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接了這道旨，那可不要再管了，安心待在金華宮就是了。”李忠祥看我盯著明黃的聖旨快要盯出花來的樣子，於心不忍勸我說道，雖然苦口婆心，但是並沒有什麽用。

“我知道。”伸手讓知夏扶我站起來，不冷不淡的說道，雖然李忠祥在我跟秦晗這場玩笑裏是一個調節的角色，但是這也不代表我就要給他好聲好氣。

“唉，過多的話奴才也不便說，還請娘娘多想想。”李忠祥想勸我放寬心，可是身為一個只是單純想要往上爬的太監，這些事情根本不是他能參合的，不說不管才是正事。

“謝李公公指點，但是本宮本就不在乎，哪裏用得著多想，一切不過是玩笑一場罷了，沒什麽好計較的，來人，送李公公回去。”我擺著一副不聽不看的樣子，漠不關心。

李忠祥不敢相信的看著我，隨即點頭告退，一點都不拖泥帶水，把奴才的身份演繹的很好，這倒讓知夏為難，光明正大的把皇上身邊的紅人給請走，還真考驗膽量。

好在李忠祥配合，跟著知夏就走，沒人那個丫頭為難算是李忠祥義氣，等知夏這丫頭回來，看著我一臉不敢相信，又驚又喜的樣子好玩的很。

“娘娘，您就這麽把李公公請走了，不會出事嗎？”知夏看著我一直把玩著聖旨的樣子，根本不管她的興奮，但是這並不能擋住她的熱情，一如既往的跟我描述事情的嚴重性。

“娘娘啊！這要是李公公記仇，覺得您落了他的面子怎麽辦？總不能由著他給皇上告狀吧！而且剛才還是知夏把李公公送走的，李公公不會記著知夏吧！那知夏豈不是大難臨頭。”

“早前在訓練的時候，知夏就聽說了李公公做事幹凈利落不留把柄，這要是什麽時候一生氣把咱們給哢嚓了怎麽辦？知夏還小呢，可受不了這樣的刺激。”

“好啦好啦，放心，李公公不是那樣的人，要真是也沒關系，找仇人也是找我對不對，別哭了。”看著知夏越想越偏，看這架勢是想提前哭喪了？情緒化的小妮子。

即便是我受得了李忠祥的報覆，我也受不了知夏這哭哭啼啼啊！難道就不能給我找個能正常思考的人？我本來就腦子亂糟糟的，這會更是煩的要死，對知夏也沒好脾氣。

拿著聖旨回屋，想把它放在箱子底下壓著，說不定哪一天我回去的時候還能帶走賣錢呢！不比拿一些瓶瓶罐罐好的多，更何況我還能留作個紀念不是。

“娘娘去哪了？剛才知春聽到李公公來了，不知道娘娘是不是去找李公公了？”知春端著飯菜在屋裏來回踱步，看著我拿著聖旨，臉色淡淡的沒什麽情緒波動，才松了一口氣。

“嗯，沒事。”把聖旨放好，在水盆裏洗洗手，坐在桌子邊開始吃飯，一點沒有顧忌知春探究的眼神，和越發不好的臉色，這個丫頭心思深，瞞我的事情也不會少。

不知道為什麽慢慢的我學會了防備，以前我還會把腰腹之地露在親近的人面前，現在我只覺得比被人在心口剜了一刀還疼，讓我只想著不可信，誰我都不信了。

“娘娘想必知道了皇上已經做好了放棄奴婢們的意思，而且宮奴李蒙的事情，娘娘切記不要參合，裏面的事情不要查，都是為了您好，您只要在金華宮裏待著就好。”

