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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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雎雖不太理解梳攏,但她還是聽小銀說起過,這是一個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夜,自此之後便是挽起發髻為人婦了,可這倚紅樓的頭牌是誰?

風棲子見向雎楞楞地發著呆,還以為她打了退堂鼓,便揮手隔斷她的視線,翹著食指在她面前擺了擺,“你不用做什麽,只需改了裝隨我去就行了。”

“那咱們到底是去幹什麽?”向雎還是想不明白花魁梳攏之夜與她二人有何幹系。

風棲子拍著袖上的塵土,扭身以胳膊撐著炕幾,瞇眼打量著暖閣裏的一切,抿唇輕聲道:“我打聽過了,那個人叫阮咎之,是大公子的弟弟,大公子應該會比他有錢罷?”

“誒?”向雎一臉茫然,怎麽又扯到了錢?

風棲子忽然側頭直視著向雎,很是認真的問道:“你有銀子嗎?”

“公子給,給過我一些……”向雎懵楞楞地張了張嘴。

“有多少?”風棲子眼巴巴的瞅著窩在炕上的人兒,仿似那就是一座閃閃發光的金山。

被盯得極不舒服的向雎埋下頭故意避開她的眼眸,然後屈腿緩緩地往暖炕下的一個百寶匣子挪去。

風棲子瞬時將目光轉移到了那黒木匣子上,臟兮兮的臉上寫滿歡樂,看來有個有錢朋友還是很重要的!

以前自在慣了的風棲子從未想過金銀有多麽重要,可現在她卻稍微有些改觀了,最起碼有了銀子她就可以去倚紅樓做她想做的事情。

向雎打開枷鎖,在風棲子滿懷期待的註視下緩緩掏出了幾錠銀子外加一些散碎銀兩。

“沒,沒了?”嘴角扯在兩側的風棲子僵了下,這是逗人玩呢?這屋裏的任何一件東西拿出去賣都不止這些錢!

“嗯,這些好多呢,我都可以買十幾件棉袍了。”向雎小心翼翼地將銀兩包在了小布袋裏,然後鄭重其事地塞在了風棲子手裏,“我都給你了!”

風棲子很想在蒼天曠野裏抱著大樹仰天長嘯,“大公子,你摳死算了!”

“風姐姐,這些不用你還的。”向雎戳了戳她似哭似笑的臉,軟糯的聲音真誠無比,“你先跟我說,咱們去倚紅樓要帶著銀子幹什麽?”

風棲子以眼神瞟著桌案上的紫金香爐,反手從背簍裏掏出兩身衣服,心不在焉道:“穿上那身冰藍色的,咱們要先改裝。”

“裝成男子嗎?那是不是還要把頭發束起來?”向雎探身撫摸著冰藍色的緞子長袍,心情有些莫名的激動,她已經有好久沒有穿這種男子裝束了。

風棲子甩手扯下帷幔,也不管向雎猶自發著呆,自己先叮叮當當地換起衣服來,待向雎再擡眸時,她眼前已赫然立著一位著淡青色衣袍的俊俏小哥,亂糟糟的頭發也已被羊脂玉發簪束起,除了小臉之上有些臟兮兮外,乍一看也像是個大家族的公子。

向雎嗤嗤笑了兩聲,便也跟著褪下身上披著的暗花流雲紋綾衫,剛要往身上套那緞子長袍時,小丫頭忽想起了什麽,轉身便從衣櫃裏掏出一件月白蝶紋束衣。

風棲子瞥著向雎的胸前,不可思議地嘖了嘖聲,“剛見你時,沒覺得怎麽樣,現在怎麽……發育得……這麽好了。”

“風姐姐,你……”小臉通紅的向雎跺了跺腳,也不再理風棲子,對於身體發育這回事,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身前的那兩個包子越來越大,這種事她也不好意思問公子,或許等下次想著了她得問問小銀。

“哎呀!別勒了!小心把自己勒的憋過氣去!”風棲子隨手抹了兩把臉,而後以指挑著緞子長袍扔在了向雎身上,“趕緊穿上罷。”

向雎撅了撅嘴,再次確定那束衣勒緊了後她才開始穿衣蹬靴,正對著梳妝鏡貼胡子的風棲子忽而想起了什麽,驀然停了手中動作,轉身問道:“上次,那個二公子為什麽要將你擄走?”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向雎吃力地攏著自己的長發,看來好久不束發都手生了。

“是不是將你擄走用以威脅大公子?”風棲子嫌棄般地拍掉了向雎的小手,而後非常利落的以玉簪幫她束起了長發。

眼看著向雎搖身也成了公子哥,風棲子非常讚賞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臉凜然道:“不管那個二公子的動機是什麽,姐姐這次去倚紅樓順便可以幫你出出氣!”

“誒?風姐姐你不是很喜歡他嗎?怎麽……”向雎至今還想著風棲子那句“不要跟姐搶男人”,可現在聽來好像沒那麽喜歡了,聯想到風棲子剛才的話語,向雎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蹙眉問道,“難道他也在倚紅樓?”

