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向安然有些不安。

不單單是因為牙齒，還因為徐教授。

向母向父回來時給安然帶了很多好吃的，巧克力也好，小糖果也好，似乎都不能逗他們的小安然開心。

向安然的姐姐煩了，把一直縮在房間裏當蠶寶寶的向安然拽了出來，指著鼻子不客氣的說：“我們向家的孩子沒有一個像你這樣頹廢的，喜歡就去追，人家不喜歡你你努力過了那就不強求！幹嘛要死要活的！”

向安然有些迷茫，他沒有要死要活啊，只是見不到徐教授心裏就空蕩蕩的，不自覺地就開始哭鼻子了。

隨後，向安然就被家裏人“趕”出了家門，可憐兮兮的，雖然被向母向父裹成了粽子，害怕他出門會著涼。

安然跟老大打電話，哪知老大去了老四的家鄉，心上又是一陣酸澀，站在街道上，踢著小石子。

許是在年前，街上很熱鬧，來來往往的行人采辦著年貨，一家人攜手出行，溫馨而又甜蜜。向安然癟著嘴，忽覺自己這樣逃避下去也不是個事，最終還是跟徐教授打了電話。

這些時，徐教授有跟他發消息打電話，只是他都不知道怎麽回，漸漸的，徐教授電話也不打了。

電話還沒響兩聲，那邊就接通了。

安然總算體會了一把在喜歡的人面前快要窒息的感覺，靜悄悄的，都能聽得見電流的劈裏啪啦的流動聲。

先開口的還是徐教授，用那種低沈沙啞且有無奈的語調喚著安然的名字，“安然，你想好了？”

向安然吸吸鼻子：“嗯，我想好了。”

16

冬日的咖啡廳總是很多戀人的。向安然坐在角落點了兩杯熱乎乎的咖啡，等著徐教授。一雙圓滾滾的眼睛，盯著由陶瓷杯中的升騰而出的霧氣氤氳著他的視線，直到一道頎長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簾。

徐教授站在哪兒都是光彩奪目的，咖啡廳的人多，放在徐教授身上的視線也多，向安然鼓著嘴有些不開心，但還是把面前的另外一杯咖啡推到了來人面前，細聲軟軟道：“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

徐教授圈在脖子上的圍巾有些淩亂，正如還在飛揚的頭發，向安然擡頭一望，不由咧開嘴笑出了聲，但對上徐教授那雙深邃的眼眸，又顫巍巍的收起了笑。現在的徐教授，有點像一匹優雅的狼，不動聲色的凝視著他，就像是在關註著自己獵捕目標一樣。

“安然，我喜歡你。也許很玄妙，但我確實是喜歡你的。這二十七年來，我一直以為我喜歡女人，日後也會結婚成家，但直到遇見了你……”

向安然一楞。

“本想下一次見面親口對你說，沒想到拖了這麽久。”

徐教授眉眼彎彎，是向安然未曾見過的模樣。冰雪消融不過如此，在安然的心中暈染了一幅潑墨山水畫。安然嘴唇翕動，無法抑制心房傳遞而來的顫抖，忙拿起陶瓷杯抿了一口咖啡，將紅潤的唇覆上了一層泡沫。

望著安然的窘態，徐教授反而更顯悠閑，拿出一枚紙巾起身彎腰擦拭著安然唇瓣上的水漬。

徐教授突然的靠近讓安然眼睛瞪得大大的，連眨眼都不會眨了，呼吸也不會呼吸了。

“安然，你說你想好了。”徐教授居高臨下的註視著呆楞楞的向安然，強勢又柔情的俘獲了安然的所有目光，“我今天來，是想聽你的答案。”

向安然垂著腦袋，心中的兩個小人兒一直在打架。

毫無疑問，他也是喜歡徐教授的，但是說出口要懷揣著莫大的勇氣。

他向安然從小都是個膽小鬼，所以才總是哭，可……

安然吸了口氣，依舊不敢直視徐教授的眼睛，絞著手指頭，“我也……我也是喜歡你的……可是……我有什麽好的……”

安然的話還沒有說完，尚且還有些冰涼的唇貼上了他濕潤的唇瓣，僅是一秒相接，他卻感覺到了彼此的心跳都在同一個頻率上，如同雷鳴。

徐教授很快離開了安然的唇，嘴角不可避免的噙著笑，看著安然一副驚恐的環顧四周如同受了驚嚇的小倉鼠的模樣，滿眼的寵溺都要溢出來。

“只要你也是喜歡我的就夠。”

安然有些呆滯，最終也是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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