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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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清川說, 來找他的人不長陳祺軒那個模樣。

白行歌提醒:“不保證他是不是還懂得易容術,這樣的事見多了。謝謝你把這件事告訴我們,我隨後會再去盯一盯陳祺軒的那裏的情況。”

清川罷了罷手:“不必, 我也不是想幫你們, 只是為了解開我死亡的真相, 好能夠安心去投胎罷了。”

謝璟深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看了半天, 才問:“既然我們得入住王府, 那他要怎麽辦?他既為鬼靈,這些石墻門窗都無法阻攔他來去自如的行動,要如何才能防著他?萬一他向我們編造了謊言, 實則心懷不軌想加害於王府,當如何?”

白行歌正要回話,就見到方才還一臉冷傲的清川忽然又紅了雙眼,吸著鼻子躲到他身後, 緊挨著他小心翼翼地說:“白公子,你可別聽他胡說,明明是他自己心思不正, 偏要誣陷人家。我所言是否屬實, 是否真乃冤死,白公子一眼便能看穿。白公子這般厲害, 我可不敢在他面前撒謊。”

白行歌聞言, 覺得清川說得確實有道理,而且他身上也的確有冤死的印記在, 並沒有說謊的必要:“是啊,你倒不必擔心太多。且夜裏入眠時,若你實在擔心,我可以在你房外布下一個結界。如此, 你便可安心歇息,其餘的鬼靈都無法進入你房裏。”

說完,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這麽做。畢竟謝璟深如今還是個香餑餑,難保王府內是否藏有什麽居心不良的鬼靈,想對他下手。

謝璟深沈沈地瞥了清川一眼,最後沈默著推開房門,大步離去。

清川躲在白行歌身後,彎了彎嘴角,眼裏閃過了幾絲得逞之色。

謝璟深離開後,白行歌沒有繼續搭理在他房裏四處晃悠的清川,而是從阿竹那裏拿來了羅盤,規劃好王府的五個方位,好待會兒能夠去查看實際情況是否如他所想。

此外,為了暫時解除季君澤一家人身上的咒術,他也還有許多事情需要準備。光是各種配合的符咒加起來就要一百零八道,他還得先去確認過他們每個人的情況,畢竟癥狀不同,他還得使用不同的手段處理。

幾個時辰後,在天色逐漸接近昏黃時,白行歌迎來了陳彩鳶的拜訪。她仍是一身整齊幹凈且淑雅的裝扮,白行歌猜測她有事想說,便將她請入房裏,卻沒有把門關上,只讓阿竹在房外幫忙照看。

“國師大人,我還記得那日你告訴我,倘若你送我的符咒生效了,便要我註意身邊八字重水的親近之人。”陳彩鳶頓了頓,“芊芊一段時間之前曾在王府裏大鬧過,最後被王爺給趕了出去。你提醒我的那會兒,正好是她剛改過自新回來向我們賠罪的時候,我心裏難免要起疑。”

“我從王爺那裏得到了她的八字,拿去讓人測了一番,四柱中占水雖不及一半,卻也有好幾。如今府裏又被國師查出那等事情,可芊芊又是王爺的表妹,我亦不知該如何處理。”陳彩鳶又是一嘆,“回來之後,她雖在我們面前收斂許多,但我心裏終歸會有一絲防備,又怕誤會了好人。”

白行歌想了想,卻是沒有直接解釋她心中的疑慮,而是問道:“不知王妃能否也將您那位堂弟的生辰八字告知?”

陳彩鳶聞言一楞,半天後才用著頗為詫異的語氣輕聲詢問:“這,國師大人莫非是懷疑祺軒?”問完,她自己先否定道,“祺軒這孩子我看了幾年,他從前遭遇就不太好,這些年來也一直非常懂事。這王府,也得虧有他幫著忙前忙後,才能如此安定。”

白行歌聽出她語氣裏的驚慌,理解她是擔心最不願意見到的那個預想發生,便安撫道:“王妃先靜下心來,我只是為了確認對王府動手的人,才會想向王妃多要一些人的資料。不僅陳公子,府裏與王妃和王爺關系較好的幾人,若有辦法,我也希望能知道他們的八字,與入府之後的一些行事記錄。”

陳彩鳶的情緒看起來才稍微緩和了些許,點頭應道:“好,我等會兒寫好後,讓侍女拿過來給你。”

白行歌點了點頭,將一個最早準備好的紅色錦囊遞給了她,神色極為嚴肅地說:“王妃身上的咒術最為嚴重,若一不註意便有性命之憂,且有道命劫將會在近日發生。這錦囊不需要打開,王妃貼身帶著就好,若是可能,盡量不要讓除您自己之外的人知道此物的存在。切記,不要碰到水,一旦碰著水讓裏面的東西浸濕,就會被破法了。”

陳彩鳶心存感激地收下了白行歌給的錦囊,後者又向她提出要求,說要去看看她幾位孩子的情況,兩個人才一同離開。

與此同時,在獲得了白行歌的幫助後,頭疼情況難得得到了緩解的季君澤在小憩片刻後,就繼續待在書房裏處理事情。房門在許久後被人敲響,季君澤應了一聲,發現進來的人是陳祺軒。

他邊上還跟著一個男人,季君澤對對方稍微有點印象,似乎是不久前剛被接到王府的,據說是本在青樓裏的小倌。說起此事他就覺得有些納悶,就約莫一個多月前,王府收到了青樓的來信,對方身上甚至還有他王府裏的信物。信中內容表示,他曾在好幾個月之前到一家名為遙香樓的地方,與那裏的花魁纏綿了一段時日,並答應了對方會將其接至王府。

