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傷心了，楠樺不是好好的了嘛。”秦晗站在我面前，摸著我的頭說道，像是哄一個小孩子一樣，忘記了本來的角色。

“秦晗，要是楠樺真的走了，該怎麽辦？”甕聲甕氣的說，腦袋歪了一下不讓秦晗碰，往膝蓋裏埋的更深，腦子飛快的轉，想了無數種後果。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在乎楠樺，她對我來說其實只是一個敵人的孩子，天真可愛了一點，除此之外好像沒什麽別的關系。

但是，我卻害怕，萬一要是楠樺走了，或許我在這深宮獨留的一份美好也會消失，我害怕這種孤獨，這個萬一我真的不敢想。

“楠樺會好好的，你不要多想，沒事的。”秦晗固執的抱著我，強勢的要我看著他的眼睛，像是洗腦一樣，強行給我灌輸這樣的思想。

“秦晗，你騙我幹什麽？我不過是想讓楠樺能好好的罷了，她還是個孩子，有什麽過錯要被傷害？”眼裏的淚水根本止不住，看著秦晗眼神也變得無助。

不管怎麽樣，楠樺必須要好好的，我能找來一顆續命，那肯定是有第二顆，哪怕是這輩子楠樺都要靠續命過活，也比離世強。

“乖，別這樣。”秦晗心裏難受的不必我少，除了自欺欺人之外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有的時候真的沒什麽能以一己之力改變的。

“怎樣？我能怎麽樣？我只想讓楠樺好好的，我有錯嗎？”情緒越發激動，連表情都不受管理，眼睛布滿血絲看著秦晗有些恐怖。

“雅兒。”秦晗痛苦的看著我，抓著我的肩膀試圖讓我清醒，看我平靜不下來幹脆一下子把我打暈，眼睛閃了閃看著暈在懷裏的我。

楠樺並不只是一個孩子那麽簡單，更多的是秦晗內心的柔軟，那雙眼睛幹凈純粹，看的人心都是打顫的，在這個泥濘的深宮裏，唯獨這個女孩能給秦晗一份簡單的安慰。

秦晗比我還怕，但是又有什麽辦法呢，我們能做的不過就是聽天由命罷了，做更多的努力也只是想搏一搏那個可能，想給未來那個結果變得不那麽後悔。

“雅兒，怎麽樣都好，我只要你好好的，保護好你就好。”秦晗貼著我的耳朵，把我抱在懷裏，外面風雪又起來了，卻沒有埋住秦晗的腳步。

楠樺跟齊玢在外面玩了白天一天的雪，又是堆雪人又是打雪仗，讓齊玢覺得楠樺好了，不會再有事情了，剛才那一瞬間的擔心，全都是幻覺。

“楠樺，過來，不玩了，雪下的太大了，母妃有些冷。”齊玢看著玩的不亦樂乎的楠樺，輕輕招了招手讓楠樺過去她懷裏。

“母妃，楠樺還想再玩一會，母妃先回去好不好，楠樺就再玩一會兒。”楠樺一襲粉衣在雪地上奔跑，一下子撲到齊玢懷裏，各種撒嬌各種賣萌。

楠樺知道，若是再不好好玩一次，那麽以後真的就沒機會了，而且我給她餵藥的時候，系統也清楚的告訴她，這一天一夜，是她最後的生命。

“好，那楠樺再玩一會，母妃在那邊回廊坐著等你好不好？玩累了咱們再一起回去。”齊玢擦著楠樺額角的細汗，慈愛的說道。

經過剛才的差一點生離死別，齊玢看開了，就算是算計那麽多又有什麽用，最後對於楠樺的離開她還是無能為力，所以，能在好好陪楠樺的日子裏，好好陪著她就是了。

“好，母妃就好了。”楠樺歡歡喜喜的應道，轉身拉著宮女又開始完成那個雪人，一點點的拍好，像是對待無價之寶一般。

齊玢看著跑來的楠樺，心裏驀地疼了一下，慢慢蹲在地上捂著心口，依舊保持微笑看著楠樺，不想被她發現。

我跟秦晗站在後面的屋頂上，看著這一幕心裏也是苦澀，楠樺離開之後，不知道齊玢能不能接受的了，畢竟這是她的唯一。

“雅兒，咱們回去吧，在這看看也沒什麽用，晚些讓楠樺過去看你，小孩子大病初愈，泡泡也是好的。”秦晗看著我那目不轉睛的樣子說道。

秦晗以為我是擔心楠樺在雪地裏跑，心有餘悸而已，但是我只能說我不排除這個原因，更多的還是想多看一眼，畢竟下一次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了。

“秦晗，有的人在合適的時候離開，也是最好的選擇了吧？”吸了吸凍得發紅的鼻子，一把抹掉眼淚，看著遠方飄灑的雪花。

系統再三告訴我，續命的藥丸只能用一次，第二次若是用，除非是把那女孩送到別的時空，以另一個身份在另一個時空生活，可以保留記憶。

所以也就是說，不管怎麽樣，楠樺在這個時空肯定是要離開的，我能做的只是讓她能多過一段時間，另一個時空就零一個時空吧。

“當然了，我們都是一樣的，該離開就離開吧，什麽都不要留下最好。”秦晗跟隨著我的目光向前看，盯得眼睛發酸才眨眨眼。

“我知道了，秦晗，謝謝你，還有，別怪我，以後我陪著你。”看著秦晗慢慢綻放一個微笑，手輕輕捂著他的眼睛吻了上去。

秦晗，以後楠樺有她的生活，這個深宮我陪你過，大不了糾纏到至死方休，誰都別留遺憾，在我還沒有下定決心要走之前，我會好好陪著你，像楠樺一樣。

太後本來擔心楠樺，最後在知道是我餵了楠樺一顆藥丸之後沒事了，接連幾十句阿彌陀佛，讓我在鐘粹宮用了晚膳，當然還有葉梅婷的事。

“雅兒，楠樺能醒來，不管你承不承認，反正哀家心裏認定了是你的功勞，你也別推脫了。”太後給我夾了一塊肉塊，放在我眼裏滿眼欣慰。

太後能這麽高興無非就是因為後宮每個人想的都是爾虞我詐，哪裏有誰會真心對待一個人，但是我卻救了楠樺，還一直推辭，不由得更高看了我一眼。

但是，現在的欣慰越多，到最後的失望越大，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就想最後別怪我狠心就好，我會隱瞞的很好。

