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去陪誰上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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輛車時,只隨意一眼就看到車內兩人在做什麽——沈商序正側著身,把著謝橋的手在教她轉魔方。

江餘切像看戲一樣在車頭站了站。

不知道車內兩人是眼瞎了,還是刻意要在他面前逢場作戲,非常有默契地都不看他。

江餘切冷眼瞧了一眼謝橋,沒再停留,大步從車前走過。

作者有話要說: 老鐵們,我胡漢三又回來啦~

☆、第 51 章

謝橋眼角瞥見他陰沈著臉走了,臉上再繃不住,目視前方活動了幾下僵硬的脖子。

沈商序還在很認真地給謝橋演示如何還原魔方的中心位。

謝橋有在看沒在聽,心裏在猜江餘切明天還去不去健身館找她。

熟悉的鈴聲在車內響起,謝橋四顧茫然,等沈商序看過來,她才意識到是自己的手機在響。

轉頭看了下順手放在自己屁股後的手機,謝橋拿起手機,沒敢讓沈商序看見亮著的屏幕,打開車門走遠了一點,才接通了電話。

“寢室樓這裏不能停車,在我打電話向門衛舉報之前,你馬上給我從他車裏下來!”

話筒裏傳來江餘切怒氣沖沖的聲音。

謝橋只聽了他威脅的這一句,就掛了電話,趕回沈商序車子前。

半分鐘後,車子啟動,江餘切站在車子後面的分岔路口,看著車子走後空無一人的馬路,積壓已久的憤怒到達了臨界點。

謝橋讓沈商序把車停到該停的地方,兩人下來散了散步,方在一個離各自寢室都差不多近的地方分道揚鑣。

快十點了,路上學生明顯變少,好在大路上都是有路燈的,謝橋也沒什麽可怕的。

眼看離寢室沒多遠,她還從兜裏掏出手機看了下——室友們有時晚上餓了,會發消息讓她從樓下小超市捎點零食上去。

謝橋一邊查看消息,一邊腳下不停地往前走。

“你終於舍得回來了。”

謝橋一心二用時,恍惚中聽到一個男聲,她好奇地左看右看,然後根據地上的影子,向後轉頭。

江餘切就站在離她很近很近,她轉身彼此衣服能擦到的地方。

謝橋先是被他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身後嚇了一跳,而後看到他背著光的一臉兇相,小心翼翼和他隔開幾步距離,問道:“你在這幹嘛?”

“你說我在這幹嘛。”

江餘切此時臉上帶著一種尖銳,淩厲,令謝橋畏怯的狠勁。

謝橋直覺在這時候招惹他,會很危險,所以她倉皇丟下一句“我怎麽知道”,就腳下生風要往寢室樓去。

“不準走!”

像早有預防一樣,江餘切一手箍住謝橋的胳膊,把她拽到了路燈下。

江餘切對謝橋的胳膊用了不小的手勁,謝橋強烈地感受到她肉裏的骨頭都被他的手箍得難受。

“你要幹嘛。”

謝橋想甩掉江餘切的手,但他一直沒松手。

“我讓你從他車上下來,你在幹什麽?”

江餘切語氣銳利,謝橋自知她回答什麽都不妥,她就沒說話,任江餘切繼續說。

“你看不出他把車停在那兒,是為了故意氣我嗎?”

謝橋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地撇嘴。然後在對上江餘切嚴肅的眼神時,氣呼呼什麽也不顧地豁出去說道:“看不出。”

江餘切見她沒心沒肺地反駁,火氣蹭地往上冒:“那我現在很生氣,你看不看得出?”

謝橋既然頂了一次嘴,也不懼怕頂兩次嘴,她提高嗓門,比江餘切還要氣憤:“我也很生氣,你看出來沒有?”

江餘切脫口而出道:“沒有。”

謝橋被他這輕描淡寫的口氣刺激到,數落起他的不是來:“我生氣你整天就知道賣慘,屁都不放一個。”

江餘切不服地反問道:“我哪裏賣慘!”

謝橋激動地說道:“你就在賣慘!天天跟在我後面賣慘!好像我把你從街上買回來,你很委屈耷拉著臉不願意伺候我似的。”

“我哪有!”

“你就是!”

“是你見了我不高興,我才耷拉臉的。”

“誰叫你不說話!”

“你不高興我哪裏敢說話。”

“我不高興你哄我啊,買零食買玩具,你又不是不會這些!”

