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怎麽又是你啊

關燈
大熱天裏,這一嗓子,差點沒把椅上無所事事的易知舟驚的跳起來。

江放是誰啊,那可是小說裏的著名二五仔,刻在骨子裏的不成器。在後期的北郁山一行把孟星潭騙得好慘,好在小師弟主角光環強大,關鍵時刻一招反殺。

順道牽扯出幕後主使沈敘周,實則在原著裏這段劇情純就是為了給孟星潭×沈朝歲的cp加點狗血淋頭的感情戲。

真要期待什麽深刻嚴肅的作案動機,升華人物的刻畫,那純屬搞笑。

可江放是個實打實的眼線沒跑了,原著裏他是沈敘周一手培養的暗衛。別的上天下海的本事沒有,綠茶那一套他幹的那叫一個行雲流水穩穩當當。

婊氣太重以至於囊括易知舟在內的一眾讀者對他印象深刻,走這個路子的反派小嘍啰,他還是第一次見。

只能說江放,不愧是你。

易知舟撐著頭,正想找個由頭,隨意打發他離開,愛去哪去哪。

那清秀老實的少年人忽然擡頭,明明是親和力極強的長相,偏偏眼神攻擊性十足,野性得像草原上的豹子。

易知舟被他這一眼唬了一跳,心想還以為看見湛盧了呢。

湛盧如今還不知所蹤——易知舟忽然想到什麽似的,青天白日見鬼一樣轉過頭去看著垂首而立的江放。

好家夥,他還敢笑!易知舟確定了,這就是不知所蹤的湛盧啊!

易知舟可不敢動他,先不說湛盧敢奪舍江放光明正大的來逍遙門,是不是留了什麽後手。就按照原主的後續劇情,易知舟也不能隨隨便便動他。

湛盧作為上一代的最強者,是原著裏孟星潭成神的關鍵之一。

就為著這個,也不能輕易下手。

萬一沒準頭真給搞死了怎麽辦,那孟星潭還要不要成神了。

無論是出於湛盧的目的,還是對孟星潭的影響,亦或是逍遙門的要求。現在的湛盧都不能這麽輕易沒了。

易知舟看著湛盧,眼神堅定。

湛盧也胸有成竹,忍不住笑了下,就知道這小家夥不敢輕易動手。

還不是只能瞞下來,他自己來看著——他心裏還沒打算完,就看著易知舟一臉嚴肅的拿起傳音令。

“師尊救命啊我抓到湛盧了!!”

然後一個捆仙繩甩他身上,一頓操作猛如虎,湛盧人都傻了。

湛盧:“……”真的好突然。

旁邊坐著的蘇子逸也是一驚,趕忙又甩了一個禁制到湛盧身上。

湛盧:“……”沒想到你們逍遙門弟子,路子都還挺野的哈。”

青松真人趕來時,便見易知舟一臉驚恐的躲在蘇子逸身後,他手裏的捆仙繩還鎖著一個清瘦秀氣的孩子。

忍不住疑惑道:“這是湛盧?”

易知舟哆哆嗦嗦的從蘇子逸背後探出頭來,委屈道:“他會奪舍。”

青松真人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將湛盧鎖在他形似編鐘的法器裏。淩空飛了個信去海棠州,便施施然離去了。

易知舟料想看管湛盧的擔子定然回落到孟星潭身上。一來各路長老還有日常瑣事要照管,二來孟星潭身在海棠州,真要出了事有霄雲君在也方便。

可他就怕湛盧這臭屁魔尊把小師弟給玩傻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還得回去囑咐兩句,易知舟給蘇子逸使了個眼色,也一路小跑著去海棠州。路上易知舟跑的滿頭大汗,氣鼓鼓的想,怪不得大家都要修仙啊!!

跑步可太累了,還是禦劍好。

到海棠州已是暮色四合,雲霞入醉意,處處淺金綴翠綠。

孟星潭剛結束一天的修煉,額上沁出薄薄一層汗,流風回雪般幹凈,叫人看了就心生愛慕,癡念叢生。

“小師弟,你快來。”易知舟牽起他的手就往兩人的洞府裏跑。

直到坐在軟綿綿的褥子上,易知舟這才開口,神秘兮兮的說:“小師弟,我今日無意之間抓到了湛盧。”

他話才說一半,孟星潭便緊張的抓住他雙手,眉頭鎖的死緊。

“沒事沒事,你別擔心,我一點兒事都沒有!”易知舟好笑的抽回手,接著說:“是這樣的,我覺著師父八成要把看管湛盧的事交給你。自然了,小師弟定能做得好,只是湛盧詭計多端,你要小心啊。”

孟星潭眼神溫柔,笑著溫聲說:“我都聽師兄的。前**在藏經閣翻到幾本冊子,略略理出個恢覆修為的頭緒——”

易知舟有些楞神,自他修為全無後,宗門上下都是憐惜。

可只有孟星潭,還傻傻的找法子,一根筋的叫人有些心疼了。易知舟不在乎這些,可他在乎小師弟的辛苦。

他想了想,還是勸解道:“小師弟,我知道你的好意。只是這些日子,我也想通了,做個凡人未必不是好事。”

