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If~Story

關燈
……

1.

洛山高校,三年一班。

“……餵降谷,你的進路考慮好了嗎?”

“咚”的一聲,正在書寫著什麽的繪連感覺自己的頭頂被誰用東西敲了敲。

她仰起頭來,又見那個跟她搭話的男生收回那擱在她頭頂上的筆記本,再自來熟的坐在她座位的前方。

那是他們班的家入潤同學,留著一頭亞麻色的齊耳短發,一雙深色的眼眸在他於足球場上奔跑時總像是會發光似的。大家都說家入是他們年紀中性格最為爽朗的男孩子,但繪連卻總覺得,他看著她的時候,深邃的眼眸中總隱藏著晦澀的光。

“嗯,已經填好了哦。”繪連放下自動鉛筆,端正坐姿耐心地看著他。

“笨蛋,這裏不是應該跟我說說你填了什麽的嗎?”家入對繪連平和冷靜的視線有點沒撤,就只得轉頭過去刮了刮臉頰。

“……但是,目前我那家大學的偏差值還只有C,考不上的話會很丟臉的。”繪連挑起眉頭,在這方面她也有點自己的執著。家入潤也不是第一天認識她了,知道她在這方面就是有點隱藏傾向,就只得嘆了口氣,才對她爽朗地笑起來:“不論你跟我說你要考什麽,我也只會說鼓勵你的話,擔心什麽?”

他一雙會笑的眼睛斂著對她的溫柔,而繪連勾起嘴角來輕輕地答謝,想了想面對著考試前來關心她這種透明人的家入,什麽都不說果然有點奇怪——就妥協似的想最少報上學校的所在地區:“嗯,那我心儀的大學在……”

“……家入。”

可就在她正要提供一點提示的時候,一聲清冷的呼喚就從教室門前傳來。

繪連和家入都在同時間朝著那個方向看去,又對上班長赤司征十郎一雙冷淡的眸。

“我剛路過走廊的時,數學科導師提醒我讓你將模擬試卷搬過來。”

“……啊!有這件事來著?我馬上去。”側坐在繪連前面席位的家入馬上站起身來,離開前也不忘對繪連揮揮手,之後就奔出課室了,而繪連歪歪頭,又低頭從教科書下拉出她剛才小心翼翼藏起來的藍色信紙……但是,在她能繼續進行她本來在做的事情時,另外一個身影又忽然停在繪連的附近了。

一道黑影突然遮擋了她右側的燈光,在自然反應底下,繪連擡起了頭,然後又撞進赤司一雙赤紅的眸中。

“抱歉。”她聽見他這樣說。

“為什麽你要道歉?”她偏了偏腦袋。

“因為我剛才貌似打擾你和家入的對話了。”赤司垂眸看著她,眼尾瞥過她藏在教科書底下的一角信紙,從剛才起就有點緊繃的情緒居然莫名得到安撫,他放柔了一些語氣:“你們在說什麽重要的話題嗎?”

“啊……也不算是什麽重要的話題,打斷了也沒什麽,你太客氣了。”她無奈地笑笑,而赤司也對她勾起一絲及不可見的笑容,之後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而繪連眼看自己的清凈終於回來了,就低頭更加專註的寫著她給筆友的信。

赤司看她寫信時變得柔和的眼神與上翹的嘴角,一顆心也隨之柔軟。

……剛才,因為在走廊碰巧聽見家入潤的朋友說前者對她有點意思,他就忍不住使了點小手段把他從她身邊支開了。

但這種行為……果然很狡猾吧。他明明沒有勇氣靠近她,卻也不允許別人接近她的身邊。

……

2.

在高三的第二個學期,洛山高校相當不人道的維持了體育課的考試。

作為運動渣,降谷繪連的臉色從早上開始就很是不好。她一點也不期待接下來在全班面前的輪流考核,尤其今天還要考核排球下手對接,她可不擅長那些了,雖然班上也有不少女生同她一樣是個運動渣渣,但隔壁球場就是男生們考核籃球的地方……如果出糗了的話,肯定會被嘲笑的吧。

繪連從小到大就有點介意這種。

因為哥哥實在太擅長運動了,所以她在運動上這麽丟臉真的很自卑。

“19……20……21……”

“小心!那個誰……啊降谷!”

