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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是她丈夫，是決定她命運的男人，爸爸總是說要她聽話。
沐婳點點頭，顧令時攬著她的腰重新去了車子旁送她上車。
程沐婳沒有想象過他會見什麽朋友，也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她就那麽跟著顧令時去了。
是在一家中餐館，顯然，坐在餐桌上的兩個人沒有想到顧令時會帶著程沐婳來。
許暮淡淡的看著被顧令時一路拉著進來的程沐婳，那張臉平常不這樣的。
坐在他身邊的左曼容，跟他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令時，你這什麽意思？”左曼容開口問他，沒有看他身邊的女孩兒，程沐婳不知道怎麽的。
總覺得他們看自己的目光裏帶著淺淺的敵意，不明顯，但是敏感的她還是能夠感覺到。
她下意識的想要縮回自己的手，卻被顧令時緊緊地握住，“這是許暮，這是左曼容，朋友。”
他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左曼容淡淡的神色漸漸的換上了一些笑意，“除了婚禮，這似乎是第一次見到程小姐。”
程沐婳低著頭只是笑，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
“點菜吧。”顧令時忽略了許暮看自己的眼神，將菜單遞給程沐婳，一副只想滿足她的胃口的樣子。
“你點吧，我吃什麽都可以。”
“都是朋友，你不必太緊張，一回生二回熟。”
程沐婳在也不好推辭，只好隨便點了幾個菜，這幾個下意識的菜其實跟從前自己喜歡的口味是不一樣的，她點完了之後就發現了。
038 誰變了？
程沐婳有些後悔自己的好奇，為什麽要對這個男人的朋友圈感到這麽好奇，這兩個朋友對她似乎是有點不歡迎。
桌上的許暮和左曼容時不時地都會看她一眼，從剛才她點菜之後，就以一種奇怪的目光在打量她。
這些程沐婳都不喜歡，可是又不得不接受，他們是顧令時的朋友，她應該要禮貌。
顧令時將剔了魚刺的魚肉放到她碗裏，“多吃點，這家中餐和好吃。”
沐婳木訥的點點頭，她想今天可能是學習的有點累了，對這些真的有點應接不暇。
“令時，很久沒有一起去喝酒了，要不今晚去喝一點？”
吃過晚餐，許暮這樣提議，顧令時擡腕看了一下時間。
“不了，明天還有個早會要開，需要頭腦清醒早起。”顧令時拒絕的毫不猶豫。
左曼容皺了皺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坐在他身邊一直將頭低的恰到好處的女孩兒，眸底有些覆雜。
“令時，你似乎變了一些。”
顧令時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握住了身邊女孩兒一直蜷縮在膝蓋上的小手，“你們可以自己去玩。”
他起身時還笑了笑，滿臉的溫潤，許暮跟左曼容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坐在那兒，看著他牽著女孩兒離開了餐廳。
左曼容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看到她覺得很不舒服？”
許暮搖頭，“只是覺得恍如隔世，顧令時和百合以前好到那樣的程度，我一度覺得百合過世之後，顧令時就算是會續弦，也不會這麽快。”
但是人性這個東西，真的是世界上最難測的，他一直都以為顧令時很愛百合，是那種深愛到骨子裏，即便是過世了，也不會遺忘的那一種。
可是現在這樣篤定的想法忽然就有些搖擺，程沐婳這樣一個年輕又空白的女孩子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當中。
成了人人稱羨的顧太太，真是諷刺。
“我總覺得那姑娘身上有什麽才值得令時娶她。”左曼容不緊不慢冷幽幽的開口。
他們幾個人在一起也已經很多年了，不說對顧令時有多了解，可是對他這個人絕對比旁人了解的多。
他從來都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百合過世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就娶了新妻。
這其中肯定有什麽別的原因，偏偏又是他們不知道的。
許暮淡淡的一張臉逐漸也緊繃起來，他靜靜地看著窗外，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又下雪了，記得以前百合很喜歡下雪天。
每一年顧令時總會帶著她去雪山玩上一個月，那時候的他們真的是幸福的沒法讓別人插足。
但是這世事無常啊，誰知道事情竟然會走到這一步，人也變得這樣厲害。
“曼容，你不是男人，不會懂的。”
半晌過後，他才慢悠悠的開口，左曼容頓了頓，並不是男人都是一樣的，在她看來顧令時就不是那樣的男人。
“許暮，當初百合在醫院的情況，你是不是知道的不多？”左曼容很鄭重其事的問他。
許暮驀地轉過臉來看她，“你什麽意思？”
039 你還是愛他？
左曼容唇角勾著一個淡淡的弧度，看著許暮的眼神也有些淡，“我似乎聽說百合捐贈了自己的氣管，至於是什麽，我也不清楚。”
許暮整顆心都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你在哪兒聽的？”
“這件事，令時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可是天底下哪有不透風的墻，我知道這件事，但是不太清楚具體的細節。”
許暮的心臟處傳來一陣陣的疼痛，似是一直無形的大手在狠狠地握著他這顆柔軟的心臟，疼的他沒辦法呼吸。
“他怎麽能怎麽做？”
“可能這個姑娘身上有百合身上的什麽東西？令時對她似乎有點太小心翼翼了，你不覺得嗎？你該不會覺得那是愛吧？”
左曼容笑起來的樣子很漂亮，其中夾著些莫名其妙的諷刺，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姑娘不過就是裝百合身上某個器官的器皿罷了。
說的好聽點，程沐婳是沾了百合的光，才能得到顧令時如此小心翼翼的照顧。
許暮的手重重的排在桌子上就要起身，被左曼容拉住了，“你現在是想怎樣？去暴打他一頓，器官捐贈，令時左右不了，那是百合自己的意願才能辦到。”
許暮吞了吞口水，眼底的難過慢慢的跟霧氣混為一體。
“她為什麽這麽傻？”
“她天性善良，做這樣的事情並不是什麽意外的事。”左曼容眼底的情緒很覆雜。
許暮不喜歡百合的那種善良，考慮自己的都永遠都沒有為別人考慮的多。
“要我送你回去嗎？”許暮起身拿著自己的外套，目光淡淡的掃過了她的臉。
“不用了，我自己開了車，走吧。”左曼容笑了笑，起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左曼容走在前面，許暮跟在身後，他註視著女人纖瘦的背影，今天見到程沐婳，左曼容也應該是不高興的。
“曼容，你還是愛他？”許暮看她拉開車門就要上車，不冷不熱的問了一句。
左曼容拉著車門的手不由得僵住，“許暮，現在問這樣的問題，不合適吧。”
她的理智和從容一如從前，即便是百合過世了，她的態度從來沒有發生過改變，比起程沐婳，許暮更希望左曼容成為顧令時身邊的女人。
起碼是百合熟悉的人。
“很晚了，回去專心點開車。”左曼容笑了笑然後上車。
……
