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是啊，夠了。”鼻子一酸眼睛裏彌散了些霧氣，本來還怒氣沖沖的臉變得柔和，說到最後還吃吃的笑了起來，媚眼如絲不依不饒。

“你先回去吧，晚些我去看你。”秦晗看著我，無奈的嘆了口氣，扶著我的肩膀就往外面送，他只是不想傷害我，沒什麽別的理由。

“不用了。”一把甩開秦晗的手，拔下頭上的簪子扔到地上，叮當的脆響摔碎了上面的玉環，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折射的光熠熠生輝。

越是被氣的發慌我越是笑的燦爛，摔爛的簪子是秦晗親手給我戴上的，當時的一番甜言蜜語現在想起來滿是諷刺。

“雅兒，你別這樣。”秦晗看著破碎的簪子眼睛閃了閃，拉著我就要往懷裏帶，無視了柳嫣然越發難看的臉色和李蒙扭曲的笑。

“我怎麽樣了？我就應該一直忍氣吞聲？你何必要這樣委屈我。”越說笑的越甜，眼裏的淚也更爭先奪眶而出，這樣狼狽是我不曾有的，更何況還是在外人面前。

“我怎麽會委屈你，乖。”秦晗抱我更緊，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硌的有些疼。連自稱都換了，看樣子是完全無視了她們兩個。

“皇上，林貴儀這般不知禮數，實在該罰，請皇上下旨禁了林貴儀的足，免得再驚了柳婕妤。”李蒙看著我跟秦晗相依相偎的樣子，眼睛都氣紅了。

“誰準你說話的？還不滾。”秦晗一個眼刀給她甩過去，跟在我面前溫柔似水的樣子天壤之別，可偏偏這樣的切換自如。

“妾身告退。”李蒙不敢相信的看著秦晗，楞一下就有樣學樣的給我一個白眼，端著她的架子退下，滿眼的怨恨還留在我眼前。

“那妾身也滾了。”躲開秦晗的懷抱，轉身就走，動作太大頭發都散開了，擋住了我越發灰白的臉，風一吹頭發都迷進了眼裏，眼淚也不受控制。

秦晗，怪我太軟弱。

“娘娘，您怎麽了？”桃兒在梧桐宮門口等我，看到我失魂落魄的出來，趕緊上前扶著我，一臉的擔憂，又害怕隔墻有耳，扶著我回去。

“沒事，回去吧。”我難道要跟桃兒解釋說我因為吃秦晗的醋，所以現在我很生氣，還是那種蠻不講理的生氣，甚至於摔碎了秦晗給我的簪子？

“娘娘別哭了，不管怎麽樣，您別難受。”桃兒從頭上拔下來一個簪子給我插上，雖然不怎麽好看，但是比起披頭散發好多了，卻也露出來我這一臉的淚痕。

本來臉上的傷口就沒好完，被眼淚一蓋更是有點恐怖，紅紅的像是蜈蚣在臉上攀爬，桃兒緊張的看著我，慌張的拿出來一條手帕給我擋著。

“不用。”本來臉就是給人看的，現在沒了要我討好取悅的人了，我還那麽在意臉幹什麽，嚇人就嚇人吧，總比死了強。

我不伸手接帕子，桃兒只好一手幫我捂著臉一手扶著我，動作有些累人，我也不舒服，但沒什麽心情管這個，隨便她吧。

把我安置好之後，桃兒就又不見了蹤影，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找秦晗了，說來也好笑，我把秦晗用來監視我的人當成重要的人看待，是我遇人不淑。

“娘娘，楠樺公主來了，您要見嗎？”知夏小心翼翼的看著我，放在我面前一盤子點心，害怕我情緒不穩定，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

我昏昏沈沈這麽好幾天，她們都個個急得要死要活，天天想辦法哄我開心點，即使我對此完全不感冒，甚至於說一臉無感。

“見。”本來還一臉生無可戀的我，聽到楠樺兩個字瞬間打雞血一樣，齊玢是個精明的，女兒也不知道是什麽樣，這個時候她女兒來看我，怎麽知道是不是不安好心。

知夏興奮的直拍手，一溜煙跑了出去，不一會就領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進來，女孩子乖巧的看著我，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可愛的緊。