兩人吵著吵著,江餘切的氣焰被謝橋壓了下去,在曉得謝橋生氣的點在哪裏後,他有心要改過自新:“我買了你就要嗎?”

“……不一定。”

謝橋得理不饒人的回答,讓江餘切丟掉了討好她的心思:“那我不買。”

“隨便你。”

謝橋徹底黑了臉,脾氣很大地掰開江餘切的手,懶得再看他,就要悶頭回寢室。

“不要再和沈商序搞小動作氣我了,不借助他,你也可以氣我的。”

江餘切緊跟著,不放心地在她耳邊喋喋不休:“記住我說的話,不準再被他占便宜。”

他說歸他說,謝橋充耳不聞地進了寢室樓。

江餘切一副受挫的樣子,愁眉不展地往回走。

路邊晃過來一束光。

江餘切剛開始還以為是某個同學開著手電筒在找東西,直到那束光陰魂不散地非照在他臉上,他才察覺到不對勁。

用手遮住照在眼裏的強光,他朝拿手電筒的人走了過去。

那人在他走近時,突然惡作劇似的把手電筒頂在下巴,光束穿過臉上,吐著舌頭裝起鬼來。

江餘切從過度曝光的臉上一眼就認出了這人是沈商序。

“有病。”

他發洩地罵了一句就要走,沈商序把手電筒的光打在了江餘切的後腦勺上:“看見我和她在車裏,就生氣成這樣?”

憑借眼角感應到的光,江餘切明白沈商序很希望目睹到他此時的表情。

不過江餘切不打算給他欣賞的機會,他擡起了腳。

沈商序丟出了重磅消息:“你可能還不清楚,我和謝橋一個暑假都在一起,就在G市,朝夕相處,我經常去她住的房子裏玩。”

“我和她的關系遠沒有你看到的那麽簡單。”

沈商序的話成功讓江餘切身形一頓,但也只是稍停片刻,便頭也不回地趕路。

沈商序放的話暧昧有之,迷惑性有之。

如果不是江餘切站在上帝視角,知道他倆今世的關系再覆雜也覆雜不過前世時,應該會很在意沈商序說的話。

江餘切極力說服自己,把沈商序的所有話當耳旁風。

但他和謝橋一個暑假都在一起的這道坎,有點讓江餘切過不去。

謝橋去了G市,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另一個男人朝夕相處。

……真夠不安分的。

第二天。

由於昨晚一系列的事,江餘切很晚才睡著,精神欠佳地在餐廳吃飯。

沒像平時一樣細嚼慢咽,先把包子都吃了,準備一口氣喝光湯就走的。

正仰頭喝著,背上遭到重重一擊,推的他把喝到嗓子眼的湯從鼻子裏嗆了出來。

江餘切左手撐著桌沿,維持著上半身,不讓身體全趴在桌上。右手和臉上都是被灑出來的湯汁。

直起腰,他用幹凈的左手把臉上的湯抹掉,才不管狼狽不狼狽地轉頭,看是誰在尋釁滋事。

上大學以來,江餘切在餐廳就餐時,被人這麽推已經是第二次了。

巧的是,第二次推他的人正是第一次推他的人。

“有事嗎?”

江餘切本來一腔怒火,在看到“幕後黑手”是劉念後,他收起了一半的怒火。

“是不是你讓謝橋做了小三被人罵?”

劉念昨天就想來找江餘切算賬,可惜她總忘這事,到自己常去的餐廳打了飯才想起,今天是和鄭璞約定了在這邊吃飯,她才沒忘。

“我沒讓她做小三。”

江餘切一臉正氣地辯解著。

劉念絲毫聽不進去他的話,發射著唾沫星子地罵道:“渣男!”

“我不是。”

“你不是誰是!”

“反正我沒讓她做小三。”

“那是誰讓她被人投稿罵?!”