“你這個瘋丫頭帶著姑娘要做什麽?”不知何時轉進暖閣的小蠻黑著臉,在兩人還無意識時,探手抓著風棲子的衣領就要往外扔,沒想到向雎撲上去就抱住了小蠻的胳膊,急急解釋道,“小蠻,你不要怪她,是我自己要跟著她出去的。”

被抱著胳膊的小蠻忙驚得甩了風棲子跪拜在地,“姑娘,公子吩咐您要留在雪寂莊,萬不可再獨自出去。”

風棲子揉著自己生疼的脖頸,偷偷白了眼小蠻,“既然你不放心,那你就跟著我們一塊去罷。”

風棲子想著多這麽一個強有力的幫手,就算出現困境,那她和向雎也好脫身。

向雎見風棲子如此說,便也沒什麽好顧慮,遂抿了抿唇,扯著小蠻的衣袖細聲道:“小蠻,那你就跟我們一塊出去罷,等咱們回來再跟公子好好解釋。”

絡腮胡子微動的小蠻猶豫著蹙起了那兩道濃眉,眼前這主兒可是將來的王妃,他若是再保護不好,阮子慳說不定能將他家十八代祖墳挖出來!思及此的小蠻緊了緊背上的大刀,“屬下隨姑娘同去。”

風棲子一聽,差點樂的跳起來,可面上卻依舊裝的淡定,“那咱們現在就走罷。”

小蠻即刻起身出去備馬車,風棲子卻順手抱起了桌案上的紫金香爐,向雎看著她那滿懷心思的樣子,好奇地問道:“風姐姐,你這是要幹什麽?”

“你家公子那麽有錢,我先借用他一個紫金香爐去換點銀兩。”風棲子邊說邊作勢吹了吹香爐,當她反手往背簍裏塞時卻被向雎踮腳阻了下來,“風姐姐,這是公子的東西,你不能拿。”

向雎也不顧風棲子的反對,又將香爐擺回了原處,“你要是想換銀兩的話,我這裏有東西。”

小丫頭邊說邊從自己袖裏掏出一繡金花的黑布袋,“這個應該可以再換些銀兩罷。”

風棲子以為向雎掏出了自己的傳家寶,險些感動的熱淚盈眶,可當她緩緩地扯開那活扣時,一時傻了眼。

白花花的銀票,真真切切的一沓子白花花的銀票!風棲子仿似看到了無數個醉倚紅被她踩在了腳底下。

向雎自小從未見過銀票,她只當是那麽一沓只能換少許銀兩,此刻見風棲子哆嗦著雙唇也說不出話來,向雎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囁嚅道:“我也不知道能換多少銀兩,但是公子說能換銀兩,要不風姐姐,你先湊合用罷。”

妹子啊!公子不摳啊!公子待你也不薄啊!風棲子顫抖著雙手將布袋塞到了懷裏,近萬兩銀票啊!一個醉倚紅算什麽?她現在都可以買下整座倚紅樓!

備好馬車的小蠻見兩人出了門,忙隨在向雎身側垂首問道:“敢問姑娘要去何地?”

向雎剛要說,風棲子忙止了她的話,對著小蠻故作神秘道:“我倆也只是去玩玩,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馬車一路顛簸,轉過無數巷道,最後終於在馬兒的嘶鳴聲中停了下來。

小蠻一直以為向雎是在雪寂莊憋悶了才會想著出來玩,孰料他剛勒緊韁繩就被鶯鶯燕燕之聲給驚的挑起了眉頭,這不是花樓嗎?

小蠻還未來得及調轉馬頭,風棲子已經扯著向雎下了馬車,風棲子臨站定時還整了整衣袍,然後昂首挺胸甩開了十二骨折扇,對著樓上的姑娘們招了招手,好一派風流公子的模樣。

向雎倒是沒瞧見風棲子這演練了無數次的一連串動作,她只是楞楞地瞧著“倚紅樓“那三個大字以及一排甩著絲帕拋著媚眼的姑娘們。

風棲子剛想甩開衣擺瀟灑地走進去,卻被小蠻橫亙著一手提留了回來,“你怎麽能帶姑娘來這兒?趕緊回去!”

“小蠻,這是什麽地兒啊?為什麽不能進去?”向雎一邊避著那些姑娘輕佻的視線一邊弱弱地問著。

小蠻也不好解釋什麽,只反手提著風棲子對著向雎垂首道:“姑娘,你不能來這種地方,咱現在就回去。”

“姑娘們,還不趕緊出來迎客!”風棲子卡著嗓子對著姑娘們粗粗喊了聲,但見幾個姑娘提著裙擺緩緩往這走,風棲子忙又從懷裏掏出幾張銀票晃了晃,“好好伺候爺,這都是你們的!”

向雎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風姿萬千的姑娘已經蜂擁而至,水綠、湛藍、嫩粉各色裙擺直晃得她眼睛疼。

“哎呀!這位爺既然來了,就讓奴家伺候您嘛!怎麽也不見見奴家就走,奴家好想您嘛!”一絲帶翩飛的姑娘嘟著紅醴醴的唇就拱進了小蠻的懷裏。

向雎一時愕然,“小蠻,你認識她?”

“姑,姑娘……”被推搡著的小蠻費力的去抓向雎,卻楞是被貼身黏膩的姑娘們給抱了胳膊去。

趁著小蠻毫無脫身之際,風棲子拉著向雎大搖大擺地進了倚紅樓。

小蠻很想抽出大刀,但面對著這些軟骨的女人們,他又不知如何下手。

眼睜睜地瞧著向雎的身影消失在門欄後,小蠻的臉色愈發黑暗如玄鐵,看來公子這次真能把他家祖墳給掘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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