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租屋的房門，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隨處可見的衣服、丟在地板的電腦、墻角堆積的棒棒糖盒子。

仔細檢查四周，燦烈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你說那個人，很了解你的生活？”

“嗯.”隨手從電視機旁的盒子取出一根棒棒糖拆開，伯賢指了指窗外，“也可能是住在對面的房子。”

“確實，你這個房間的陽臺、窗戶，剛好都能暴露房內的布景。”拉開窗簾看了看，燦烈特意檢查邊上的兩株盆栽，都很普通沒什麽特別，“你還喜歡捕蠅草？”

“不是喜歡，是它能吃蚊蟲就隨便養了。”

作風像個混混，連喜歡的東西都這麽特別，回頭看他，燦烈忽然走近，神色認真。

含著棒棒糖無意對上他的眼睛，楞了楞，他一步步走近，伯賢又看呆了。

他沒戴眼鏡的樣子，真他媽帥到人神共憤!

腳步停在他的面前，隨手拿掉他嘴裏的棒棒，燦烈丟進沙發邊的垃圾桶，“糖吃多了不好。”

等嘴巴跑進空氣才回過神，抿了抿嘴巴，伯賢可惜地瞅瞅垃圾箱。

“不在學校，私底下你可以叫我名字。”提醒他，近距離觀察，他還是挺可愛的。

“哦..” 可名字，名字叫啥來著？

“叫我燦烈。”低下頭，燦烈再次貼近，鼻尖對著他的眉眼。

臉莫名紅到耳根，太好看的五官，以至於伯賢是個直男都覺得心跳加快。

笑了笑接過他手裏提著的東西，把它放到客廳的小桌，燦烈拿出買好的電線和針孔攝像等零件，“過來幫忙吧，小可愛。”

“誰可愛了。”白眼，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地板，伯賢瞪著滿桌藍藍紫紫的電線，七七八八的，看都看不懂，“怎麽幫？我沒裝過這種東西。”

“我來裝，你輔助就好。”依次分類，燦烈脫掉西裝外套放到旁邊的小沙發。

“可你買這麽多東西，有些不像是裝針孔攝像的啊。”

“我要另外加工，普通的針孔攝像沒法放大，還要做個反楨器。”

“反楨？”

“嗯，有了它你的房間一旦被監控就會有反應，到時你做好防護措施就可以。”說著又在房內繞圈，以便確定安裝的位置。

“看不出來你還懂這些。” 說不上什麽感覺，就是比起他在學校一本正經的樣子，伯賢更喜歡現在的他。

“我可是老師.” 仰頭看了看天花板和他浴室的吊燈，燦烈繞到他的臥房檢查臺燈燈座。

瞥嘴，無聊地擺弄桌面的東西，伯賢也不確定這樣做能起多大作用，“老……燦烈，這樣真的能行麽？”

“總比什麽都不做的強，等裝好攝像連接你的手機，你24小時都可以查看自己的租房，看看究竟有誰進來，”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當然，上課時間除外。”

切，又來。

見他在房子裏走來走去，那高海拔的身形走哪哪成焦點，就連天花板的吊燈他也隨便踩把椅子，手一伸就能觸到。

心裏又開始不爽，伯賢每次燈壞都得叫電工，他踩最高的木椅都夠不到。。

坐回他對面，低頭檢查漲塞和螺絲的大小型號. 燦烈低垂著眉眼，換個角度 依然完美的無可挑剔。

據說常看帥哥可以愉悅心情、增加壽命，伯賢索性雙手撐住下顎，默默盯著他來回搗鼓。

試試支架螺絲和針孔攝像頭底座的螺口，燦烈花了近兩個鐘頭的時間預埋管線接口，測試電纜是否暢通。

而他來來去去，伯賢越看越享受，燦烈認真又穿著白襯衫的樣子，連身為男人的他都覺得很有魅力。

幸虧自己沒有妹妹，否則這會兒肯定被迷的不要不要的。

處理好一切之後準備裝鏡頭，燦烈說要叫他幫忙，但幾乎全是自己動手，“差不多可以了，我先裝天花板那裏，你把鏡頭遞給我。”

“哦。” 總算完事了，從午後等到黃昏，伯賢戴著手套把鏡頭遞給他。

盡量不用手碰，燦烈小心翼翼地裝好鏡頭和CCD，最後確認固定，“好了，你去那邊打開電源試試。”

“嗯。” 走到門後推起閘閥，接通了電源，伯賢等待幾秒，燦烈又打打手勢讓他再次關閉。

拍拍手從椅凳上下來，基本是這幾個步驟，燦烈繼續往浴室、房間、廚房三個地方安裝針孔。

全部完成之後連通主機，他調整好光圈焦距，調試每一處的針孔攝像，使它們達到預定範圍。

“OK，最後一個反楨器我裝在你床頭的臺燈底座，門口的鑰匙孔也有，起反應的話它們都會亮。”