劉念提起這,江餘切有些心虛,但小三的事解釋起來又很覆雜,他只能底氣不足地反駁道:“你不知道你問她,你問我……”

“問你怎麽了。”

劉念見江餘切有點要逃避的意思,她像推順手了一樣又推了他一下。

江餘切兩只手沾著湯,攤開在那晾,沒有支撐點,像個皮球似的任劉念推來推去。

想發火,對方又是女生,江餘切只能無助地看向跟在劉念身後的那個男生:“你管管她啊。”

“……”

鄭璞看著劉念逮著眼前的男生使勁罵,他驚得說不出話。

因為劉念要他陪她在餐廳找人時,一副求助的樣子說要教訓一個渣男,怕打不過渣男,讓鄭璞跟來幫她撐腰的。

可眼下的情形完全用不到他啊。

鄭璞在感嘆劉念武力值強大的同時,出手把江餘切從劉念手下救了出來。

鄭璞把劉念拉到了離江餘切兩個餐桌遠的地方說話。

“你知道誰讓謝橋做了小三?”

劉念對於鄭璞知道這事,感到非常吃驚,謝橋可是連她都沒透露過呢。

“沈商序。”

“沈商序?”

劉念聽著名字有點熟,一時對不上臉。

鄭璞急了,連忙提醒道:“大一開學時謝橋的那個男朋友。”

“他,不是吧?”

劉念想起了是誰,她沒忘她讓謝橋和沈商序假扮情侶騙鄭璞這事。

“就是他!”

鄭璞至今還記得,謝橋和沈商序大擺宴席邀請他去看兩人秀恩愛的情景。

沈商序當時渣了謝橋,謝橋還對他不離不棄,除了沈商序,鄭璞想不出謝橋還能為誰作踐自己。

“你從哪裏知道的?”

劉念擔心鄭璞把那兩人演戲的事當真,尤為謹慎地問道。

鄭璞就差猛拍胸脯向劉念保證了:“學校外的飯店,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校外……

謝橋和沈商序不至於在校外還演戲。

劉念想及此,她有點相信鄭璞說的了。

“你看見他倆時,他倆在幹什麽?”

“撒狗糧,謝橋很聽沈商序的話,為他端茶倒水,不管他說多渣的話,謝橋都含情脈脈看著他,從不反駁。”

“……”

劉念聽著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謝橋和那個渣男在一起時是這種狀態,難怪她之前怎麽教育她,她都沒臉沒皮地要去倒貼。

難怪她會和沈商序的室友何深然短暫地談戀愛,又分手,這一切都說通了。

此刻,劉念心裏認定了沈商序是那個玩弄謝橋感情的渣男。

她不好意思於自己找錯了人,和鄭璞結束談話,回到江餘切身邊隆重地鞠了一個躬:“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

江餘切洗了手過來,正在收拾碗筷,劉念突然來這麽一出,他不知道她又在搞什麽名堂,默不作聲沒理她。

“我知道是誰欺負謝橋了。”

像是要還江餘切清白似的,劉念很鄭重地向江餘切說道。

江餘切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要招惹這個充滿暴力的女人,嘴上卻沒法不顧及蠢蠢欲動的好奇心:“誰?”

“沈商序。”

“……”

江餘切楞了一秒,下一秒努力抿住自己幸災樂禍要笑出來的嘴,掩蓋情緒地低下了頭:“哦。”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輕舟的營養液~老鐵們,我又回來了,我會抓緊更的—。—

☆、第 52 章

劉念向江餘切道完歉,見他沒追究的意思,轉身就要走人。

“等等。”

江餘切有點急切地叫住了她。

劉念和鄭璞一起回頭看他。

江餘切拿起了手機,對兩人說道:“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我畢竟是沈商序的室友,他有什麽……非人舉動,可以及時分享給你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劉念熟知這個道理,便沒有拒絕江餘切的這一提議。

“看不出,你還挺有正義感的。”

江餘切的熱心行為招來了劉念的刮目相看。她沒想到江餘切會是個喜歡管閑事的人。

江餘切對劉念說出了掏心窩子的大實話:“不瞞你說,我不滿沈商序禍害女孩子久矣。”

劉念聞言,對江餘切致以欽佩的目光:“身為他的室友,你竟沒和他同流合汙,也太難得了。”

江餘切心虛地低頭看手機,他不太好意思接受劉念的誇獎。

劉念加了江餘切好友後,可能是為了更好地交流彼此知道的信息,她建了一個群,把鄭璞、江餘切拉了進去。

江餘切改著備註,瞄見劉念收起了手機,趕緊在她走之前擡起頭,正氣凜然地朝她透露風聲:“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沈商序目前好像又開始對謝橋死纏爛打了。”

“是嗎?”

