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10 新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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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晚風很涼,連樹木的枝葉都忍不住瑟瑟發抖,校園的小湖畔,昏暗的燈光投在水面,倒映出一個模糊的光暈。寂靜的氛圍下,兩道身影的出現顯得尤為突兀。

此刻,莫名其妙被拉來小湖邊的吳桐很是不耐煩,大晚上的來這裏,再過一會宿舍就熄燈了,蘇臻這分明是要搞事情的節奏。

“來這裏是想在你說完話之後,讓我把你推下去嗎?”吳桐冷笑著說道。

“當然不是,”蘇臻回道,“這邊比較涼快嘛。”

蘇臻的笑很爽朗,反差太大以至於讓吳桐覺得自己遇到了一個假人。

風吹的人有些冷,吳桐抱著雙臂摩擦了幾下,說道:“我覺得你想說的電話裏都說的差不多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我認為,”蘇臻看向他,故意頓了頓,“你知道我想說什麽。”

吳桐笑了一聲,說:“我哪裏知道,你愛說不說。”雖是這麽說,但對於蘇臻想說的話,其實他心裏已經有底了。

“諾諾姨的事我已經跟你解釋清楚了,不過我覺得,我還是差你一句抱歉。”蘇臻難得的認真說道。

“對不起。”

這麽一本正經的道歉,倒是讓吳桐有些尷尬了,他擺擺手道:“行了行了,你一大男人能不能別這麽矯情。”

話鋒一轉,吳桐又道:“你想說的不是這個吧。”

“當然。”

“阿南怎麽辦?”

這話一出,讓不遠處偷聽的南慬還以為自己被發現了,瞬間僵在了原地,不過見他們繼續交談,並沒有往這邊看,便放心下來。

“他?”蘇臻的語氣很輕蔑,“你覺得他真的喜歡我?”

吳桐沈默,這個誰都說不準,畢竟他們誰也不了解南慬。

“不管喜不喜歡,他都要被你傷透了。”吳桐最終下了這麽一個結論。

風聲突然變大,遮擋的南慬的松樹狠狠地搖了幾下,松針直接打在了他臉上,刺得發疼;南慬揉了揉臉,顯然有些不高興,他想走近些以便聽得更清楚,卻在走了幾步後就突然楞在了原地。

不遠處那兩人,不知說到了什麽,突然朗聲笑了起來,蘇臻直接伸手抵著吳桐的後腦勺,湊上前去親了一下他的嘴角,而吳桐居然沒表現出抗拒,只是抹了抹嘴角,又說了一句,接著兩人又笑起來。

那一刻,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內心深處轟然倒塌,空氣瞬間安靜下來,聽不到任何聲響,甚至連“呼呼”的風聲也絲毫沒有察覺。再回過神來時,南慬已經走到了宿舍門口。

過了熄燈的時間,各間宿舍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和一樓大廳的等還亮著,舍管正準備鎖門,見到這個點才回來的人,張嘴就開始罵,南慬對他的叫罵聲置若罔聞,徑直上了樓。宿舍還開著門,大概是在等他們回來,南慬推開門走進去,看到柳卿華床上亮著臺燈,他什麽也沒做,就坐在那裏。

見南慬進來,柳卿華笑了笑,道:“回來了。”

那一瞬間,南慬不敢去看他的眼,胡亂的應了一聲,立刻爬上床蓋上了被子。不久後,房間裏唯一一盞燈也熄滅了,房門也被鎖上了,一直到第二天清晨,那兩個人都沒有回來。

理所當然的,蘇臻和吳桐的關系有所改善,沒人知道具體細節,但只要他們兩個不見面就掐,一起出現還是挺賞心悅目的。

完全相反的就是南慬了,他已經很長時間沒跟蘇臻說過話了,兩人似乎回到了不相識的時候,這次的問題倒不是蘇臻,而是南慬了,他開始有意無意地躲著蘇臻。開始蘇臻還覺得大概是自己前段時間沒搭理他,在這自己鬧別扭,可時間一長,內疚心理就轉化為了厭煩,要知道,蘇臻從來不是個有耐心的人。