“謝謝你，原來你私下這麽好相處，之前在學校……”摸摸後腦抱歉，換成別人，這麽一來一去，伯賢得花好多錢。

“沒事，我是你的老師，幫你分擔也是職責，”盡管忙活了一下午，燦烈也不在意，“把手機給我，我幫你設置。”

“哦。”把手機遞給他，伯賢直直盯著他看。

“記住反楨器亮的時候你什麽都不要做，躺在床上睡覺就好. 如果對方再打電話你就點擴音，反楨系統會自動錄音。” 低頭幫他鏈接好，燦烈點開通訊錄往裏面加入自己的號碼，

“有什麽打我電話，不要慌。”

點頭，接過手機內心對他的好感升溫，肚子餓的在咕咕叫，伯賢塞好手機主動拿起他的西裝外套，“謝謝。我請你去吃飯吧？”

“好，我剛好也餓了。”

“嗯。”

半個鐘頭後抵達餐廳，特意選了有中式火鍋的地方，伯賢點了鴛鴦鍋，外加麻辣湯底。

兩個人共處一個包廂，有燈光的點墜，燦烈的顏值顯得更加耀眼，他也跟著白了一圈，

“這家很好吃，味道中韓結合，麻辣的湯底堪比我們的雙倍火雞面醬包。”

“嗯。” 用茶水燙洗餐具，因為身高的原因，包廂內的燈光直射燦烈的頭頂，使他不適地眨了眨眼睛。

“老師，你怎麽了？”脫口而出，註意到燈光，伯賢起身摁了摁墻壁的開關，把燈光調暗。

笑了笑，總算舒適了不少，燦烈一直有幹眼癥，“沒事，眼睛生太大了，適應不了風吹和燈光 。”

“這樣啊，”以前覺得自己眼睛小跟豌豆似得，現在看他，眼睛太大了也是煩惱，“不過老師的眼睛很好看。”

“嗯，叫我燦烈就好，工作以外大家都是一樣的。”

“哦，我還沒叫順口。不過你這工作起來和不工作的樣子，反差太大了點。”

“是麽，那你希望我用哪種狀態面對你？”

“當然是現在了！多斯文.” 還帶點溫柔。

皺眉，“這麽說我教書的時候，不斯文了？”

“呃，也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老師都太死板了。” 火鍋不一會兒就上菜，伯賢最先把羊肉放進麻辣那邊的湯底。

耐心等著火鍋燒開，聞著麻辣的香味，燦烈喝了一口水，伯賢就把煮開的羊肉夾出放到他的碗裏。

“燦烈你嘗嘗，這家的火鍋跟別家不太一樣，羊肉用小火一點點煮開 才夠味。”

點頭，拿起筷子挑進嘴裏咀嚼，一入口是羊肉的清香，接著越嚼越辣.

燦烈擰了擰眉，旁邊的伯賢已經吃的津津有味。

另放一些蔬菜，再把羊肉放進旁邊的清湯慢慢煮，不著急吃那邊，伯賢大口大口吃著，辣度漸漸上口。

中途聽見咳嗽，他這才發現燦烈掩著嘴幹咳，“燦烈..”

“咳，”臉紅，嘴裏的辣度半天散不去，燦烈努力喝著水，但水卻是熱的。

“燦烈，你吃不了辣麽？”

“嗯，抱歉……不太能吃。”

“對不起啊，我都忘記問了，那邊是不辣的，你吃那邊。” 急忙拿碗給他盛了兩勺清湯，淡淡的羊肉香味已經燉出，伯賢本想把它燉到最後才喝。

“沒事，你喜歡就好。”松開衣襟，燦烈剛說完，chen、suho、泰民三個就風風火火地沖進包廂，上氣不接下氣。

“伯賢，伯賢！你真的在這裏啊？”

“呃，老師你也在..”

意外，看到燦烈和伯賢一起，suho緩了緩呼吸。

“怎麽了，你們幹嘛這麽急？”沒跟他們說自己來這，他們應該是猜到的。

“世，吳世勳出事了！”

“什麽？”

“他出車禍住院了，好像傷到頭。”咽咽口水補充，泰民是最先知道消息的。

震驚，立刻從椅子上站起，難怪電話一直打不通，伯賢傻眼了。

可現在他跟燦烈一起，丟下他實在不好，“老師……”

微笑，拿上外套披在手裏，燦烈懂他的意思，“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老師，” 意外又感激，suho等人和伯賢均松了一口氣。

“走吧，世勳也是梵櫻的學生，我應該去看他。”

“嗯！”

紛紛點頭，幾些人先後跑出火鍋店，suho還好開了車出來，否則又是一段廢腳的路程。

跟在他們身後穿好外套，燦烈拿出口袋的眼鏡重新戴上，鏡片泛了泛光。

【醫院】

站在病房外耐心等待，好不容易見醫生出來，suho伯賢趕緊圍了上去，“醫生，他怎麽樣？”

緩緩脫下手套和口罩，檢驗報告已出，醫生搖頭，“病人的頭部有嚴重腦震蕩，可能會永久性失憶，不過身體沒有其他大問題，是不幸中的萬幸.”