劉念想了想,似乎理解了謝橋最近悶悶的情緒因何而起。

江餘切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而後目光堅定地看向劉念:“謝橋這時很需要你,拉她出泥潭。”

劉念聽罷,沒有果斷地回應江餘切,反而像不認可他的話一樣擰起了眉毛。

江餘切看她表情不對,慌亂地抿了抿嘴。

是他言辭說重了,還是演技過猛了?

江餘切在心裏檢討自己哪方面表現引起劉念懷疑時,劉念非常鄭重其事對他說道:“她需要的不是我,是——我們。”

“……”

江餘切反應了幾秒,才明白劉念皺眉是不想一個人攬功,希望在場的人都精誠團結,救謝橋於水火中。

“嗯!”

江餘切重重地點頭,一副十分讚同她的樣子。

三人聊完事,劉念和鄭璞告別江餘切,坐回了就餐時的地方。

桌上的碗筷整齊地疊成一堆,江餘切本來趕著要離開餐廳,如今經歷了一些意料不到的事後,精神反而容光煥發,一時不急於從椅子上起身,他兩眼盯著微信界面上名為“打渣行動”的群,大腦飛快轉動著。

他打算把沈商序強吻謝橋,並亂摸她手的事聲情並茂地向劉念匯報一下。

劉念在接收到江餘切這些情報後,一邊把沈商序想成一個輕佻好色的登徒子,一邊又忍不住地在心裏自責。

謝橋第一次和沈商序見面應該是大一開學劉念為了騙鄭璞,幫謝橋亂點鴛鴦譜那次。

這麽想來,如果她當時沒逼謝橋幫她,那謝橋就不會和沈商序認識,更不會發生後面一系列被人辱罵的事。

劉念覺得是自己害了謝橋,她有責任要把謝橋拉回正道,不能讓她再為渣男墮落下去。

晚上。

眼看都九點了,江餘切竟然待在寢室,沒像前幾天一樣晚歸。邱科洗了一堆衣服,好不容易歇著了,好奇地問了他一句:“你今天不出去?”

江餘切盤腿坐在床上,心情不錯地在平板上玩游戲:“不出去。”

“為什麽?”

“等著看戲。”

邱科不是很懂他這句話:“哪出戲?”

“我也不清楚要上演文戲還是武戲呢。”

“你到底在說什麽?”

邱科實在猜不透江餘切話語裏的含義,從上鋪伸出頭往下看他。

江餘切一副不想過多解釋的樣子,醉心於平板上的游戲。

與此同時,劉念早早接到江餘切的消息,趕去校外等沈商序來找謝橋。

沈商序昨晚目睹謝橋和江餘切吵架後,很想開誠布公找謝橋談一談。

談談那些你知我知,但相互顧忌而不提的事。

所以他今晚一改平時散漫的樣子,保持著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

往常他晚上送謝橋,謝橋沒下班,他就會找個器材練一下,今天沒了那份心情,只是倚著前臺的桌子等著。

郭閃去了館內搞衛生,前臺暫時沒人。

沈商序等了一會兒,看了下表,不耐煩地直起了腰,往謝橋下班會出來的那個方位張望。

一個不小的力道拍了下他的後背。

沈商序疑惑地回頭,看見了一個矮個子圓臉的女生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兩人對視片刻,沈商序剛要煩躁地皺眉,劉念開口了:“你不認識我了嗎?”

沈商序認識的女生那麽多,他哪能每一個都記得住。

劉念這話說的,讓沈商序誤以為她也是那種特意找上門來和他攀交情的女人,他囂張且自大地回道:“我應該認識你嗎?”

“……”

劉念呼吸一窒,被對方的傲慢驚到了。

當初她在餐廳相中他假扮謝橋男朋友時,還覺得他挺好說話,現在再看他,怎麽這麽不是東西呢。

“謝橋你認識吧。”

劉念決定開門見山,不和他來敘舊那一套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劉念來勢洶洶,看著不是善茬,沈商序對她的態度也隨之惡劣起來。

“你、馬上、給我離開謝橋!”

沈商序聽到面前矮個子略欠氣勢的話,笑了:“你多重?”

劉念以為沈商序這種人是習慣了隨時隨地調戲女生,所以說出一些沒頭沒腦的話,她沒接他的話,而是重覆提醒他:“你給我離開她。”

沈商序俯視著劉念,語氣輕蔑道:“你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嗎,你就來威脅我?”

“威脅你怎麽了!”