回去的路上，程沐婳靠在顧令時的手臂上睡著了，顧令時低眸看著她的側顏。
是有多久沒有這樣仔細的打量一個女人了，程沐婳的單薄，不僅僅只是表現在身體上，連心理素質都單薄。
“我們回房去睡，別在這裏睡的太沈，嗯？”顧令時摸著她尖尖的下巴，溫聲的將她叫醒。
“好。”她睜開了睡眼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的點點頭。
“我抱你。”男人已經下車半個身子都伸了進來，沐婳才回過神來，她慢慢的睜大了眼睛，才更加清醒一些。
“我自己可以。”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想要拿開他的手，不料反被她扣住了手腕，然後整個人就被他抱在了懷中。
040 說話不算話
程沐婳被他抱出了車子，手臂還是下意識的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她望著他的下巴，感覺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他都很好看。
“我的朋友圈子比較簡單，沒有你想的那麽覆雜。”
“我沒有怎麽想啊。”
顧令時低頭看了她一眼，“是嗎？”
程沐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表現出來什麽竟然會被顧令時看出來她其實真的很好奇他的圈子。
她小心翼翼的斂著眼，幹脆不說話了，在這個男人面前，自己又是什麽，其實什麽都算不上。
僅僅是為了商業利益娶她的話，其實是有點牽強的，只是這些疑問她始終都沒有跟程燁提起過，爸爸很愛她，所以她相信他的每一個決定。
後來顧令時將她放到床上時，程沐婳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從他懷中滾到了柔軟的大床上一側，遠遠地躲著他。
顧令時見她如此，微微皺了皺眉頭，“這麽怕我？”
“我可不可以一個人睡覺？”程沐婳覺得顧令時今後沒有她的允許的話，應該都不會碰她的。
所以這樣荒唐的想法就萌生了，顧令時眼神有些涼意。
“不可以。”
“可是你答應過的，如果我不想被你碰，你是不會碰我的。”程沐婳睜大了眼睛，一副你怎麽說話不算話的表情。
顧令時慢慢的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的註視著床上的小人兒，低低的笑了兩聲，“夫妻之間沒有分房睡的。”
“顧先生，你說話不算話！”程沐婳鼓著腮幫，很不高興。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分房睡是挑戰我的底線，沐兒，別這麽做，嗯？”他忽然俯身下來湊近了她的臉。
偌大的一張床，他生生的探進來半個身子，這麽近距離的註視著程沐婳。
沐婳有些緊張的眨了眨眼睛，眼底有些霧氣，“顧先生。”
“馬上就要檢查身體了，我不會碰你的。”
沐婳苦苦的看著他，那身體檢查完了之後他就打算碰她了嗎？他看上去明明斯文溫潤，怎麽會是這種樣子。
男人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臉上，沐婳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很多，臉也跟著發燙。
“今天你的那兩個朋友似乎是不太喜歡我，我……”
沐婳想要轉移話題，男人卻先扣住了她的腦袋，堵住了她的嘴，她沒敢太掙紮，怕弄傷自己，也怕惹他不高興。
“你覺得每個人都會喜歡你嗎？”
他松開她，食指輕輕地蹂躪著她柔軟的嘴唇低聲問道。
沐婳搖了搖頭，“不會，可是他們對我似乎是有點敵意的，我是女人，我當然會覺得敏感。”
“如果你覺得他們很討厭的話，那麽以後不用見他們。”
沐婳本能的抓住了他的衣角，“不是的，我沒有不喜歡他們。”她哪敢不喜歡他們，他們可是顧令時的朋友。
“洗個澡睡覺吧，書房裏還有點事情我去處理完了之後就會回來。”顧令時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放開她轉身就走了。
程沐婳呆呆的坐在床上好一會兒，才慢反應的爬起來去洗澡。
041 程沐婳還是程沐婳
眼看著聖誕節快到了，程沐婳在學習完成了一個新的階段之後開始打算約著岑優優聖誕節出去玩。
顧令時親自陪她去醫院做檢查，不僅僅是醫生換掉了，連之前的醫院都被顧令時換掉了。
程沐婳有那麽一剎那覺得這個男人是想要讓自己跟過去所有的一切都斷絕關系。
從檢查室裏出來，沒見到顧令時的人，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這一顆鮮活跳動的心臟不知道為什麽時常會讓她覺得很不安。
“夫人，先生在跟醫生談，讓你在外面等他。”阿莫攔住了她想要推開辦公室門的手，低低冷冷的說了一句。
程沐婳沒有看阿莫，就著走廊上的椅子坐了下來，微微靠著椅背，抿著薄唇沒有說話。
顧令時全程都是在聽醫生說，其實結論跟誰上一次面見專家是一樣的。
“這種情況會慢慢消失？”顧令時的聲音威脅清冷，卻趨於某種平靜。
“對，所以顧先生不必擔心夫人會被影響到什麽，如果是真的被影響到，至多也是夫人的心理作用引起的。”
顧令時淡淡的，也沒有說話，慢慢消失之後程沐婳還是程沐婳，只有胸腔裏的那一顆心臟是不屬於她的，不，後來也會變成她的。
顧令時從醫生辦公室裏出來時看到門口的長椅上坐著程沐婳，擡眼看了一眼阿莫，“你下去開車過來，我和夫人隨後就到。”
“是。”
等阿莫走後，程沐婳慢吞吞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幹幹的看著他。
顧令時不是一個會把自己的心情擺在臉上的男人，所以她這個時候也看不出來顧令時其實心情不怎麽好。
“醫生怎麽說？”
“沒什麽問題，好好保養身體就好了。”顧令時深深地凝著她，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溫柔寵溺。
“那我們走吧。”程沐婳深信不疑，是，她對顧令時有一種來自婚姻以外的莫名其妙的信任。
看著女孩兒挽住了自己的手，顧令時淡淡笑了一下，然後順著她的力道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已經過去的事情，過去的人，其實不應該常常想起來，想的多了，愛會變成恨，恨會變成悔。
只有不去想，才是對自己的救贖。
“聽說你聖誕節要出差，要去很久嗎？”車上，程沐婳漫不經心的問他這個問題，一直在打腹稿，要怎麽跟他說她想跟岑優優出去玩。
又怕他會不答應。
顧令時低眸看了她一眼然後回過目光，“聖誕節你有什麽安排？”
程沐婳搖搖頭然後點頭，“我可以自己安排的。”
“如果沒有安排的話，跟我去出差，聽你爸爸說，你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家了，出去看看也好。”
“可是我跟優優約好要出去玩的。”程沐婳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對於要跟顧令時一塊兒出差，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喜悅。
相反的，她有些難過，跟著他出去，該有多無聊。
顧令時聞言，眉心一擰，岑優優？他又看了她一眼，程沐婳覺得顧令時這個眼神不僅有些冷，還有點諱莫如深。