“娘娘，公主到了，公主殿下先陪娘娘聊天，奴婢去給公主準備些吃食。”知夏行禮告退，喜滋滋好像是天大的喜事。

“好，你快去，本公主要跟娘娘說話。”楠樺奶聲奶氣的說，推著知夏就往外走，雖然有公主架子卻也是天真爛漫無傷大雅。

“楠樺，你過來，怎麽想起來找本宮說話了？”招手讓楠樺過來，一把抱到懷裏，拿起桌子上的糕點給她，這麽粉嫩嫩的一團就窩在我懷裏吃的歡快。

“父皇說娘娘不開心，要楠樺過來哄哄娘娘，不要生氣，不要動怒，不然就不漂亮了。”楠樺鼓著嘴巴，搖頭晃腦的像是背書一樣，事實證明，就是在背。

“是你父皇要你來的啊？原來不是你自己想來的。”點點楠樺的額頭，我說怎麽上次見面還不算愉快，現在就原因來看我了呢！

“不是啊，是楠樺自己想來的，不過是父皇給楠樺一個合適的理由罷了。”楠樺急得晃著手裏的糕點，急於解釋著。

“你若是真的想來看本宮，何須要你父皇給你理由，這宮裏還有你要顧及害怕的人嗎？”繼續裝作不高興的樣子，看著楠樺表情高冷。

其實我就是想套個話，想知道齊玢跟李蒙的關系是不是真的那麽好，真的連女兒都是一起養，這樣的友情在這後宮還真不多見。

“娘娘不要生氣，楠樺只是害怕蒙妃娘娘不高興，要是蒙妃娘娘知道楠樺要來這裏，肯定會打母妃，又是半年見不到母妃。”楠樺終究是小孩子，說話口不擇言的。

“蒙妃娘娘經常打你母妃嗎？”我還真沒想到收獲這麽大，我還以為最多套出來一句，她倆沒有表面上那麽要好呢！看來齊玢要被女兒給坑了。

“也不算吧，只要是蒙妃娘娘高興，那母妃和我就沒什麽事。”楠樺又抓了一個糕點，往我嘴邊送了送，等我搖頭表示不吃才往嘴裏放。

“可憐的孩子，以後沒事就往本宮這走走，不必怕蒙妃娘娘找你們母女麻煩，你只管來，要是責怪你了，就說是你父皇要你來的。”

齊玢那樣的人還能養一個這麽聽話的孩子，不簡單啊！

“好，娘娘真好，比楠樺初見時好的多，就像父皇一樣好。”楠樺歡快的跳下我的懷抱，手舞足蹈的比劃著，說的口渴了，倒了一杯茶咕嘟的喝了了個幹凈。

“乖，你慢慢就會發現，其實本宮比你父皇還要好。”給這個小丫頭一個慢慢等著的眼神，沒想到秦晗那樣的人在孩子心裏竟然那麽厲害。

看來還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以貌取人真的沒什麽用。

“是嗎？那楠樺以後經常來找娘娘玩，看看娘娘有沒有父皇那麽好。”楠樺吧唧吧唧嘴巴，意猶未盡看著空盤子，摸摸肚子好像還沒有吃飽

這個能吃的少女最後吃完了四盤點心，一盤葡萄，三個蘋果，雖說宮裏分量小，但是也不容小覷啊！可以說要讓我養這孩子，還真不一定養的大。

“娘娘，楠樺明天再來看您，晚了母妃就該擔心了，楠樺走了您可不要再難受了啊。”說完揮揮小肉爪，一溜煙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娘娘，楠樺公主真乖，比齊貴嬪好太多了。”桃兒突然出聲，似乎是在引導我些什麽，提示我往哪方面想。

“還是個孩子，哪有什麽好不好之分。”不接桃兒的話茬，我心裏有數的事情何必要跟著別人的思路走。

桃兒抿了抿嘴巴退後，

中秋過去天涼的更快，甚至在我還沒有發覺天要冷了，那邊已經把我給凍得感冒了，本來就情緒低迷的我，現在更是有了直接理由纏綿病榻。

“娘娘，不過兩三日的時間，您看看您都成什麽樣子了。”珠兒心疼的看著我，把餵完的藥碗放下，塞到我嘴裏一顆蜜餞。

“這樣子怎麽了？不是正好清凈嗎？”嘴裏含著蜜餞，松垮垮的往後一趟，難得像現在這樣這麽喜歡清凈的，好不容易才能什麽都避開，我有什麽好不開心的。

“好什麽啊！您身子不好，接二連三推了好幾個宴會了，您要是再不出現在這後宮裏，恐怕就沒什麽人知道還有您了。”

珠兒苦口婆心的樣子最好玩了，本來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應該溫溫柔柔的，但是她卻偏偏喜歡裝老成，好像這樣才適合她一樣。

“被忘了才好，這樣就沒人來跟我有那麽多牽扯了，不是正好嗎？”反正我是在這兩天看開了，什麽秦晗不秦晗的，最多不過是我曾經喜歡的人罷了。

我喜歡他，這是事實，但是我絕對不會在明知道他不可能一心一意的陪我的時候，還傻乎乎的繼續喜歡，這是原則問題，不只是嚴肅不嚴肅的事情。

“娘娘，您就這點不好，太倔了。”珠兒無奈的很，收拾一下就出去了，那感覺就像是我做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壞事！

“我是哪點都不好，就這點好。”沖著珠兒的背影喊道，我是不在乎那麽多，但是該在乎的我一樣都不會少，何必要本末倒置呢是不是。

“娘娘哪點好啊？”一個稚嫩的女聲在門外說道，天真爛漫的感覺熟悉的很，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楠樺來了？快來坐下，跟我說說怎麽今天現在才來啊！”向著門外的楠樺招手，輕輕一帶把她放在床上。

在我生病的這幾天裏，除了金華宮的各個小仙女們，只剩下楠樺來陪我了，但是她卻不太願意讓別人知道她在我這，所以一直都是偷偷摸摸的。

“娘娘輕點，楠樺胳膊可疼了，今天被蒙妃娘娘找了麻煩，母妃哭的傷心，楠樺心裏悶的慌，這才跑出來。”楠樺委屈的把袖子掀起來，露出青一塊紫一塊的胳膊。

“怎麽傷成這樣！蒙妃沒事打你幹什麽？你母妃就不攔著嗎？”看這五彩斑斕的胳膊，這什麽人能這麽狠心打這麽小的孩子，難道她沒孩子所以就不心疼別人的孩子嗎？

“娘娘不要急，楠樺都已經習慣了，母妃也沒什麽辦法，總不能跟蒙妃娘娘對著幹吧，楠樺忍忍就算了。”楠樺無所謂的把袖子放下來，巴拉著旁邊的蜜餞往嘴裏扔。

我也是昨天剛知道，為什麽楠樺這麽能吃，楠樺一直在李蒙那裏吃飯，李蒙一個不開心就不給楠樺飯吃，還不準她在齊玢那喊餓，所以去哪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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