劉念扯著嗓子在提高聲勢。

換來沈商序仰起頭,不把她放在眼裏的一句輕飄飄的話:“我不聽。”

劉念看到他那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能拿他怎麽樣的無賴相,攥了攥拳頭,一股狠意湧上心頭。

“我希望你有個逼數,不是所有女生你都能惹得起的。”

盡管耐心已經消失殆盡,劉念仍舊試圖警告沈商序,不想和他輕易動用武力。

沈商序自然不會被她三言兩語就嚇到,他自己就是惡人,他怕誰。

他用無所謂的語氣激怒劉念道:“那你倒是說說,誰不能惹,我惹給你看。”

話窮殺機見。

劉念不再說廢話,死死盯著沈商序看了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撈起前臺的水杯,朝沈商序狠狠潑了過去。

沈商序沒想到眼前的矮個子是個狠人,他毫無防備下上半身被潑了一道不明水漬。

謝橋和打掃完衛生的郭閃從私人房出來時,剛好看到了沈商序被人潑水的一幕。

郭閃震驚後,心疼起她杯子裏還沒喝一口的紅糖水。

謝橋則在觀察到潑水人是誰後,膽戰心驚地跑到兩個當事人面前想勸架。

“你他媽從哪家醫院跑出來的!”

沈商序氣得脖子上的青筋畢露,用衣領擦了擦下巴上濺到的黏糊糊的水,就要抓著劉念教訓。

“她是我室友,我室友……你冷靜一點……別動手,大家談一談,談一談……”

謝橋喊的嗓子都啞了,被她分開的兩人仍舊沒和解的跡象。謝橋擋在他倆中間,像老母雞護小雞一樣護著劉念。

316寢室。

九點半一過,江餘切就守在了陽臺。

邱科惦記著他說的看戲一事,也跟過來站著。

晚上的氣溫有了幾分寒意,樹葉顏色也不像盛夏那麽鮮活,一切都往顏色黯淡方面生長。

邱科看著樓下蕭索的街景,困惑地向江餘切問道:“你這等著看什麽呢?”

江餘切回答得幹脆且夾雜著痛快之意:“渣男。”

邱科不露聲色地看了下江餘切:“烏龜笑王八。”

“什麽意思?”

江餘切聽出了邱科話語裏的嘲諷。

邱科目視前方,有意跳過這個話題:“沒什麽,我隨便一說。”

他才不可能告訴江餘切,辛粒在他那受刺激後,最近在學校論壇瘋了似的把他抹黑成了一個罪不可赦的渣男形象。

渣男笑渣男,可不是烏龜笑王八嘛。

江餘切不會浪費時間逛論壇,對於這些事應該都一無所知。

邱科也沒法向江餘切告狀,他知道了可能也不會太在意,邱科為了替辛粒贖罪,每天都要刷帖子,看到有罵江餘切狠的,他看不過去就會對罵幾句。

江餘切今晚異常高興,對於邱科意有所指的話,他顧不上計較,只一心瞧著樓下。

涼風刮過,樹影婆娑,一個樹下走出的人影漸漸從路邊凸出來。

是他!

像是有預知能力般,江餘切認定了樓下還沒冒出頭的那人是沈商序。

碰了下邱科,讓他往樓下看。

兩人目不轉睛盯著那人從視線外走到視線內。

果然是沈商序。

只是邱科不明白江餘切讓他看他幹什麽。

“你沒察覺到他在不高興嗎?”

收到邱科充滿疑問的目光,江餘切反問道。

這麽黑的天,沈商序又是低頭走路,邱科連他的臉都沒看到,哪裏知道他是否高興。

“沒。”

邱科如實地搖了搖頭。

江餘切把臉轉向了寢室那面:“那現在可以察覺到了。”

邱科跟著他轉頭,眼睛剛落在寢室的門上,下一秒寢室門就神奇地開了。

緊跟著,邱科在未看到沈商序的臉時,就察覺到了他的怒氣——因為寢室門是被人一腳踹開的。

☆、第 53 章

寢室門大敞。

位於陽臺的兩個人和站在門口的沈商序六目相對。

陽臺沒有燈,全靠寢室裏的燈光透過去照明。

所以邱科和江餘切當前所處的位置比起沈商序來說,是有點昏暗的。

可沈商序身在明處,朝處於光線不甚明亮的那兩人望去時,清晰地感知到江餘切望著他,嘴角在微微上揚。

是那種充滿挑釁的洋洋自得的笑。

在沈商序如今臉上掛彩,衣服上被潑了臟東西的情形下,江餘切的笑在他眼裏格外刺眼。

“你笑什麽?”