季君澤在收到這封來信時,心情可謂是非常震驚,因為他對這些作為,包括那個花魁是半點印象也無。可對方卻說得有理有據,甚至在經過他私底下的調查後,發現遙香樓內確實有此事。為了這件事,陳彩鳶還曾經與他鬧了幾日的別扭,他卻有口難言。最後也是陳彩鳶讓他把人接到王府再說,畢竟答應過人家的事必須辦到。

季君澤本身也想弄清此事的緣由,便接下了這個提議,把人先接到了王府。結果對方是他不曾見過的男人,長得還算清秀,卻不算過於驚艷。對方身上確實還拿著九王府裏的信物,還是九王爺的令牌,讓季君澤陷入重重的自我懷疑之中。陳彩鳶也覺得他當真在外做了這些事,是季君澤再三與她解釋,很可能有人冒充了自己的身份。

可這小倌卻又一直認認真真表明,他確實去過遙香樓。江湖上神秘詭術太多,他也擔心自己是不是真做過這樣的事,又或是在遭到控制的情況下做過此事,而又被人清除了記憶才不記得。

此事在他心裏留下了很大的疙瘩,最後以暫時將那位小倌留在府裏幫忙打雜而暫時停下,但季君澤並不是很待見他,因為他的存在老像是提醒陳彩鳶和他府裏的人,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的過錯,可他明明沒做過這些事。奈何這個小倌人平日裏還算老實,最要緊是很討得許芊芊的歡心,後者將他留在了身邊幫忙照顧她在府裏的生活,甚至還想著離開之後要把他一起帶走。

這小倌看著像是只想離開青樓了罷,似乎也很願意隨同許芊芊一起離開。見此,季君澤便也暫時將他放任在一旁,沒有將他趕出王府。

所以這會兒季君澤又見到那人和陳祺軒一起出現,語氣都變得有些冷淡:“什麽事?”

和陳祺軒一起進來的男人手裏端著一碗熱騰的湯,聽見季君澤有些嚴厲的詢問聲,他小心翼翼地朝陳祺軒看去,表情瞧著有些無措。陳祺軒這才出聲說:“是許姑娘為了王爺的身子,讓人煲的藥湯,然後讓阿寧幫忙給送來了。我是正好在路上遇見他,似乎有些擔心不敢過來打擾王爺,才領著他一同過來。”

季君澤默了默,然後說:“本王知道了,東西先放著吧,然後你們可以退下了。”

陳祺軒看了阿寧一眼,後者也不敢出聲,匆匆忙忙低著頭把湯碗擱下,又退到了門口。前者擔憂地看了季君澤一眼,最後還是把藥湯給捧到了桌邊,無奈提醒:“王爺,這是先前大夫有交代讓王爺必須喝下的。姐姐總是擔心您的身體問題,我還是看著您先把藥喝了才離開,省得您又忙得把藥湯給放涼了。”

季君澤見陳祺軒把藥湯捧到自己面前,又想到了陳彩鳶因為擔心自己的身體總是睡不好,還是接過了藥碗,忍著苦味眉頭皺也沒皺,將藥一飲而盡,才又把碗遞給陳祺軒:“好了,你們兩個可以先退下了。”

陳祺軒笑了笑,心滿意足地帶著阿寧離開了房間。

·

“少爺如今的身體情況,確實比我當時遇見的時候要好多了。”白行歌見季君澤他們這個僅比季婉慧小了兩歲的兒子,雖然看起來是個非常安靜的孩子,但還是聽話地將符咒給帶在了身上,心裏難得有些欣慰。

這還是他真真正正去打量季君澤的兒子,他年紀雖然不大,但眉宇間已經透露出了幾分更勝季君澤的威嚴感,而且五官也幾乎繼承了季君澤與陳彩鳶身上完美的地方,又捏造出了一張更加精致的臉來。

恐怕再過個幾年,待他長大時,應該也會是個不遜色於謝璟深那等帥氣的貴公子吧?白行歌盯著季明笙,忽然露出了一抹極其好看又溫和的笑容,惹得一直沒什麽表情的季明笙沒忍住紅了紅耳根,繃著臉輕咳一聲後問:“國師大人,我身體應該沒什麽大礙了吧?”

“好是好了些,不過該處理的煞氣還是得清理。否則,你年紀輕輕,恐怕身體健康的狀況得比你爹還糟糕。”

季明笙似乎有些不高興,撇了撇嘴,但還是沒多說一語,只看見白行歌臉上的笑容卻是越笑越欣慰,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點不明所以:“國師大人……是不是還有什麽想說的?”

白行歌笑著拍了拍手裏的扇子,彎著眼睛回道:“是還有點事,不過我覺得和你爹說會比較好。”

他在前來探望季明笙之前,已經去看過季婉慧和他們剛出生的小兒子,心裏對他們的情況已經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倒是在見季明笙的時候,他還意外地從他身上察覺到了另一件事。

先前季君澤問過他,是否還能在自己身上見到那代表帝運的紫氣。他說的倒也不假,季君澤的身體經過多年消耗,待他處理好後能夠健康地活下去已是非常幸運的事,帝運恐怕是無緣了。

可是,季明笙身上,卻繼承著與季君澤身上相似的紫氣。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為何當初見面,季明笙身體的情況最為嚴重。恐怕下咒的人比他更早察覺到這件事,也想借著相同的手段來對付季明笙,徹底斷了他們一家子的氣運。

不過,好在這件事現在讓他發現,還不算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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