“欸?”

本來正認真和拍檔對打著球的繪連突然被喊到名字,一時不知道該往何處小心的她瞎幾把的擡起頭去,又看見一顆籃球居然在朝著她的臉飛來,她躲避不及,就直接被砸到臉了。

哐——的一聲,她一屁股的跌坐在地上,伴隨著鼻梁上痛楚而來的,是她控制不住的鼻血。

“啊!繪連醬你沒事吧?”

“你還好嗎?”

“考試終止——”

看她鮮血吧嗒吧嗒的流出,站在排球場附近的女生嚇了一跳,有的是圍到她的身旁、有的則是過去指著男生痛罵一頓,老師也馬上終止了繪連和那個女生的考核,剛才不小心把球打飛過來的男生也是滿臉愧疚的走向女子排球場。

“降谷同學,起得來嗎?看你這樣子應該得去醫療室取冰袋敷鼻子了,之後就回教室休息一下吧。”體育導師蹙眉這樣說著:“有誰的考核已經結束可以帶降谷同學到保健室一下?”

“……我來吧。”在人群當中,一只手率先堅定地舉了起來,那是赤司征十郎。

他話聲一出,女生們就自動讓開一條道讓他走到體育導師的面前,他一雙赤眸對上老師的:“我會急救,到保健室後能給降谷同學檢查一下。”

“那還真是幫大忙了。”體育導師想到赤司幾乎是全校最為可靠的學生了,就相當安心的將受傷的女同學給交托給他,下一秒就揮了揮手,示意其他看熱鬧的群眾作鳥獸散。

至於繪連,本來還坐在地上捏著鼻子,見到赤司居然主動過來幫忙,心裏當下是有些感動。

“赤司桑,你的考核結束了嗎?”

“嗯。”赤司擡起手來虛扶著她的臉,註意到她被球砸到的地方還有點微紅,就從口袋裏翻出衛生紙示意她先接著一些鼻血,就緩緩地將她扶起。

這是二人首次有肢體間的觸碰,碰到她女孩子獨有的滑膩手臂,赤司意識到自己長期練球、磨礪的手或許會硌到她,就不著痕跡的把手往衣服上胡亂地擦了擦。

“抱歉,剛剛打球結束過來,手說不定會有點臟。”

“不……不如說我的鼻血才是最臟的。”

“沒關系。”赤司虛扶著她,一心一意照顧她的他也沒察覺到彼此的距離有多近,透著緊張的吐息噴灑在她的臉側:“別說話了,降谷同學,專註捏住鼻梁。”

“……嗯。”

繪連首次這麽近地意識到赤司的氣息,這個距離讓她不禁思考。

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被赤司給拯救了,這個人……對女生都是這麽溫柔的嗎?

她琥珀色的瞳眸小心地瞥了一眼他,因為不習慣和兄長意外的男性挨得這麽近,她的耳根悄悄地泛紅著,就連心跳也在悄悄加快。

開始有點明白平常閨蜜說的,“和赤司說到一句話是賺到了”的感覺了……

果然這個人,真是很完美的存在呢。

……

3.

在被攙扶到保健室後,赤司很是細心的替她檢查了鼻梁上的傷口,也給她取來了冰袋。

在親自送她回到教室的時候,還不忘相當仔細地叮囑她休息。

這實在讓繪連有點意外了,平常大家口中的貴公子赤司征十郎,會不會太熱心了?