沈商序臉色不善地走向江餘切。

江餘切從陽臺走出來,無所畏懼地迎上他:“我沒笑。”

“不可能。”

雖然江餘切現在一臉平靜,否認他剛才的笑容,但沈商序確定自己剛才沒看錯。

“我笑了嗎?”

邱科在一旁很沒存在感地觀望形勢,江餘切回頭問他,把他也帶入到了當前劍拔弩張的氛圍中。

你笑了呀。

知道他要遭殃,你從九點起,就笑到了現在。

邱科很想不管不顧這麽說,然後退到安全地帶,鼓掌吶喊地看他倆打一架。

但——他不能,他是寢室長,於情於理,他有責任維持宿舍團結。

邱科假模假樣地走到江餘切跟前,像觀賞藝術品一樣把江餘切的臉瞧了一遍,而後一本正經對沈商序說道:“他沒笑。”

沈商序鄙視地斜眼瞅了下邱科,不把他的話放在眼裏地冷哼了一聲。

邱科一看他那樣看自己,心裏埋怨起江餘切。

就不能讓他做個兩邊都不得罪的人嗎,非逼著站隊。

本來沈商序就有點看不起他,現在他又不幫他,估計以後沈商序不大可能再給他好臉色。

邱科因著這些小心思發著愁,正巧何深然拿著書從外回來。

邱科為了向沈商序證明他沒撒謊偏向江餘切,他補救似的忙把何深然拉到沈商序跟前:“我說的都是實話,不信你問他。”

“問什麽?”何深然看了看幾個室友,不解道。

沈商序還沒吭聲,邱科搶話道:“沈商序想知道江餘切現在是不是在笑。”

何深然在自習室背了一晚上書,腦子已經很累了,室友還問了他這種無聊且低智的問題,他沒好氣地看了看江餘切,又看向沈商序:“連一個人是不是在笑你都看不出來,你家離破產也不遠了。”

“……”

何深然此話一出,驚得邱科瞬間失語。

他沒想到何深然能在這麽緊張的節骨點說出這麽無所顧忌的話。

邱科原先以為何深然是他們宿舍脾氣最好的,現在他收回這個想法,他發現他才是316宿舍脾氣最好!最懂忍辱負重的!

江餘切過於專註自我;沈商序不拿正眼看人;何深然脾氣上來,逮誰咬誰。

邱科常常因為脾氣不夠壞,而和這幫室友格格不入。

這不,何深然都說了這麽招打的話,沈商序竟然沒對他怎麽著,也不糾結江餘切笑不笑的問題了,朝江餘切說了一句“你別讓我知道是你在背後搗鬼”,就回了自己床前開始脫衣服。

“你知道又能——”

江餘切不懼他的威脅,還想回擊些什麽,邱科眼疾手快攔住了他:“你少說一句吧,再說下去誰也睡不了覺。”

“我們打過架的,他打不過我。”

江餘切像是給邱科吃定心丸地說道。

邱科一句話成功讓他閉了嘴:“你再說下去,就不是他一個人打你了。”

女生寢室。

謝橋拿著梳子小心地幫劉念梳理她被沈商序揪成雞窩的頭發。

“疼、疼。”

被梳子劃過頭皮,劉念一邊難受地叫,一邊伸手去阻止謝橋。

謝橋停下梳子,用手扒開看劉念喊疼的頭皮處。

那一片通紅通紅的,可想而知沈商序揪她頭發時是下了狠手的。

“誰叫你要找他打架。”

謝橋輕輕按摩著那一處,嘴上不忘數落劉念。

沈商序是不會吃虧的性格,不可能因為謝橋勸架,他就對劉念網開一面。

謝橋已經盡力攔了,他還是逮著劉念的頭發一頓猛揪,劉念吃痛也要還手,抓沈商序頭發夠不到,只能抓他的臉。

兩人追打得嗷嗷叫了一陣,沒力氣了才撒手。

謝橋和劉念回來的路上,一直問她為什麽找沈商序打架,她都板著臉不吭聲。

謝橋沒辦法,只能打電話問沈商序。

沈商序接了電話,一上來說道:“讓你室友接電話,就那個瘋逼女的。”

謝橋給劉念說了一下,劉念把電話接了過去。

兩人不知道在電話裏談了什麽,謝橋就見劉念不是說“好”就是點頭,整個人沒有要和對方和解的客氣勁,反倒像是對方約架,她一點不虛,隨時要應戰的那種魯莽架勢。

“他說了什麽?”