她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
“她怕是沒有時間陪你玩的。”
“為什麽？”
042 我是你喜歡的人嗎？
程沐婳當時一臉懵逼，顧令時瞧著她，眉眼裏忽然溫柔的像是一碗水。
她更是不明白了，顧令時這是什麽意思。
“和你一樣，年紀到了，就要準備安排結婚，可能以後你們就沒有那麽多的時間聚在一起了。”
顧令時言辭冷淡，程沐婳猛地睜大了眼睛，岑優優跟她可不一樣，她一心都向往著自由戀愛的婚姻。
“她不會接受的。”
“有個不太熟的朋友算是看上她了，你覺得她那樣的出身有拒絕的權利？”顧令時對岑優優那個女孩子談不上多討厭，但是有些不喜歡。
老感覺她總是給程沐婳出些莫名其妙的餿主意。
沐婳擰著眉心，微微冰涼的手抓住了男人的衣袖，“你的那個朋友是誰？”
“別人的事情不要過問太多，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足夠了，你的朋友圈子，是時候該重組了，那位岑小姐也是一樣。”
如果不是生在富貴人家，自由戀愛結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運氣不好生在了富貴人家，就不同了。
“可是她是我朋友，如果不是她喜歡的人，不會幸福的。”
“那我是你喜歡的人嗎？”顧令時低眸繼續瞧著她問道。
沐婳楞了楞然後看著他的眼睛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那你覺得現在過得不好，還是我對你不好？”顧令時低沈的音色清潤好聽，程沐婳完全也分辨不出來他此時的語氣是以一種什麽樣的心情表達出來的。
程沐婳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她過的很好，顧令時對她也很好，說起來，是真的沒有什麽地方可以挑剔的。
“優優更向往以愛情為基礎的婚姻，而不是利益聯姻。”
顧令時不緊不慢的擡起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那你呢？”
程沐婳怔住了，好半天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她咬了咬嘴唇，微微低著頭不再去看他。
“你也向往？”
“我已經結婚了，不是那麽向往了。”
顧令時眸光倏地暗了下去，後來車內陷入了一片過分的安靜中，程沐婳閉上眼睛在裝睡。
沒有等到聖誕節，程沐婳還是抱著一絲僥幸去打電話約岑優優，果然和顧令時說的一樣，她沒有空。
她縱有百般不願，顧令時出差的時候，還是帶著她去了。
沐婳跟在他身邊，沒覺得他們是父親，反而她更像是他的某一件行李，男人牽著她的手，不像是在牽著自己的太太，像是牽著某只寵物。
她掙脫了他的手從他身邊走到了前面，“你牽著我的手，我不好走路。”
顧令時看著她自己一個人走在前面進了頭等艙，然後找到位置坐下來。
意大利的落馬是座古老的城市，第一天除了下榻的酒店，顧令時沒打算開始工作。
到了晚上，他看著一直眼巴巴望著窗外的嬌小身影，眸色微沈。
手裏的電腦被放在了一邊，起身慢步朝她走過去，從身後擁住了她，“怎麽？很想出去？”
“沒有。”程沐婳感覺到腰上男人的手有些力道，便收回了自己飄遠的思緒。
男人親了親她的腮幫，溫熱的氣息灑進了她的頭發裏，浸染著她的脖子，程沐婳下意識的睜大了眼睛。
043 我只是害怕
轉身一頭撞在了他的胸口上，之後自己就被順理成章的抵在了身後的落地窗上，他的力道不輕不重，更好是她掙脫不了的力道。
她能敏銳的感覺的出來，顧令時此時有欲望，她分明沒做任何招惹他的事情，是他自己湊過來的。
程沐婳小手抵著他的胸膛，望著他的目光裏有些猩紅，因為緊張，一句話哆嗦的說不出來。
顧令時眼眸裏是濃稠的墨色，深沈無光，那模樣，像是要將她淹沒在其中一般。
她有一種強烈的窒息感，忍不住的急促呼吸著。
“別緊張。”顧令時低低的撫慰了她一句之後撩開了她的長發，埋首在她脖子裏。
程沐婳一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渾身緊繃的厲害，腦子裏一直掠過的是那天在書房裏的畫面。
“顧先生……”她低聲喃喃的喊著，音色顫抖輕小。
“你應該把自己定位在顧太太的位置上，不是我身邊的某位佳人。”
男人低低沈沈的灑嗓音輕輕響起，程沐婳渾身緊繃的厲害，她沒有辦法接受。
把自己定位在顧太太的位置，就是為了要跟他理所當然的坐這種事麽？
一直抵在他胸口的一雙手很用力的將他推開，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你說過不會勉強我的，顧先生，你……”
她說話有些氣喘，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
顧令時凝著她那瞬間眼底似乎是清明了許多，像是從什麽夢境當中清醒過來似的。
她望著他，感覺到有些無助，他怎麽是這種眼神。
“我讓助理陪你出去走走。”顧令時轉身的瞬間擡起一只手用力的掛扯了一下自己的領帶，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不用了，我不想輸出去，我對這裏不熟悉，怕自己走丟了。”程沐婳一直站在窗前的位置沒有動，身上的衣服剛剛已經被顧令時弄亂了。
顧令時出了門，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又折回來，看到她還傻傻的站在那兒，微微皺了皺眉，然後擡步走了過去。
“怎麽了？”他的手搭在她的肩骨上，程沐婳低垂著眼簾，沒說話。
大概是猜到肌肉在極度緊繃之後會出現這種情況，顧令時彎身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我是你丈夫，你打算一輩子都要用這種狀態來面對我？”
“我只是想起來那天晚上，害怕。”
顧令時心口一陣酥麻的淺疼輕輕掠過，將她放在床上後，半蹲在床邊，給她揉著她已經僵硬的小腿。
“給你造成陰影，是我的問題，但是沐婳，你不可以覺得我跟你爸爸一樣，在所有事情上都對你極盡容忍。”
沐婳低頭看著半蹲在自己床邊的男人，看著他黑色的短發，她有些出神，一只手就有些控制不住的伸了過去。
指尖輕輕地穿梭在他的發間，觸摸著他的頭皮。
顧令時給她揉著小腿的動作慢慢的停了下來，捉住了她的手，“沐婳？”他的眸色深沈，盯著她的臉，帶著幾分警告意味。
程沐婳很惶恐自己這種身體被控制的感覺，她竟然就著被他捉住的手往上一拉，顧令時跟著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044 我不是故意的
“程沐婳，你幹什麽？”他的音色忽然冷了下來，似是剛剛的熱情都被一盆冷水澆滅。
程沐婳聽到男人微冷的聲音，當即跟觸了電一般的想要將自己的手從顧令時的手裏收回來。
顧令時的力道卻很大，容不得她隨意的縮回去，她有些緊張的望著他，手足無措。
“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以為顧令時此時應該很生氣，畢竟她見過了不少的大男子主義男人，也將顧令時歸在了這一類裏。
他們這樣的人，都有一個通病，絕對不允許女人隨隨便便的冒犯自己，甚至是在床上女人都不能太過於主動。
顧令時握住她的手腕慢慢的轉向了她的小手，“沒關系，你有拒絕我的權利，可是我們是夫妻，知道嗎？”
程沐婳心裏的一根弦繃的很緊，他這麽淡然如水的樣子，才是最可怕的。
“我知道，給我兩天的時間好不好？”