她目送著赤司離開教室,想到他剛才攙扶自己時不小心噴灑在她頸窩的熱息,首次有了心跳加速的感覺。

繪連伸手從抽屜裏翻出日本高中生都會隨身攜帶的小鏡子,又仔細檢查了下自己的鼻子。

就在她鼻孔邊沿的位置,一點幹枯的血跡還沒擦幹凈,所以她也只得用衛生紙沾水清理。

她剛才都用這麽狼狽的樣子面對著赤司啊,總感覺有點難為情呢……

不過比起這個,說起來……

這個時候一個人待在課室,感覺有點怪怪的呢。

繪連望著周邊無人的座位。和放學後經過打掃的教室不同,現在大家的位置上都放滿了私人物品,就連黑板上也殘留著未清潔幹凈的粉筆痕跡,燈火通明的室內,桌子泛著白色的光芒。

突然……有點想把握這個機會的感覺呢。

繪連眨巴眼睛從桌邊起來,趁著周圍無人大膽的在課室裏繞了一圈,又相當壞心眼的偷看了各位同學桌面上塗鴉,被教科書、筆袋和雜物和不能帶的零食塞滿的抽屜,直至,一張分外整潔的桌子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是誰的桌子呢?繪連在心中疑問,又彎腰下去——才發現這張桌子不只是沒有半點塗鴉,就連抽屜裏的東西也擺放得相當整齊,除了一個筆袋和兩本教科書,就是一本筆記本,而筆記本內……

繪連忽然瞪圓了眼睛,一個發現讓她心臟走廊漏跳了一拍。

是她看錯了嗎?不,她不會認錯的吧?

一股沖動讓平常總是相當遵守禮節的她大膽的伸手探入這位同學的抽屜當中,再翻出那本筆記本,再將那被夾在筆記本中、僅露出小小一腳的信封收在眼底。

蔚藍色在車站前文具店販售的信紙,邊沿貼上了她喜歡的紙膠帶,信封表面……是她平常用於筆友通信,由學生會給她配對蓋上的數字印章。

這是她寄出的信件,為什麽會在這個同學的抽屜中?

原來……她一直等了許久而見不到面的同學,就一直和她同班嗎?

繪連瞪圓眼睛,又快速看了眼筆記本右下角上寫著的主人的名字。

——赤司征十郎。

許多細節瞬間在繪連腦海中一閃而逝,又讓她一下子猜到了自己那天在樹下無法等到對方、以及赤司那個眼神背後的意思。

……

4.

新一個月份悄然而至。

當赤司征十郎一如既往的檢查著那個筆友活動來信時,他居然找不到她給他的回信。

只是……上一個月他就在課上見到她在偷偷在課上寫信,這個月應該會和往常一樣,存在回信才對?

赤司蹙起眉頭,因為找不到她的來信而有點失落又煩躁,是負責收集信件的同學把她的信搞丟了嗎?還是他剛才檢查的時候漏掉了?赤司把桌面上的文書都翻起檢查了一遍,但她那淺藍色的信封確實哪裏都不見。

如果沒有她的信件,他照樣回信會不會有點奇怪?他還想知道她上次說的事情的後續,最重要是,他們距離畢業的日子已經不遠了,他一點也不想漏掉這段期間的任何一封信。

赤司半垂著眼簾,心裏藏著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失落。

……

5.

因為心存疑問,所以赤司趁著課後教室無人的時回到了教室。

他記得她平常都會把信件藏在國語課的課本中、並在課上偷偷地寫,今天是不用帶國語課本回家的日子,只要他趁著她去社團活動的時間回到課室,偷偷確認一眼的話……估計就能知道她到底是把信件寄失了還是根本沒有寄出。

赤司實在不清楚自己為何要做到這個地步,但是,他的心中就是充斥著這麽強烈的想法。

和她互通書信,是他自高二開始就很重視的心靈的綠洲。

雖然在去年年末,他因為懦弱而不敢赴約,但她後來還是堅持著和他繼續來往了,他想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疏遠讓這段關系無法持續下去。

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讓他窒息,每當看著她坐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對她萬分了解卻無法親自上前搭話,他就覺得難以忍耐。

明明接下來就要因為入學考試而各奔東西了。

赤司征十郎再一次反思,自己當時的選擇是對的嗎?

如果這一次,是她那邊終於放棄了,那他應該……如何選擇?