知春話說的語重心長，但其實真正想說的更多，沒辦法的是我現在根本聽不進去那麽多，好些話只能隱晦丹丹表達，但也就是因為這個，才讓我心更冷了幾分。

“我知道。”防備的心思漸長，知春說的話和李忠祥說的如出一轍，讓我不得不多想一下他們之間的關系，明明都是一樣的人，為什麽知春和知夏知道的都不一樣多？

“知春，外面怎麽還這麽吵？沒人去勸勸李家的人嗎？”飯吃了一半，本來心裏就煩，這下子更是耳邊充斥著爭吵的聲音，腦子裏亂的都要炸開，食欲全無。

“這個節骨眼上，哪裏有人願意去觸黴頭，等李家鬧夠了就好了吧，娘娘多擔待點，要不先去後院走走？”知春知道我現在不好受，但是又不能勸著我說去找李家人理論。

“出去看看。”現在讓我換個地方待著也沒用，只要我沒有親自出去看看，不管到哪都要心裏想著難受，雖然秦晗明令禁止我去招惹李蒙的事，但是沒說我不能招惹李家。

“娘娘，您還是聽話吧，李家的事情真的不是您能管的，您要是嫌吵，不如去客橪主子宮裏坐坐？”知春看著我起身就要出去，著急的張開手攔著我，一副絕不妥協的樣子。

“知春，你別攔我，我有分寸。”很認真的看著知春，表情嚴肅堅決，不管怎麽樣我只是去看看，又沒有說真的要參與找事，為什麽他們就這麽不相信我？

過了一會，知春大概是看我一點也不動搖，才緩緩把手放下，微微側了一下身子供我出去，耳朵卻死死的註意著我的動靜，緊張的手腳顫抖著，整個人頹廢不安。

不想跟她再解釋什麽，站在金華宮漆紅的大門前看著來往哭泣的女人，有老人有孩子，穿著麻衣走著哭著，有的走不動了就跪下來拍著地面無助的哭，哭到可以繼續走。

我不知道她們多少人是真心的，有多少是被動過來的，畢竟這是件不要命的事，要是有人管，她們或許就要陪著李蒙一起死，但是轉念一想，其實都是一樣悲哀。

不管她們在皇宮被不被處死，李家也撐不下去多久了，她們一樣要死，或許在宮裏被處死還能鬧出點動靜，事情有轉機呢！但是我更想知道是誰把這群可憐女人放進來的。

在這條宮道裏，好像我是一個旁觀者，看著她們如何哀傷，我本來也該被感染幾分不快，卻好像都是假的，我仍舊傷心不起來，只是替她們被操縱的女人感到不公平。

“娘娘，這晦氣的很，您就不要再看了，進來吧。”桃兒她們被知春帶來，看著我雖然在看一步之遙外發生的情，卻無論如何都不肯邁出這一步，好像害怕出去就挽回不了。

“你們猜，要是當初我與林家一起沒落了，會有多少人為我這般哭泣？會有多少人替我喊冤？”我想我大概被刺激到了，對外面的這一切給嚇到，說話都開始有點瘋言瘋語。

“好了好了，娘娘不要再看了，隨奴婢們進去吧，奴婢們求您了。”知秋第一個忍不住，跪在地上哇哇大哭，跟外面的哭聲合在一起，我感覺眼前的事物都是模糊的。

“你們求我？那我求誰？”我只記得，我最後的一句話說完之後精疲力盡，大概是因為發燒的緣故，大概是因為我沒有力氣再撐下去了，我只想要好好休息一下，不關別的任何。

難得的一次，我暈倒之後系統沒有找我，雖然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但是我更願意相信這次是因為系統不知道該怎麽跟我說，是勸我呢，還是責怪我笨？

有些可笑的是，暈倒之後我幻想了很多個結果，我回到了現代，在古代的身體死了？第一個看著敵人去世而傷心死的妃子，有些人在我的葬禮上嘲笑，有些人在傷心。

或者我又開始了長時間的暈厥，就想在江南的時候一樣，可惜這次秦晗不帶著我去求醫問藥了，因為他有了新的愛人，就像是當初對我一樣，他把我當做另一個葉眉茜遺忘在皇宮。

怪我把結局想的太好，唯獨沒有想過我是因為沒吃飯又加上發燒而昏倒，兩碗苦藥汁灌下去，一覺醒來比誰都精神，所以我為人津津樂道的死後生活，也成了幻想而已。

“娘娘，您醒了？睡了兩日，嚇死奴婢了，知春這兩日在佛堂跪著，說您不好起來，她都無顏活著。”知冬看著我醒了，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小臉上也露出了笑意，總算是我安好。

“嗯，我去看看她。”有氣無力的說道，眼睛睜開都有點困難，勉強擡了擡手試試有沒有力氣，發現我現在跟個癱瘓沒有區別，更不要說下地走路了。

“奴婢已經找人通知知春了，娘娘就不要想那麽多，好好歇著就是。”知冬拍拍我的手，把我扶起來倒了一杯水給我餵完，細心仔細的很。

對於知冬的話，我根本沒有力氣回答，閉眼睜開都是問題，更不要說我跟她正常交流了，這身子本來就像個殘廢，現在更是病殃殃的不行，能不被照顧都是好的。

“娘娘，奴婢罪該萬死，沒照顧好娘娘，讓娘娘受這樣的苦。”知春進來之後走一步跪一下，像是虔誠的朝拜者，到了床邊更是哭的像個淚人一樣，讓我也心疼的很。

“沒事了。”從喉嚨裏擠出來這麽一句話，其實我是想要把她扶起來的，但是現在這情況好像不怎麽可能，我閉著眼睛也沒有一點表情，生怕她不相信呢！

“不要說了，讓娘娘好好休息吧，咱們先出去。”知冬看著我難受的樣子，也知道該出去了，再說兩句話說不定我就又要暈了，說完起身扶著知春出去。

一個人躺在屋裏，身體不能動彈，稍微挪動一點就是骨頭碎掉的聲音，身體的感官卻是敏感的要死，連外面鳥兒的叫聲都格外清晰，這幾天情緒波動那麽大，難得安靜下來。

“好好照顧自己，不然難保某人會心疼。”系統大概是想趁人之危逗我兩下，知道我不能開口說話，還非要這時候調侃我，不過更多的我還是相信他是害怕我一個人太無聊。

“我忘了告訴你，你不但不能說話，還因為身體太弱腦子也不太靈光，所以啊你就老老實實躺著吧，看看某人能不能沈住氣不來看你，到時候不要偷笑哦。”

系統開口又是讓我險些吐血的話，幸好我沒有打算真的理它，不然吃虧的一定是我，不過也不能否認的是，這樣的自說自話卻讓我心情好多了。

如果給我一個機會，我想我一定會很努力的讓我快樂，而不是每天得過且過的委屈，脾氣每個人都有，總是做不到完美，為什麽不好好的過呢！哪怕要傷害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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