她也不想惹顧令時生氣，三十多歲的男人在這些方面有需求是必然的，顧令時這樣的男人斷然不會再外面亂來。
可是不會亂來就意味著他需要委屈自己來成全她的心情，她並不是這個意思。
男人終於松開了她的手，擡起一只手然後輕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好，我讓人陪你出去走走，晚上我有會，你一個人待在這裏該無聊了。”
程沐婳沒有再說什麽，被人安排生活本來就是她一直以來接受並且享受的事情，有什麽可覺得不滿的。
顧令時出差就是出差，除了第一天，剩餘的每一天他都是工作到很晚。
臨時會議地點就在酒店裏，在隔壁的另一間套房裏，為了不打擾到她的休息。
聖誕節這天，程沐婳從外面買了好些吃的回來，顧令時不在，也就沒有管著她是不是要吃這些東西。
“夫人，先生說了，這些東西您不能帶到套房裏去吃。”保鏢在她進門之前伸手拿走了她手裏的一包零食。
程沐婳下意識的睜大了眼睛看著身邊高高大大一臉畢恭畢敬卻是冷酷的保鏢，“為什麽？”
“先生交代的事情，我們要謹遵，如果有什麽不解的，您應該去問問先生。”
“難不成是要我在這裏吃？”
“先生說陪你出去買東西只要滿您購物的快樂就好，至於垃圾食品，絕對不能吃。”保鏢依然是冰著臉，擺著那張畢恭畢敬卻無比冷漠的臉。
程沐婳覺得自己的鼻子都被氣歪了，惱怒的跺了跺腳，然後轉身推開房門，然後重重的甩上門。
顧令時這是什麽意思，程沐婳越想越生氣，她不過就是吃點東西而已，他用得著這樣麽？
然後憤怒的受不了的程沐婳又從套房裏出來，幾步走到隔壁的套房門口，門沒有鎖，借著自己的滿腔怒火推開了房門。
她踩著地毯一步步的走進去，卻在看到接下來的一幕時，生生的頓住了腳。
這並不是什麽不得了的畫面，這次出來的人有多少她都知道，其中並沒有左曼容。
顧令時半蹲在沙發跟前，大手就落在女人漂亮纖瘦的腳踝上，輕輕地揉著。
045 沒由來的心絞痛
程沐婳呆呆的看著這兩人的行為，心臟深處一陣沒由來的抽痛，左曼容在看到程沐婳時，立即將自己的腳從顧令時手裏收了回來。
“顧太太。”清冷又不失禮貌的喊她，甚至是一臉從容。
顧令時聞言，也擡起頭，程沐婳的臉色說不出來的難看，顧令時察覺到她的臉色不好看，馬上起身。
“沐婳，這個時候過來是有什麽要跟我說的？”
程沐婳覺得自己有些口幹舌燥，抽痛從斷斷續續變的持續，她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先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一口氣也吸不進去。
左曼容平靜的面容在看到這麽一幕時，臉上有了一絲裂痕。
顧令時已經感覺到不妙，朝疼的快要暈倒的程沐婳跑過去。
“沐婳，怎麽了？”
程沐婳眼底有些霧氣，小手無力的按著自己的心臟，面色蒼白若紙，“疼……”
顧令時將她纖弱的身子小心翼翼的橫抱在了懷中，“沒事，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程沐婳呆呆的望著男人下巴，這個角度不能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可是她還是能夠感覺到他的擔心。
心間裏忽然被一陣暖流填滿。
“令時……”左曼容後知後覺的從沙發上起身想要追出去，但是自己的腳踝疼的厲害，根本沒有辦法追出去。
顧令時也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就那麽抱著程沐婳走遠了。
程沐婳不能自主的控制自己的身體機能，持續的心絞痛是她從來沒有遇到過的，即便是自己曾經心臟不好。
也不會像這樣疼的厲害，惹得她忍不住想哭。
顧令時將她放在車上時，從自己衣服兜裏掏出來一個藥瓶，將藥片放進了她的嘴裏，“沐婳，吞下去。”
程沐婳理智尚且還在，顧令時餵她吃藥，她也就乖乖的吃藥。
她的額頭滲著冷汗，司機已經趕了過來，顧令時坐在後座讓她用最舒服的姿勢躺在自己懷中。
手掌一直揉著她心臟的位置，“沐婳，別緊張，可能只是某些應激反應。”
男人低沈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沐婳緊緊地閉著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很難過。”她的聲音很小，幾乎是用聲息說話，顧令時還是聽見了。
心裏頭一陣鈍鈍的疼，剛剛他給左曼容揉腳踝的畫面被她撞見，心疼的並不是程沐婳。
“別難過。”他的手掌輕撫過她的手背，眸色裏翻滾著濃郁的墨色。
那種滋味很難受，那是他一輩子都不想回味起來的感覺，既然不會一直存留的話，為什麽又要總是出現。
到醫院時，程沐婳已經暈了過去，顧令時將她交給醫生時，整個人的情緒有些激動，他一個人來來回回不停的在門外徘徊。
左曼容的電話打了過來，顧令時看著手機上的來電，猶豫了片刻還是接聽。
“令時，其實我剛剛那一瞬間有一種見到百合的錯覺。”電話那頭的聲音溫和清冷，聽上去也只是陳述自己的感受。
顧令時眸光森寒，頎長的身影筆直的站立在原地，“她已經過世了，以後我們之間保持點距離。”
046 吃醋的反應有點大
他這麽說的時候，完全是因為今天程沐婳見到那種畫面所受到的刺激。
左曼容感覺到心房有些不適，漂亮的眉毛慢慢的第垂了下去，“我們一直都有距離，今天晚上是意外，我不知道她會忽然之間闖進來。”
顧令時眉眼深沈如海，“如果許暮在查什麽莫名其妙的東西，是不是你給他提供的猜想？”
左曼容察覺到男人冷靜語氣裏的不悅，她一步步慢慢走到了窗前，目光散散的落在窗外。
“我的猜想嗎？百合那麽善良的一個人，你卻讓她連個全屍都沒有，我一直都以為你會護著她一輩子，許暮也是這麽想的。”
因為這麽想的，所以他們之間的五年才能過的那樣輕松隨意。
“曼容，已經過去了。”
“那你會愛現在這個妻子麽？”這是左曼容第一次這麽認真的問他這個問題，對於顧令時來說也的確是值得回答。
顧令時靜了片刻，這裏的環境過於安靜，他幾乎能夠聽到自己胸腔裏有些著急的呼吸。
“曼容，你是以什麽樣的身份來問的？”
左曼容臉色微微一僵，什麽身份，她的確是什麽身份都不是。
“抱歉。”
“早點回去吧，這邊的事情本來就沒有計劃讓你過來。”顧令時常常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男人，連說話的語氣都不大會多冰冷。
可是左曼容卻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來滿滿的冰冷。
顧令時必然是有什麽瞞著所有人，畢竟一個陌生女人忽然變得很重要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好。”
對於程沐婳忽然出現的心絞痛，醫生給不了什麽解釋，畢竟對程沐婳的身體狀況並不了解。
在確定沒有問題之後，顧令時去病房裏守著她，會出現心絞痛完全是因為她所看到的畫面刺激到了她的心臟。
程沐婳昏睡了整整一個晚上才恢覆意識，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又躺在了病床上，剛想要起身。
床邊的人就站了起來，一只手便按住了她的肩骨，“先躺著，我給你倒水。”
程沐婳分辨出來男人的聲音，真個人放松了一些，她擡起頭去看他，“我的問題很嚴重嗎？”
“沒有，但是你需要好好休息。”