兩人打完電話,謝橋著急地問劉念。

劉念丟下一句“你別管”,再不理謝橋的任何問題。

謝橋問沈商序,沈商序說這是他倆的事,和她無關,就把謝橋堵了回來。

謝橋懷疑他倆又要生事,前腳給健身館請了幾天假,要看著劉念,後腳何深然就給她報告了這兩人明日的行蹤。

何深然:沈商序約了我,說明晚和你一個室友吃飯。

謝橋:他有沒有說為什麽吃飯?

何深然:沒有。

謝橋:他倆今天打了一架,我擔心他倆還會再鬧。

何深然:有我在,你放心吧,我會看著他倆的。

謝橋:那拜托你了,你在場如果發覺情況不對勁,麻煩通知我一下,我隨時都能趕過去。

何深然:好。

次日。

何深然下午上完課,也沒回寢室,直接按沈商序發來的地址找去了二樓餐廳的一個包廂。

他到的時候,沈商序和劉念已經在裏面就位,各自低頭玩著手機。

何深然一出現,兩人十分有默契地收起了手機,直起了腰板。

何深然看兩人涇渭分明地坐在圓桌的一條直徑兩端,他為了表示自己不偏不倚的態度,坐到了兩人的中間位置。

三人坐定,沈商序率先向劉念丟出了問題:“為什麽潑我?”

劉念:“因為你是渣男。”

沈商序沒對她這一說法提出抗議,倒是更深入地問道:“請問我渣了你的誰?”

“謝橋。”

聽到對方這個回答,沈商序分外疑惑:“我和她還沒在一起,怎麽渣,夢裏渣嗎?”

劉念疑心沈商序在狡辯,提高聲音反駁他道:“你們怎麽可能沒在一起?”

劉念態度堅決,沈商序想了想,為了更好地理清事情的前後起因,他交待道:“我和謝橋是今年暑假才開始熟起來的。你說的我渣了她,是這段時間之前還是之後?”

沈商序甩出的時間點,讓劉念底氣開始不足,“……你倆暑假才熟?你沒說謊?”

沈商序把頭轉向了何深然:“你問他。”

何深然沒吭聲,他還在試圖從兩人不很明朗的談話中理出個頭緒來。

沈商序見他也一頭霧水,等不及他發話,便急著為自己爭辯:“ 暑假之前謝橋是何深然女朋友,如果我和謝橋有什麽,他不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到。再往前推,他倆沒談戀愛時,我和謝橋更不熟,我怎麽渣她。”

“那是誰讓謝橋做了小三?”

“我知道是誰。”沈商序說著,看向何深然:“他也知道。”

“誰?!”

劉念信任地向何深然求問。

何深然心裏自然有人選,但他確實對謝橋做小三這事知之甚少,不敢妄加揣測,謹慎地回劉念道:“我不清楚。”

“什麽就你不清楚!”

沈商序一聽何深然到現在還包庇江餘切,他火大地雙手往桌上一震,往外倒苦水地指責起劉念來:“你怎麽做謝橋室友的,你都不管她的嗎,她像沒見過男人一樣,對江餘切那叫一個死心塌地,我勸了她幾回,她都不聽。還去做他的小三,還不如做我的小三,我起碼錢給夠。”

“……”

劉念和何深然聽到這番話,一時不知該反駁還是讚同。

氣氛僵了一會兒,劉念意識到她不能像上次那麽草率,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她問沈商序有什麽確鑿證據佐證自己的話沒。

“謝橋是小三,誰是正室?找那個人問問不就行了。”

沈商序提出了問題的突破點。

劉念突然想到了去年冬天何深然為她們補課時的情景。

細細想來,那個去她們寢室罵謝橋的女生,好像是對江餘切很上心。

但謝橋當時對江餘切的態度很一般,兩人不像是有很深糾葛的樣子。

劉念不好憑肉眼所見的一點情況做決斷,只能期待地看何深然,他那時看起來和那個女生關系不錯,應該有她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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