“怎麽回事?你不是號稱很愛她?”

她懷疑他欺負了她女兒。

“不是。”,謝封葦盯著她搖頭,“不是我。”

他的目光銳利又冷靜,安竺怡哼了一聲,沒說話。

謝封葦就守在安白旁邊,看久了安竺怡不耐煩,“她還沒醒,你就是再看她也不知道。”,又說,“你不上課啊!”

“你們老師不點名嗎?快走,快走,安白從小三災五病的,不差你在這守著,更何況她就是感冒引起的支氣管炎,用得著你在這兒守嗎?快去上你的課!”

等謝封葦走了,安竺怡守在她床邊,瞅著輸液管眼露心疼,“從小就滴這些東西,真是命苦啊。”

“也不知道是誰惹了你,要是讓我知道我非撕了他不可!”

謝封葦一出門,那個醫生把他叫住。

謝封葦正好想知道安白的情況,於是停了下來。

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就是她的支氣管炎是老毛病,你別擔心。”

“她什麽時候好?”

醫生邊瞅他邊說:“這麽關心人家,那怎麽不把她照顧好?”

“要我說啊,你就回來住,爺爺也想你,你再把你小女朋友帶回來,他更高興,準保給你把她照顧的好好的!”

謝封葦臉色忽明忽暗,輕聲,“我自己的人我自己照顧!”

話說完他就想走。

“哎,表弟——”醫生喊住他。

謝封葦一滯。

醫生的臉上被光線打上暗影,也是忽明忽暗,他問他,“你就那麽恨爺爺。”

“其實他很可憐。”

謝封葦沒說話,良久後忍不住問了一句,“外公他,身體怎麽樣?”

醫生很高興,臉露笑容,“他好多了,他要知道你肯叫他一聲外公沒準高興的一連吃三碗飯呢。”,他試探著問,“要不你回去看看他?”

謝封葦轉頭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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