顧令時低沈溫潤的音色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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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婳點點頭，顧令時攬著她的腰重新去了車子旁送她上車。
程沐婳沒有想象過他會見什麽朋友，也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她就那麽跟著顧令時去了。
是在一家中餐館，顯然，坐在餐桌上的兩個人沒有想到顧令時會帶著程沐婳來。
許暮淡淡的看著被顧令時一路拉著進來的程沐婳，那張臉平常不這樣的。
坐在他身邊的左曼容，跟他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令時，你這什麽意思？”左曼容開口問他，沒有看他身邊的女孩兒，程沐婳不知道怎麽的。
總覺得他們看自己的目光裏帶著淺淺的敵意，不明顯，但是敏感的她還是能夠感覺到。
她下意識的想要縮回自己的手，卻被顧令時緊緊地握住，“這是許暮，這是左曼容，朋友。”
他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左曼容淡淡的神色漸漸的換上了一些笑意，“除了婚禮，這似乎是第一次見到程小姐。”
程沐婳低著頭只是笑，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
“點菜吧。”顧令時忽略了許暮看自己的眼神，將菜單遞給程沐婳，一副只想滿足她的胃口的樣子。
“你點吧，我吃什麽都可以。”
“都是朋友，你不必太緊張，一回生二回熟。”
程沐婳在也不好推辭，只好隨便點了幾個菜，這幾個下意識的菜其實跟從前自己喜歡的口味是不一樣的，她點完了之後就發現了。
038 誰變了？
程沐婳有些後悔自己的好奇，為什麽要對這個男人的朋友圈感到這麽好奇，這兩個朋友對她似乎是有點不歡迎。
桌上的許暮和左曼容時不時地都會看她一眼，從剛才她點菜之後，就以一種奇怪的目光在打量她。
這些程沐婳都不喜歡，可是又不得不接受，他們是顧令時的朋友，她應該要禮貌。
顧令時將剔了魚刺的魚肉放到她碗裏，“多吃點，這家中餐和好吃。”
沐婳木訥的點點頭，她想今天可能是學習的有點累了，對這些真的有點應接不暇。
“令時，很久沒有一起去喝酒了，要不今晚去喝一點？”
吃過晚餐，許暮這樣提議，顧令時擡腕看了一下時間。
“不了，明天還有個早會要開，需要頭腦清醒早起。”顧令時拒絕的毫不猶豫。
左曼容皺了皺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坐在他身邊一直將頭低的恰到好處的女孩兒，眸底有些覆雜。
“令時，你似乎變了一些。”
顧令時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握住了身邊女孩兒一直蜷縮在膝蓋上的小手，“你們可以自己去玩。”
他起身時還笑了笑，滿臉的溫潤，許暮跟左曼容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坐在那兒，看著他牽著女孩兒離開了餐廳。
左曼容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看到她覺得很不舒服？”
許暮搖頭，“只是覺得恍如隔世，顧令時和百合以前好到那樣的程度，我一度覺得百合過世之後，顧令時就算是會續弦，也不會這麽快。”
但是人性這個東西，真的是世界上最難測的，他一直都以為顧令時很愛百合，是那種深愛到骨子裏，即便是過世了，也不會遺忘的那一種。
可是現在這樣篤定的想法忽然就有些搖擺，程沐婳這樣一個年輕又空白的女孩子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當中。
成了人人稱羨的顧太太，真是諷刺。
“我總覺得那姑娘身上有什麽才值得令時娶她。”左曼容不緊不慢冷幽幽的開口。
他們幾個人在一起也已經很多年了，不說對顧令時有多了解，可是對他這個人絕對比旁人了解的多。
他從來都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百合過世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就娶了新妻。
這其中肯定有什麽別的原因，偏偏又是他們不知道的。
許暮淡淡的一張臉逐漸也緊繃起來，他靜靜地看著窗外，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又下雪了，記得以前百合很喜歡下雪天。
每一年顧令時總會帶著她去雪山玩上一個月，那時候的他們真的是幸福的沒法讓別人插足。
但是這世事無常啊，誰知道事情竟然會走到這一步，人也變得這樣厲害。
“曼容，你不是男人，不會懂的。”
半晌過後，他才慢悠悠的開口，左曼容頓了頓，並不是男人都是一樣的，在她看來顧令時就不是那樣的男人。
“許暮，當初百合在醫院的情況，你是不是知道的不多？”左曼容很鄭重其事的問他。
許暮驀地轉過臉來看她，“你什麽意思？”
039 你還是愛他？
左曼容唇角勾著一個淡淡的弧度，看著許暮的眼神也有些淡，“我似乎聽說百合捐贈了自己的氣管，至於是什麽，我也不清楚。”
許暮整顆心都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你在哪兒聽的？”
“這件事，令時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可是天底下哪有不透風的墻，我知道這件事，但是不太清楚具體的細節。”
許暮的心臟處傳來一陣陣的疼痛，似是一直無形的大手在狠狠地握著他這顆柔軟的心臟，疼的他沒辦法呼吸。
“他怎麽能怎麽做？”
“可能這個姑娘身上有百合身上的什麽東西？令時對她似乎有點太小心翼翼了，你不覺得嗎？你該不會覺得那是愛吧？”
左曼容笑起來的樣子很漂亮，其中夾著些莫名其妙的諷刺，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姑娘不過就是裝百合身上某個器官的器皿罷了。
說的好聽點，程沐婳是沾了百合的光，才能得到顧令時如此小心翼翼的照顧。
許暮的手重重的排在桌子上就要起身，被左曼容拉住了，“你現在是想怎樣？去暴打他一頓，器官捐贈，令時左右不了，那是百合自己的意願才能辦到。”
許暮吞了吞口水，眼底的難過慢慢的跟霧氣混為一體。
“她為什麽這麽傻？”
“她天性善良，做這樣的事情並不是什麽意外的事。”左曼容眼底的情緒很覆雜。
許暮不喜歡百合的那種善良，考慮自己的都永遠都沒有為別人考慮的多。
“要我送你回去嗎？”許暮起身拿著自己的外套，目光淡淡的掃過了她的臉。
“不用了，我自己開了車，走吧。”左曼容笑了笑，起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左曼容走在前面，許暮跟在身後，他註視著女人纖瘦的背影，今天見到程沐婳，左曼容也應該是不高興的。
“曼容，你還是愛他？”許暮看她拉開車門就要上車，不冷不熱的問了一句。
左曼容拉著車門的手不由得僵住，“許暮，現在問這樣的問題，不合適吧。”
她的理智和從容一如從前，即便是百合過世了，她的態度從來沒有發生過改變，比起程沐婳，許暮更希望左曼容成為顧令時身邊的女人。
起碼是百合熟悉的人。
“很晚了，回去專心點開車。”左曼容笑了笑然後上車。
……
回去的路上，程沐婳靠在顧令時的手臂上睡著了，顧令時低眸看著她的側顏。