“太後娘娘，雅兒真的沒做什麽，只是餵了一顆普通的解毒丸罷了，都是平常就能找到的，都是楠樺福大命大，跟雅兒沒什麽關系。”

一直推辭著，誠惶誠恐的看著太後，眼睛慢慢垂下來，看著碟子裏那一塊肉塊，看著紮眼，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明白，我又不可能把系統的事全說了。

“罷了，哀家認定了，你否認也沒什麽用，現在楠樺好了，葉家二小姐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來說了。”太後看著我強勢的說道，手指間轉動佛珠的速度更快。

都說年輕的時候做的壞事多了，所以到老了就會極其相信鬼神一說，雖然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因果關系，但是太後年輕的時候，也不會說是吃素的。

“葉小姐總歸是皇後胞妹，家世顯赫的緊，楠樺又是皇子，這牽扯不少，太後娘娘須得慎重著。”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只是心裏兩邊都有些偏頗，說的話也算是公平。

“是啊，哀家疼楠樺的厲害，卻又不能偏心的太明顯，兩邊都是為難，更不要說做到公平了。”太後提起楠樺，語氣間都是寵溺，年紀大了，對於兒孫，總是過分疼愛。

“太後娘娘考慮的是，畢竟不能寒了葉家的心，但是也不能讓楠樺受委屈，太後娘娘為難也是正常。”眼睛閃了閃，看著太後這為難的樣子猜到了幾分。

好好的不找別人商量，偏偏來找我說這麽為難的話題，不是我多想，而是太後這做法真的算不上妥當，除非是想看看我為了哪邊考慮罷了。

林家跟葉家還有齊家，三方都是不能得罪卻又拉攏不住的主，要是說一方想要投靠皇家，那也只會是哪邊都不是人，哪邊都嫌棄，所以也是現實逼著三家獨立。

“雅兒，你這樣考慮也不錯，哀家沒有看錯人，楠樺遇到你也是一大幸事。”太後輕嘆了一口氣，看著我雙眼渾濁，她老了，好多事情沒有心思再去想了。

“齊貴嬪到，楠樺公主到。”外面一個太監高聲喊著，尖細的聲音有些刺耳，卻打破了屋裏凝重的氣氛。

“參見太後娘娘。”齊玢拉著楠樺進來，溫柔的齊玢渾身籠罩著光芒，臉上也是難得出現的純粹的笑。

“平身，楠樺過來坐哀家身邊來。”太後臉色淡淡的，向楠樺招招手要她過去坐，稍微斜了斜身子說道。

“皇奶奶怎麽見到楠樺好了不高興嗎？怎麽也不笑啊！楠樺給皇奶奶跳舞好不好？”楠樺笑嘻嘻的跑過去，坐在太後身邊說道。

“沒有，皇奶奶只是累了，沒事的。”太後看著楠樺，臉上浮現出慈愛的笑，點點楠樺的鼻子，給她拿了一塊點心。

“那就好，楠樺跑去找雅娘娘卻沒人，宮女說雅娘娘在皇奶奶這，楠樺就拉著母妃屁顛的跑來了。”楠樺嘿嘿直笑，啃著糕點有點食之無味。

“找你雅娘娘幹什麽？病好了也不知道先來看看皇奶奶，你這丫頭，這麽粘著雅兒。”太後老來小，有些賭氣的看著楠樺，樂不思蜀。

“哪有，楠樺是要雅娘娘一起來看皇奶奶，楠樺可是把皇奶奶放在心裏了，哪裏忘了皇奶奶。”楠樺極其認真的指指心口說道。

“好好好，就哀家的楠樺會說話，哈哈。”太後笑的開懷，拍拍楠樺的腦袋開心的很，哪個老人不盼著兒孫繞膝，即使是太後也不例外。

“楠樺可沒說謊，這都是楠樺的心裏話，雅娘娘怎麽不說話，是不高興嗎？”楠樺伸著小爪子在我眼前晃晃，眨巴著大眼睛說道。

“額，沒什麽，只是看著楠樺高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給楠樺拿了一塊棗糕，嘴角的笑有些苦澀。

楠樺，雅娘娘對不起你，沒能好好的保護你，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是默默的看著她，眼裏閃著淚光，勉強忍著不哭。

齊玢今晚明顯很開心，連一句不好聽的話都沒有說，她這樣的態度跟楠樺不無關系，現在她願意全心全意對楠樺盡一個母親的責任，卻沒什麽機會。

這頓飯吃的很憋屈，太後跟楠樺一直在笑呵呵的，齊玢目不轉睛的看著楠樺，像是個專註的膜拜者，我卻心裏百般滋味，沒辦法表現出來。

楠樺，你別怪雅娘娘，齊玢，楠樺走了你也可以好好的，太後，你這麽信任我，可是我卻沒那麽大的能力救楠樺，秦晗，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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