易知舟看孟星潭一臉的不忍,忍不住笑了笑。他真是這樣想的,做個凡人,自力更生,娶妻生子,辛福和睦。

“我想過凡人的日子,縱然長生不得,卻也能日日紅火喜樂。”

他看著漸漸暗下去的天,升起來的星。頭一回在這裏,有了傾訴的欲望。他聲音輕緩而柔和,像流動的水,如靜謐的夜,是清風拂面的和順。

“小師弟,我想娶妻生子,過細水長流的平淡日子。”易知舟回過頭,他身後夜色無邊動人,沈靜如水的美。

可孟星潭卻是張口欲言,又說不出話。他早料到會有這一天,他從來不敢去和師兄說他的喜歡,他的愛慕。

他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裏,那點見不得光的隱秘的占有欲。

他想說不可以,想說師兄不要。

可他不能這樣做,師兄是巍巍君子,他有自己的天地與追求。

他愛慕師兄,也愛慕他的天地。

他不能因為這點陰暗的自私,要卑鄙的求師兄留下,求師兄別走。

也曾在僥幸裏,希冀過師兄喜愛男子,可今日一敘,果然想非所想,念非所念。師兄愛的是人間煙火。

他都懂他都知道,可道理再多,他還是難過。喉頭哽咽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仿佛開口就要被劃傷喉嚨。

可他還是說:“師兄,師尊早為你另辟一間屋子,你搬過去吧。”

“啊?”易知舟不解,這話怎麽就轉到這兒了,牛頭不對馬嘴的。那洞府他也知道,可這破孩子當初不還死乞白賴的要他留下來陪著,連怕黑這樣見鬼的借口都用上了,怎麽今天忽然又轉性了。

他想想孟星潭也正值青春期,這年紀的小孩兒想法是比較多。

那還是順著他吧,也不是什麽大事。易知舟便說:“那行。”誰料此話一出,孟星潭臉色更加不好,白的紙一樣。

易知舟正低頭擺弄物件,也沒看見他那點浮動的少年心思。

一本正經的說:“搬過去也行,就是你看你這邊吧,太簡陋了。這都還是我之前帶來的玩意兒,你也不知道自己給添一添,就還留在這,我再置辦就是了。”

孟星潭心忽然軟了,他想是貪戀也罷,是癡心妄想也好。

他不想師兄走,不想師兄離開。

“師兄,你別走。”孟星潭話音裏委屈盡現,跟被欺負慘了似的。

易知舟冷不丁被他抱住,本想著要推開他,可小孩兒都快哭了,也就沒忍心。任由他抱著,無奈的開口:“你瞅瞅你這,不是你要我走的嗎,你這孩子。”

易知舟嘆氣,發出老父親的感嘆。

搬屋子的事就這麽輕描淡寫的揭了過去,孟星潭也不再提。

看管湛盧的事果然落到了孟星潭頭上,易知舟不放心他,總跟著他一起去。湛盧詭計多端,幾位長老不敢輕易下手,便定下等霄雲君出關再決定。

“小師弟!我給你送褥子來了!”易知舟高高興興的,因著他近日無需修煉,人閑的厲害,接了好幾個大單子。

這市場變化就是快,猶記得最初接單子那會,大勢cp還是沈敘周×孟星潭,如今竟然已經是他們師兄弟cp的天下了。就連“思緒萬千”都一躍成為行業風向標,畢竟他看中的可全都爆火了!

就連早期的“一朝星入敘”都棄暗投明,如今也是熱熱鬧鬧的開發師兄弟cp,儼然是一片嗑cp的集體狂歡。

易知舟那會剛接自己和小師弟單子還不好意思,現如今都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一心只看錢了。

《因緣際會》和師兄弟cp的大火直接導致“一只舟”成為業內大佬,他現在說一句家財萬貫都不為過呀!

易知舟當下就去山下采購一通,給添置了不少新鮮玩意兒回來。

一群師弟妹都樂呵的接禮物,孟星潭還在看守湛盧,易知舟便跑來找他。一邊說還一邊安利:“小師弟你看這個褥子,可如軟乎了,我試過,特別好!”

孟星潭近日也被他師兄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塞了半屋子玩意,尋常連個喝水的茶杯子都有三五套不同色的換著使。

此刻也有些頭疼的說:“師兄,咱那屋子真沒地放了。我懷疑你是不是和山腳下的貨郎偷偷拜師學藝了?”這怎麽話說起來還一套一套的,比貨郎還專業。

易知舟也知道自己購物欲是有那麽一點點爆棚了,可這不是富了嗎!就想體會一把一擲千金的感覺,就是豪橫!他撓撓頭,坐到孟星潭身邊,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就是一個沒忍住——”

孟星潭嘆了口氣,看師兄一臉“我下次還敢”就知道他不是真心悔改。可蘇師兄又管不住他,自己也得在這待著。

還真就沒人能降住他師兄,遂只能苦口婆心:“師兄,還是少買。”

易知舟嘿嘿笑著求饒道:“師弟。”一雙眼睛水靈靈的,就差沒扒在孟星潭身上撒嬌賣乖求他網開一面了。

孟星潭照例是沒辦法在他師兄眼神底下撐多久的,也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做剛剛沒說過那些勸阻的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