是有多久沒有這樣仔細的打量一個女人了，程沐婳的單薄，不僅僅只是表現在身體上，連心理素質都單薄。
“我們回房去睡，別在這裏睡的太沈，嗯？”顧令時摸著她尖尖的下巴，溫聲的將她叫醒。
“好。”她睜開了睡眼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的點點頭。
“我抱你。”男人已經下車半個身子都伸了進來，沐婳才回過神來，她慢慢的睜大了眼睛，才更加清醒一些。
“我自己可以。”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想要拿開他的手，不料反被她扣住了手腕，然後整個人就被他抱在了懷中。
040 說話不算話
程沐婳被他抱出了車子，手臂還是下意識的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她望著他的下巴，感覺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他都很好看。
“我的朋友圈子比較簡單，沒有你想的那麽覆雜。”
“我沒有怎麽想啊。”
顧令時低頭看了她一眼，“是嗎？”
程沐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表現出來什麽竟然會被顧令時看出來她其實真的很好奇他的圈子。
她小心翼翼的斂著眼，幹脆不說話了，在這個男人面前，自己又是什麽，其實什麽都算不上。
僅僅是為了商業利益娶她的話，其實是有點牽強的，只是這些疑問她始終都沒有跟程燁提起過，爸爸很愛她，所以她相信他的每一個決定。
後來顧令時將她放到床上時，程沐婳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從他懷中滾到了柔軟的大床上一側，遠遠地躲著他。
顧令時見她如此，微微皺了皺眉頭，“這麽怕我？”
“我可不可以一個人睡覺？”程沐婳覺得顧令時今後沒有她的允許的話，應該都不會碰她的。
所以這樣荒唐的想法就萌生了，顧令時眼神有些涼意。
“不可以。”
“可是你答應過的，如果我不想被你碰，你是不會碰我的。”程沐婳睜大了眼睛，一副你怎麽說話不算話的表情。
顧令時慢慢的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的註視著床上的小人兒，低低的笑了兩聲，“夫妻之間沒有分房睡的。”
“顧先生，你說話不算話！”程沐婳鼓著腮幫，很不高興。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分房睡是挑戰我的底線，沐兒，別這麽做，嗯？”他忽然俯身下來湊近了她的臉。
偌大的一張床，他生生的探進來半個身子，這麽近距離的註視著程沐婳。
沐婳有些緊張的眨了眨眼睛，眼底有些霧氣，“顧先生。”
“馬上就要檢查身體了，我不會碰你的。”
沐婳苦苦的看著他，那身體檢查完了之後他就打算碰她了嗎？他看上去明明斯文溫潤，怎麽會是這種樣子。
男人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臉上，沐婳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很多，臉也跟著發燙。
“今天你的那兩個朋友似乎是不太喜歡我，我……”
沐婳想要轉移話題，男人卻先扣住了她的腦袋，堵住了她的嘴，她沒敢太掙紮，怕弄傷自己，也怕惹他不高興。
“你覺得每個人都會喜歡你嗎？”
他松開她，食指輕輕地蹂躪著她柔軟的嘴唇低聲問道。
沐婳搖了搖頭，“不會，可是他們對我似乎是有點敵意的，我是女人，我當然會覺得敏感。”
“如果你覺得他們很討厭的話，那麽以後不用見他們。”
沐婳本能的抓住了他的衣角，“不是的，我沒有不喜歡他們。”她哪敢不喜歡他們，他們可是顧令時的朋友。
“洗個澡睡覺吧，書房裏還有點事情我去處理完了之後就會回來。”顧令時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放開她轉身就走了。
程沐婳呆呆的坐在床上好一會兒，才慢反應的爬起來去洗澡。
041 程沐婳還是程沐婳
眼看著聖誕節快到了，程沐婳在學習完成了一個新的階段之後開始打算約著岑優優聖誕節出去玩。
顧令時親自陪她去醫院做檢查，不僅僅是醫生換掉了，連之前的醫院都被顧令時換掉了。
程沐婳有那麽一剎那覺得這個男人是想要讓自己跟過去所有的一切都斷絕關系。
從檢查室裏出來，沒見到顧令時的人，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這一顆鮮活跳動的心臟不知道為什麽時常會讓她覺得很不安。
“夫人，先生在跟醫生談，讓你在外面等他。”阿莫攔住了她想要推開辦公室門的手，低低冷冷的說了一句。
程沐婳沒有看阿莫，就著走廊上的椅子坐了下來，微微靠著椅背，抿著薄唇沒有說話。
顧令時全程都是在聽醫生說，其實結論跟誰上一次面見專家是一樣的。
“這種情況會慢慢消失？”顧令時的聲音威脅清冷，卻趨於某種平靜。
“對，所以顧先生不必擔心夫人會被影響到什麽，如果是真的被影響到，至多也是夫人的心理作用引起的。”
顧令時淡淡的，也沒有說話，慢慢消失之後程沐婳還是程沐婳，只有胸腔裏的那一顆心臟是不屬於她的，不，後來也會變成她的。
顧令時從醫生辦公室裏出來時看到門口的長椅上坐著程沐婳，擡眼看了一眼阿莫，“你下去開車過來，我和夫人隨後就到。”
“是。”
等阿莫走後，程沐婳慢吞吞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幹幹的看著他。
顧令時不是一個會把自己的心情擺在臉上的男人，所以她這個時候也看不出來顧令時其實心情不怎麽好。
“醫生怎麽說？”
“沒什麽問題，好好保養身體就好了。”顧令時深深地凝著她，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溫柔寵溺。
“那我們走吧。”程沐婳深信不疑，是，她對顧令時有一種來自婚姻以外的莫名其妙的信任。
看著女孩兒挽住了自己的手，顧令時淡淡笑了一下，然後順著她的力道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已經過去的事情，過去的人，其實不應該常常想起來，想的多了，愛會變成恨，恨會變成悔。
只有不去想，才是對自己的救贖。
“聽說你聖誕節要出差，要去很久嗎？”車上，程沐婳漫不經心的問他這個問題，一直在打腹稿，要怎麽跟他說她想跟岑優優出去玩。
又怕他會不答應。
顧令時低眸看了她一眼然後回過目光，“聖誕節你有什麽安排？”
程沐婳搖搖頭然後點頭，“我可以自己安排的。”
“如果沒有安排的話，跟我去出差，聽你爸爸說，你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家了，出去看看也好。”
“可是我跟優優約好要出去玩的。”程沐婳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對於要跟顧令時一塊兒出差，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喜悅。
相反的，她有些難過，跟著他出去，該有多無聊。
顧令時聞言，眉心一擰，岑優優？他又看了她一眼，程沐婳覺得顧令時這個眼神不僅有些冷，還有點諱莫如深。
她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