於是那天在學校裏,當著諸多同學的面,蘇臻就發起火來。

桌子連帶課本被一起掀翻在地,還累及了南慬前座的同學,巨大的聲響驚得周圍的人連忙散開,教室內的人也都禁不住往這邊看熱鬧。蘇臻將南慬按在墻上,冷眼註視著他,可南慬還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毫不避諱的看回去。

“你差不多行了,又不是小女生,矯情什麽!”蘇臻強壓著怒火說道,他最見不得這種對什麽事都好像漠不關心的人了,尤其討厭自己得不到回應。

越想越生氣,蘇臻一拳打過去,貼著南慬的頭打在了他身後的墻上,南慬依舊看著他,眼皮都沒眨一下。

“你覺得你很厲害嗎?”蘇臻怒極反笑,“你就是個只能依附別人而活的寄生蟲!舊的宿主不在了,你想換成我嗎!”

聽到這個比喻,南慬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瞪大了眼,反而抓住他,急切的問道:“你調查我?”

蘇臻扯過他的手就把人推倒在地,像是嫌臟一般抹了抹手,冷冷道:“你算什麽東西,也值得我調查?”

猝不及防的被推開,南慬直接摔在了桌子上,後背狠狠地撞在了桌子的棱角,南慬悶哼了一聲,瞬間就出了一頭冷汗。

“你真讓人惡心。”留下這麽一句話,蘇臻走了出去。

見蘇臻離開了,周圍的同學立刻上來幫他扶桌子、撿書,南慬的眼神卻愈發的冰冷,仿佛能射出冰箭一般;他用力一推,又把剛被人擺好的書推翻了,突然吼道:“誰都不許撿,滾!”

說罷便往教室外走,被吳桐攔住。

“等等,你冷靜點。”

南慬毫不猶豫甩開他的手,瞥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騙子。”接著便跑了出去,留下吳桐楞在原地,和滿地的狼藉。

接下來的課和晚自習,南慬都以生病為由請假在宿舍休息,但他卻換下了校服,偷偷跑出了學校。

正是吃晚飯的時候,校門周圍全是小吃攤,南慬隨便買了些填飽肚子,便沿著街道一直向前走去。

一中建在離市中心較遠的郊區,路上基本沒什麽車輛,路燈也很稀少,隔很遠才看見一個,散發著可謂是可憐的光芒;漸漸地,汽車的鳴笛聲清晰、頻繁起來,再擡頭時,南慬已經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裏了,他想找個地方坐下,卻發現街邊的長凳都坐滿了人,便隨處找了個花壇,坐在旁邊的大理石臺上。

大理石很涼,坐上去有些刺骨,風也很涼,吹得人禁不住跺腳。南慬擡頭看著天空,夜幕中只有零零散散幾顆明星,月牙散出淡淡的光暈,天還算清澈,總不是前段日子的烏雲密布。

街上的行人逐漸多了起來,吵得人有些心煩,但南慬又不想回學校,只好忍耐那群行人。不遠處一個奶茶店,門前圍著一群人,店內冒著絲絲熱氣;南慬掏了掏兜,想拿錢去買杯奶茶,卻摸到了一張紙條,拿出來一看,上面寫著一串數字。

這件衣服,還是上次去酒吧時蘇臻給的,後來南慬想還給他,卻被拒絕了,只好自己留下來,現在回想起來,這張紙條,似乎是那時一個人塞給他的。

鬼使神差的,南慬居然拿出手機撥了這個號碼,等南慬回過神來想掛電話時,那邊已經接通了。

“餵,你好。”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南慬一時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應。

“餵餵?有人嗎?”

“呃,你好。”南慬小聲回道。一開口他就後悔了,他本應該立刻掛電話的,但他現在,居然開口應了。

“你好喲,”對方似乎是笑了,“你哪位?”

“那天在酒吧,你還記得我嗎?”南慬順著他接下去。雖然內心喊著不要,但他還是說了出來。

那邊回想了一會,傳來了恍然大悟的聲音:“哦,記得記得,怎麽,要找我玩嗎?”接著他又問了一句:“你在哪裏?”

