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出去就抓緊時間，不然……”

那人又發話了，監獄裏的眾人這才陸陸續續從牢房裏走了出來。

張瑞澤因為受過重刑，所以只能由王寅摻著走出去。

等所有人都出來，監獄的大門從裏被人重重地關上了。

王寅和張瑞澤走在前面，沒走幾步，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小隊，其中一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報告二位長官，我是督軍派來接諸位的，等會兒替各位先處理一下傷口，隨後便出發回昭林縣。”

“昭林？”張瑞澤重覆了一遍，臉上全是不解，“這裏才是我們的駐地為什麽要去昭林？”

“督軍已經同桂軍代表達成協議，讓出以昭林為界往北的區域，所以我們只能短暫停留，不久之後就要離開。”

“什麽？”

聽到這個消息，不光是張瑞澤和王寅，其他的人也覺得很是驚訝。

他們的長官，指掌兵權的督軍，從不向人低頭的顧夜霆，怎麽會這麽容易就向人妥協了？

“督軍在哪兒？我要見他。”

張瑞澤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感覺就是不相信，他跟了顧夜霆那麽久，從來沒有人能從他的手上得這麽大的偏宜，這其中必定是有什麽重要的原因。

“督軍已經在簽署手令之後先行回了宛城，現在恐怕是不行了。”

宛城？

張瑞澤和王寅同時想到了一個可能，但是又不願相信會是這個可能。

難道，他真的是為了她才這樣做的嗎？

督軍府裏，郁慕晚已經在房間裏待了三天三夜，半步也沒離開過郁文山的身旁。

因為天熱，郁文山的屍身上已經開始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屍臭，可她仍像沒聞到一般，甚至還用臉貼著郁文山的手心。

管家早已安排好人來整理郁文山的屍體，幾次想進門，卻都被她關在了門外。

此時，郁慕晚又開始同郁文山說話了，她的臉上時而興奮，時而傷感，完全沒有覺得自己身邊的是一個死人。

顧夜霆就在這時候踹開門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心突然就揪了起來。

“噓！”郁慕晚將手指放在唇邊，“我爹睡著了，你就不能小聲點嗎？”

對於顧夜霆弄出的巨大聲響，她有點不太滿意。

顧夜霆沒有回話，從跟郁慕晚成親直到現在，他第一次對她有了耐心。

他慢慢地走了過去，蹲在郁慕晚的身旁，然後用他的手拉住了郁慕晚的手。

他第一次感覺到，她的手竟然會如此冰涼。

“晚晚，我們出去吧，你爹他已經過世了，就讓人把他送走吧。”

“你胡說，我爹眼睛都還睜那麽大呢，怎麽可能會是死了呢？凈瞎說，不理你了！”

郁慕晚甩開顧夜霆的手，又想回去握郁文山的手。

顧夜霆不惱不怒，也跟著走到了郁文山的床邊。

一股夾雜著酸臭的氣息撲鼻而入，顧夜霆卻是面不改色，順手伸過去蓋住郁文山的眼睛往下一撫。

“你安心走吧，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顧夜霆呢喃著，再一擡手，郁文山的眼睛就閉上了。

“晚晚，你看，郁伯伯已經睡著了，我們先出去，讓他好好休息好不好？”

顧夜霆想牽著郁慕晚出去，可她卻並不想離開。

“我要在這裏等著，直到他醒……啊！”

郁慕晚一聲驚呼，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被顧夜霆從後面抱住了。

“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點進來把人擡走！”

顧夜霆一吼，立馬就有人從門口進來，將郁文山搬到一個用白布做成的小床上，然後擡了出去。

“不，你們不能這樣，不能帶走我爹！”

郁慕晚一見到郁文山被擡了出去，情緒立馬就激動起來，掙紮著想要撲過去，可她卻被顧夜霆給抱著，難以脫身。

為此，郁慕晚很是心急，甚至直接一口咬在了顧夜霆的手上。

顧夜霆雖然吃痛，但是手上卻是沒松，為了防止她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顧夜霆直接一掌拍在郁慕晚的後頸處，瞬間讓郁慕晚安靜了下來。

顧夜霆打橫抱起了郁慕晚，看著那張徹底安靜下來的小臉，顧夜霆的心終於能暫時緩一緩了。

將郁慕晚送回房間，又親自給她擦洗了身體，顧夜霆這才著手準備郁文山的後事。

人死萬事如雲煙消散，即使顧夜霆在他活著的時候恨他入骨，在他死了之後，顧夜霆還是決定，給他一個清靜。

要風光大葬那是不可能的，他能做的，不過就是在郊外給他謀一個死後的容身之處。

郁慕晚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等到她醒過來，正好是給郁文山下葬的前一天。

按照這邊的習俗，父母下葬，是需要子女在場。

可郁慕晚的精神一直不好，雖然人醒過來了，可是藥也不吃，飯就更不用說了。

連續幾天沒有進食，郁慕晚連站都沒什麽力氣，更不用說在送葬的時候行禮叩拜了。

顧夜霆知道，郁慕晚還是沒能完全接受郁文山已經不在的事實。

曾經的他，在父母接連去世的時候，也曾有過這樣的經歷，可是就算再悲痛，既然他還活著，就還要做活著的事。

所以，他不能再看著郁慕晚再繼續這樣下去，不管用什麽辦法，他也要讓她繼續活下去。

顧夜霆來到房間的時候，翠心正將剛剛冷掉的食物端下去，而秦姨則苦口婆心地在一旁勸慰著。

可半靠在床邊的郁慕晚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根本什麽都聽不進去。

秦姨無奈地搖了下頭，轉眼就看到顧夜霆站在門邊，剛想要出聲，顧夜霆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顧夜霆慢慢走到床邊，讓秦姨先下去休息，自己則將剛端來的飯菜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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