“她怕是沒有時間陪你玩的。”
“為什麽？”
042 我是你喜歡的人嗎？
程沐婳當時一臉懵逼，顧令時瞧著她，眉眼裏忽然溫柔的像是一碗水。
她更是不明白了，顧令時這是什麽意思。
“和你一樣，年紀到了，就要準備安排結婚，可能以後你們就沒有那麽多的時間聚在一起了。”
顧令時言辭冷淡，程沐婳猛地睜大了眼睛，岑優優跟她可不一樣，她一心都向往著自由戀愛的婚姻。
“她不會接受的。”
“有個不太熟的朋友算是看上她了，你覺得她那樣的出身有拒絕的權利？”顧令時對岑優優那個女孩子談不上多討厭，但是有些不喜歡。
老感覺她總是給程沐婳出些莫名其妙的餿主意。
沐婳擰著眉心，微微冰涼的手抓住了男人的衣袖，“你的那個朋友是誰？”
“別人的事情不要過問太多，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足夠了，你的朋友圈子，是時候該重組了，那位岑小姐也是一樣。”
如果不是生在富貴人家，自由戀愛結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運氣不好生在了富貴人家，就不同了。
“可是她是我朋友，如果不是她喜歡的人，不會幸福的。”
“那我是你喜歡的人嗎？”顧令時低眸繼續瞧著她問道。
沐婳楞了楞然後看著他的眼睛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那你覺得現在過得不好，還是我對你不好？”顧令時低沈的音色清潤好聽，程沐婳完全也分辨不出來他此時的語氣是以一種什麽樣的心情表達出來的。
程沐婳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她過的很好，顧令時對她也很好，說起來，是真的沒有什麽地方可以挑剔的。
“優優更向往以愛情為基礎的婚姻，而不是利益聯姻。”
顧令時不緊不慢的擡起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那你呢？”
程沐婳怔住了，好半天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她咬了咬嘴唇，微微低著頭不再去看他。
“你也向往？”
“我已經結婚了，不是那麽向往了。”
顧令時眸光倏地暗了下去，後來車內陷入了一片過分的安靜中，程沐婳閉上眼睛在裝睡。
沒有等到聖誕節，程沐婳還是抱著一絲僥幸去打電話約岑優優，果然和顧令時說的一樣，她沒有空。
她縱有百般不願，顧令時出差的時候，還是帶著她去了。
沐婳跟在他身邊，沒覺得他們是父親，反而她更像是他的某一件行李，男人牽著她的手，不像是在牽著自己的太太，像是牽著某只寵物。
她掙脫了他的手從他身邊走到了前面，“你牽著我的手，我不好走路。”
顧令時看著她自己一個人走在前面進了頭等艙，然後找到位置坐下來。
意大利的落馬是座古老的城市，第一天除了下榻的酒店，顧令時沒打算開始工作。
到了晚上，他看著一直眼巴巴望著窗外的嬌小身影，眸色微沈。
手裏的電腦被放在了一邊，起身慢步朝她走過去，從身後擁住了她，“怎麽？很想出去？”
“沒有。”程沐婳感覺到腰上男人的手有些力道，便收回了自己飄遠的思緒。
男人親了親她的腮幫，溫熱的氣息灑進了她的頭發裏，浸染著她的脖子，程沐婳下意識的睜大了眼睛。
043 我只是害怕
轉身一頭撞在了他的胸口上，之後自己就被順理成章的抵在了身後的落地窗上，他的力道不輕不重，更好是她掙脫不了的力道。
她能敏銳的感覺的出來，顧令時此時有欲望，她分明沒做任何招惹他的事情，是他自己湊過來的。
程沐婳小手抵著他的胸膛，望著他的目光裏有些猩紅，因為緊張，一句話哆嗦的說不出來。
顧令時眼眸裏是濃稠的墨色，深沈無光，那模樣，像是要將她淹沒在其中一般。
她有一種強烈的窒息感，忍不住的急促呼吸著。
“別緊張。”顧令時低低的撫慰了她一句之後撩開了她的長發，埋首在她脖子裏。
程沐婳一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渾身緊繃的厲害，腦子裏一直掠過的是那天在書房裏的畫面。
“顧先生……”她低聲喃喃的喊著，音色顫抖輕小。
“你應該把自己定位在顧太太的位置上，不是我身邊的某位佳人。”
男人低低沈沈的灑嗓音輕輕響起，程沐婳渾身緊繃的厲害，她沒有辦法接受。
把自己定位在顧太太的位置，就是為了要跟他理所當然的坐這種事麽？
一直抵在他胸口的一雙手很用力的將他推開，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你說過不會勉強我的，顧先生，你……”
她說話有些氣喘，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
顧令時凝著她那瞬間眼底似乎是清明了許多，像是從什麽夢境當中清醒過來似的。
她望著他，感覺到有些無助，他怎麽是這種眼神。
“我讓助理陪你出去走走。”顧令時轉身的瞬間擡起一只手用力的掛扯了一下自己的領帶，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不用了，我不想輸出去，我對這裏不熟悉，怕自己走丟了。”程沐婳一直站在窗前的位置沒有動，身上的衣服剛剛已經被顧令時弄亂了。
顧令時出了門，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又折回來，看到她還傻傻的站在那兒，微微皺了皺眉，然後擡步走了過去。
“怎麽了？”他的手搭在她的肩骨上，程沐婳低垂著眼簾，沒說話。
大概是猜到肌肉在極度緊繃之後會出現這種情況，顧令時彎身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我是你丈夫，你打算一輩子都要用這種狀態來面對我？”
“我只是想起來那天晚上，害怕。”
顧令時心口一陣酥麻的淺疼輕輕掠過，將她放在床上後，半蹲在床邊，給她揉著她已經僵硬的小腿。
“給你造成陰影，是我的問題，但是沐婳，你不可以覺得我跟你爸爸一樣，在所有事情上都對你極盡容忍。”
沐婳低頭看著半蹲在自己床邊的男人，看著他黑色的短發，她有些出神，一只手就有些控制不住的伸了過去。
指尖輕輕地穿梭在他的發間，觸摸著他的頭皮。
顧令時給她揉著小腿的動作慢慢的停了下來，捉住了她的手，“沐婳？”他的眸色深沈，盯著她的臉，帶著幾分警告意味。
程沐婳很惶恐自己這種身體被控制的感覺，她竟然就著被他捉住的手往上一拉，顧令時跟著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044 我不是故意的
“程沐婳，你幹什麽？”他的音色忽然冷了下來，似是剛剛的熱情都被一盆冷水澆滅。
程沐婳聽到男人微冷的聲音，當即跟觸了電一般的想要將自己的手從顧令時的手裏收回來。
顧令時的力道卻很大，容不得她隨意的縮回去，她有些緊張的望著他，手足無措。
“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以為顧令時此時應該很生氣，畢竟她見過了不少的大男子主義男人，也將顧令時歸在了這一類裏。
他們這樣的人，都有一個通病，絕對不允許女人隨隨便便的冒犯自己，甚至是在床上女人都不能太過於主動。
顧令時握住她的手腕慢慢的轉向了她的小手，“沒關系，你有拒絕我的權利，可是我們是夫妻，知道嗎？”
程沐婳心裏的一根弦繃的很緊，他這麽淡然如水的樣子，才是最可怕的。
“我知道，給我兩天的時間好不好？”
她也不想惹顧令時生氣，三十多歲的男人在這些方面有需求是必然的，顧令時這樣的男人斷然不會再外面亂來。