說實話,南慬真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他向四周看了看,說了幾個店名,那邊就一副了然了的樣子,讓南慬等著,說完就掛了電話。

收起手機,南慬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居然會找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誰知道他是做什麽的。想到這,南慬產生了逃跑的念頭,但立刻又被他打消了,先不說這是在大街上,對方也做不了什麽,更何況,那人也未必回來。

十幾分鐘過後,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一名男子走了下來。

低著頭看地的南慬突然感到自己面前站了一個人,他仰起頭,看到了一名穿著休閑裝的年輕男子。

“嗨!”男子笑著打招呼。

南慬認出了他,這要歸功於他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漂亮的東西總是容易被人記住。

男子也不嫌棄臟,在一旁坐下,看著南慬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南慬一時語塞,他實在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能解釋大晚上的叫一個陌生人來街上有什麽意圖。

也許是察覺了南慬的尷尬,男子主動轉移話題:“哦,還沒介紹我自己,我姓白,白蘭亭。”

“白蘭地?”南慬沒聽清。

男子忍不住笑了出來,糾正道:“是蘭亭,你看起來是高中生,《蘭亭集序》學過吧?就是那兩個字。”

“抱歉,”南慬道,“我叫南慬。”

“嗯,真是可愛的名字。”白蘭亭笑著評價道。

可愛?南慬心裏奇怪,他還從來沒被人這麽評價過自己的名字,一般人看到他名字第一眼,會試著念一下,然後,會問這個字念什麽,被父母去了這麽一個自己都會念錯的名字,他也很苦惱。

“你是哪的學生?”白蘭亭問道,繼而又猜測道:“一中的?”

南慬有些驚訝,還以為他一定會說北高呢,畢竟大晚上不在校自習的,最可能的就是北高學生了,畢竟北高是這裏唯一一所沒有晚修的高中。

“你怎麽知道?”南慬問道,他可是特意沒穿校服,生怕被人察覺了。

白蘭亭回道:“其實我覺得夜不歸宿更像是北高的作風,但我記得那天在Miracle,你是跟那個蘇小少爺一起的,所以覺得你應該跟他一個學校。”

Miracle大概是那個酒吧的名字。

“蘇臻他,很有名嗎?”南慬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他記得當時的酒吧經理稱呼蘇臻為“蘇少”,還對他十分客氣。

“我想,在Miracle是的,”白蘭亭回道,“畢竟,那個酒吧雖歸於他父親名下,實際是他在管理,早晚都是他的。”

“你們很熟?”南慬又問道。

白蘭亭笑了,一提到蘇臻,這個人就著急了,真是太可愛了。他搖搖頭,道:“只要是那裏的常客,都知道這些,我們根本不認識,我只是見過他而已。”

南慬似乎松了口氣,要是大街上隨便拉一個人都比他了解蘇臻的話,那他這個男朋友,當得也太沒存在感了,不過這個“男朋友”含金量也不是很高就是了。

“你是他男朋友?”白蘭亭突然問道。

“是,但他已經有新歡了。”南慬一本正經的回答他。

顯而易見,白蘭亭很想笑,但他忍住了,幹咳了一聲來掩飾自己的笑容,他繼續問道:“你們吵架了?所以你逃了課,想找個人說話嗎?”

一眼被人識破,南慬忍不住摸了摸臉,他應該沒把什麽都寫臉上吧。

看著南慬這幅糾結的模樣,白蘭亭還是忍不住笑了:“你太可愛了,我要是在年輕個四五歲,我肯定要追你的。”

“你要追誰?”不知什麽時候,一名男子悄無聲息的站在了兩人一邊,穿著正裝,一臉嚴肅。

這話一出,嚇得兩人都是一抖。

看清來人後,白蘭亭立刻換了副嫌棄的嘴臉,道:“你嚇死我了,你這人怎麽走路不出聲啊。”

男人直接無視了他的抱怨,拉著他的胳膊將人拉起來,說道:“走了。”接著不由分說就拉著人往車那邊走去。

白蘭亭被人拖著,艱難地轉頭對南慬說道:“誒我先走了,你以後想找人吐苦水的話,可以找我啊……啊啊啊,別擰了!要斷了!”

男人將白蘭亭塞進車,自己坐進駕駛室,那輛黑色的轎車就揚長而去。

南慬坐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手裏那張被揉的發皺的紙條,拿出手機來把號碼輸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沒能日更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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