"失憶？" 從來只有偶像劇裏的狗血劇情，現在居然發生在這裏。

"嗯，不過他還這麽年輕，以後說不定會想起，"當是安慰，醫師不排除當中夾雜了心理，“就看個人的心理素質了。”

"醫生，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能不能講清楚？" 幹著急，聽半天伯賢也沒聽出重點.

"病人所有的身體機能都是正常的，可能是周邊的某些事情，也可能是學習壓力，他是否受過什麽打擊？”

“沒有啊。” 雖然不熟，但世勳出了名的孤僻，家境極優，哪會有什麽沖擊。

"那就慢慢調理吧，或許他有自己的內心，這方面的東西急不來。"

“麻煩你了醫生。”代替他們感謝，燦烈作為老師是最冷靜的一個。

說了大堆也沒聽進多少，直接推門進去，伯賢看到世勳坐在床邊，原本漂亮的黑發不見了，只有兩層白紗和套頭的灰色針織帽。

鼻尖酸了酸，他和同伴互相看了看共同走入屋內，燦烈則全程旁觀。

“世勳..”

聽到聲音回頭，一醒來就被各種人叫這個名字，世勳不認識他們。

“餵，吳世勳，你還認得我們嗎？”試探性地開口，chen拉著suho和伯賢走到他跟前。

疑惑，搖頭. 剛吃過藥，世勳腦子還有點昏。

“要不帶他出去轉轉吧，憋在這裏面也不好。”

“好吧，這裏味太大了。”正有此意，伯賢主動過去扶他，“世勳，我們都是你的校友，我帶你去醫院外面轉轉，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轉轉？”

“是啊，你不記得伯賢了嗎？你最喜歡跟他在一起了。”都知道他喜歡伯賢，chen直接把墻角的輪椅推過來。

“哦。” 望著伯賢，世勳沒印象但是不排斥.慢慢撐著床墊站起，他的左腿也受了外傷。

扶他到輪椅坐下，想起燦烈，伯賢很不好意思。

微微笑著，示意他放心出去，燦烈幫不上忙也沒什麽意見。

等到了樓外的草地，伯賢推著輪椅停在住院大樓前的環形噴泉，拍拍屁股坐在了石階，“就這裏了，有樹有水，空氣比較幹凈。”

註視他，一張臉沒什麽表情. 面對噴泉，世勳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趁機讓自己小憩，伯賢雙手撐住下巴嘆氣，“哎，你怎麽就突然失憶了呢，弄得我怪不習慣的。。”

楞了楞，視線移回他身上，世勳忽然冒出一句，“伯賢。”

“啊，你記得我啦！”眼放光。

搖頭，世勳只是聽他們叫的，“他們都那麽叫你。”

洩氣，空歡喜一場。

“你很像女孩子. ” 仔細看比女孩還可愛。

“你才像女孩子！”炸毛不爽，明明他自己一臉的精致相。

“你很可愛。”笑了笑，整齊的牙齒分外好看。

那種笑容很陽光，以前對外人他總板著個臉，現在這樣，伯賢覺得也不算太壞。

見他不說話，世勳以為他生氣了，“哎，我開玩笑的，你是真的很純很可愛。·”

“光說我，你自己呢？眼睛鼻子嘴巴哪裏不比女人漂亮!”

“沒有.”

“還說沒有？”

“那你仔細看看，我很男人的。”推著輪椅靠近，世勳湊近了臉和他鼻尖對鼻尖。

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濕熱的鼻息吹在臉上，伯賢當即笑場，“噗，這麽近更像了！你本來就長得秀氣好不好~”

“什麽啊，太不像話了. ” 戳了戳他的腦袋，忽略了腿傷，世勳站起身又疼的坐回去。

笑的更加大聲，伯賢吐吐舌頭，一臉【你打我啊】的表情。

氣結，回頭看看住院大樓，世勳有點後悔出來了。

“是我錯了行吧，為了贖罪，今天我來充當你的拐杖。”自我決斷，伯賢重新扶起他，拿起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

“我都沒答應讓你扶·” 無語，即便失憶，世勳骨子裏也對他討厭不起來。

“說這麽多幹嘛，你還想不想康覆了？”霸道地扶著他慢慢走動，伯賢才不管他答不答應。

“小心點·”

“恩。”

“痛麽？”

“還行。·’

“切，眉毛都擰成疙瘩了，還行？”

“都說能行了·”…

遠遠看著他們雙臂環肩，墨色的瞳孔因為鏡片的遮擋略顯深沈，燦烈始終帶著笑意。

想起他們在火鍋店的時候沒吃多少，suho剛好也餓了，“老師，不如我們去吃飯吧，就讓他們兩個單獨一起。”

“是啊，我們順便就給他們打包回來，醫院的飯菜不好吃。”

“好的，我請客。” 不拒絕，燦烈主動走在前面，

高興地跟在他身後低頭耳語，他私下比在學校要更好相處，幾人對燦烈的好感頓時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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