可是不會亂來就意味著他需要委屈自己來成全她的心情，她並不是這個意思。
男人終於松開了她的手，擡起一只手然後輕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好，我讓人陪你出去走走，晚上我有會，你一個人待在這裏該無聊了。”
程沐婳沒有再說什麽，被人安排生活本來就是她一直以來接受並且享受的事情，有什麽可覺得不滿的。
顧令時出差就是出差，除了第一天，剩餘的每一天他都是工作到很晚。
臨時會議地點就在酒店裏，在隔壁的另一間套房裏，為了不打擾到她的休息。
聖誕節這天，程沐婳從外面買了好些吃的回來，顧令時不在，也就沒有管著她是不是要吃這些東西。
“夫人，先生說了，這些東西您不能帶到套房裏去吃。”保鏢在她進門之前伸手拿走了她手裏的一包零食。
程沐婳下意識的睜大了眼睛看著身邊高高大大一臉畢恭畢敬卻是冷酷的保鏢，“為什麽？”
“先生交代的事情，我們要謹遵，如果有什麽不解的，您應該去問問先生。”
“難不成是要我在這裏吃？”
“先生說陪你出去買東西只要滿您購物的快樂就好，至於垃圾食品，絕對不能吃。”保鏢依然是冰著臉，擺著那張畢恭畢敬卻無比冷漠的臉。
程沐婳覺得自己的鼻子都被氣歪了，惱怒的跺了跺腳，然後轉身推開房門，然後重重的甩上門。
顧令時這是什麽意思，程沐婳越想越生氣，她不過就是吃點東西而已，他用得著這樣麽？
然後憤怒的受不了的程沐婳又從套房裏出來，幾步走到隔壁的套房門口，門沒有鎖，借著自己的滿腔怒火推開了房門。
她踩著地毯一步步的走進去，卻在看到接下來的一幕時，生生的頓住了腳。
這並不是什麽不得了的畫面，這次出來的人有多少她都知道，其中並沒有左曼容。
顧令時半蹲在沙發跟前，大手就落在女人漂亮纖瘦的腳踝上，輕輕地揉著。
045 沒由來的心絞痛
程沐婳呆呆的看著這兩人的行為，心臟深處一陣沒由來的抽痛，左曼容在看到程沐婳時，立即將自己的腳從顧令時手裏收了回來。
“顧太太。”清冷又不失禮貌的喊她，甚至是一臉從容。
顧令時聞言，也擡起頭，程沐婳的臉色說不出來的難看，顧令時察覺到她的臉色不好看，馬上起身。
“沐婳，這個時候過來是有什麽要跟我說的？”
程沐婳覺得自己有些口幹舌燥，抽痛從斷斷續續變的持續，她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先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一口氣也吸不進去。
左曼容平靜的面容在看到這麽一幕時，臉上有了一絲裂痕。
顧令時已經感覺到不妙，朝疼的快要暈倒的程沐婳跑過去。
“沐婳，怎麽了？”
程沐婳眼底有些霧氣，小手無力的按著自己的心臟，面色蒼白若紙，“疼……”
顧令時將她纖弱的身子小心翼翼的橫抱在了懷中，“沒事，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程沐婳呆呆的望著男人下巴，這個角度不能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可是她還是能夠感覺到他的擔心。
心間裏忽然被一陣暖流填滿。
“令時……”左曼容後知後覺的從沙發上起身想要追出去，但是自己的腳踝疼的厲害，根本沒有辦法追出去。
顧令時也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就那麽抱著程沐婳走遠了。
程沐婳不能自主的控制自己的身體機能，持續的心絞痛是她從來沒有遇到過的，即便是自己曾經心臟不好。
也不會像這樣疼的厲害，惹得她忍不住想哭。
顧令時將她放在車上時，從自己衣服兜裏掏出來一個藥瓶，將藥片放進了她的嘴裏，“沐婳，吞下去。”
程沐婳理智尚且還在，顧令時餵她吃藥，她也就乖乖的吃藥。
她的額頭滲著冷汗，司機已經趕了過來，顧令時坐在後座讓她用最舒服的姿勢躺在自己懷中。
手掌一直揉著她心臟的位置，“沐婳，別緊張，可能只是某些應激反應。”
男人低沈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沐婳緊緊地閉著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很難過。”她的聲音很小，幾乎是用聲息說話，顧令時還是聽見了。
心裏頭一陣鈍鈍的疼，剛剛他給左曼容揉腳踝的畫面被她撞見，心疼的並不是程沐婳。
“別難過。”他的手掌輕撫過她的手背，眸色裏翻滾著濃郁的墨色。
那種滋味很難受，那是他一輩子都不想回味起來的感覺，既然不會一直存留的話，為什麽又要總是出現。
到醫院時，程沐婳已經暈了過去，顧令時將她交給醫生時，整個人的情緒有些激動，他一個人來來回回不停的在門外徘徊。
左曼容的電話打了過來，顧令時看著手機上的來電，猶豫了片刻還是接聽。
“令時，其實我剛剛那一瞬間有一種見到百合的錯覺。”電話那頭的聲音溫和清冷，聽上去也只是陳述自己的感受。
顧令時眸光森寒，頎長的身影筆直的站立在原地，“她已經過世了，以後我們之間保持點距離。”
046 吃醋的反應有點大
他這麽說的時候，完全是因為今天程沐婳見到那種畫面所受到的刺激。
左曼容感覺到心房有些不適，漂亮的眉毛慢慢的第垂了下去，“我們一直都有距離，今天晚上是意外，我不知道她會忽然之間闖進來。”
顧令時眉眼深沈如海，“如果許暮在查什麽莫名其妙的東西，是不是你給他提供的猜想？”
左曼容察覺到男人冷靜語氣裏的不悅，她一步步慢慢走到了窗前，目光散散的落在窗外。
“我的猜想嗎？百合那麽善良的一個人，你卻讓她連個全屍都沒有，我一直都以為你會護著她一輩子，許暮也是這麽想的。”
因為這麽想的，所以他們之間的五年才能過的那樣輕松隨意。
“曼容，已經過去了。”
“那你會愛現在這個妻子麽？”這是左曼容第一次這麽認真的問他這個問題，對於顧令時來說也的確是值得回答。
顧令時靜了片刻，這裏的環境過於安靜，他幾乎能夠聽到自己胸腔裏有些著急的呼吸。
“曼容，你是以什麽樣的身份來問的？”
左曼容臉色微微一僵，什麽身份，她的確是什麽身份都不是。
“抱歉。”
“早點回去吧，這邊的事情本來就沒有計劃讓你過來。”顧令時常常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男人，連說話的語氣都不大會多冰冷。
可是左曼容卻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來滿滿的冰冷。
顧令時必然是有什麽瞞著所有人，畢竟一個陌生女人忽然變得很重要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好。”
對於程沐婳忽然出現的心絞痛，醫生給不了什麽解釋，畢竟對程沐婳的身體狀況並不了解。
在確定沒有問題之後，顧令時去病房裏守著她，會出現心絞痛完全是因為她所看到的畫面刺激到了她的心臟。
程沐婳昏睡了整整一個晚上才恢覆意識，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又躺在了病床上，剛想要起身。
床邊的人就站了起來，一只手便按住了她的肩骨，“先躺著，我給你倒水。”
程沐婳分辨出來男人的聲音，真個人放松了一些，她擡起頭去看他，“我的問題很嚴重嗎？”
“沒有，但是你需要好好休息。”
顧令時低沈溫潤的音色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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