……夕陽西斜。

橙黃的暖光傾斜進他三年一班的教室中,穿著筆挺校服的赤司眼看走廊附近無人,就提著他的單肩包進到教室內,同時走到繪連的座位前。

他微微低頭,又相當精確的取出她的國文教科書,隨手一翻,那封早已寫好的信件就從課本中間跳出來了。

赤司的心中劃過一絲刺痛,看著那封掉落在地上的信件,他知道這是屬於他的東西,但是他卻不能拿走。

如果她本來就是打算斷絕和他的往來,那這封信就是她最後寫給他的訊息,他想帶走,但是……

赤司最後還是選擇蹲下來,再將信件妥當地放回原本卡住的頁數,放回繪連的抽屜裏。

……

6.

刷拉——

就在赤司整理好她的抽屜,裝作毫無痕跡的時候,三年一班的教室門邊就傳來了被人拉開的聲音。

赤司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剛剛擡眸,就撞進繪連一雙琥珀似的瞳眸。

他沒想到會有這麽巧的事情,當下幾乎就要張口解釋了,但他又想起——自己現在手上不拿著任何東西,應該不會被她發現自己曾經翻找過她的抽屜。

赤司暗自松了口氣,然後,也因為此刻的松懈,讓他完全沒註意到自己的所有表情實際上都正被繪連觀察著。她平常總是溫柔平靜的表情顯得有點過分冷靜,一會兒,在心中確認了什麽的她就回到自己的座位旁邊,將那本國文教科書拿出來,同時在赤司面前翻開。

之後,他看見繪連蹲在抽屜面前將那封信抽出,把教科書放回抽屜內,拿著信件輕嘆了口氣。

那一刻,赤司也實在想知道她心中想的什麽,就鋌而走險的詢問了:“降谷同學,那是信?”

“……”她似是沈默了許久:“是的。不過現在,我已經不打算寄出了。”

赤司聞言心頭揪痛,她或許是不知道,收信的人就正是和她對話的人吧?他實在很想知道答案,就強裝著鎮定詢問了:“為什麽?”

“我總感覺不論自己怎麽寫,也無法把訊息傳遞給對方。”繪連蹲在地上,嘴角勾起一個極無奈的笑:“反正都快要畢業了,繼續這樣下去我的煩惱也不會解決,既然是這樣……倒不如決斷一些、不再嘗試了,這樣對於不斷費盡心思嘗試靠近的我……以及費盡心思避開我的他,也會更加輕松吧。”

她意有所指地說著,又將信攥在手中,沒有過問赤司出現的原因,只是在赤司的面前將信丟進了教室內的垃圾桶。

“那個人還真是個笨蛋啊。”

她擱下一句輕輕的抱怨,又直接轉身離開教室了。

而隱約察覺到繪連在生氣的赤司因驚訝而瞪圓眼睛,意識到她剛才的話的意思就是要永遠結束那個通信的關系,就走到她剛才扔掉信件的垃圾桶內——在課後早已被值日生好好打掃過一遍的垃圾桶相當幹凈,在白色的塑料袋中央就安靜地躺著那封他剛才不敢拿走的信件,現在都被她當成垃圾棄置了,那他就算拿起來也沒關系的吧?

赤司彎腰將信件拿起,再緩慢地拆封開來。

然後,又發現信件上並沒寫什麽特別的內容,也就寥寥幾個字。

——明明不論你是怎樣的人,我也會接受你的,笨蛋。

……

7.

一個悠長的假期過去了。

進入高三的最後一個學期,繪連看起來有點郁郁不歡,卻不像是因為即將應考而壓力過大。

而赤司也發現,從前還能和她普通打招呼的他,也被她躲開了。

他想起那天教室內夕陽下她的背影,帶點寂寞和疲憊。

他當時是真的很想追上去對她坦白的,但一切都錯過了時機。

因此,即使難得同班,二人直至拍攝畢業照的那天也是沒能說上一句話。

只是在最後的最後,在領取畢業證書、擠在洛山高校的運動場拍攝數之不盡的合照後,感覺被人群和要求合照的女生擠的喘不過氣來的赤司為了逃掉人群,他就悄悄溜回三年一班的教室了。

他不自覺的就回到繪連的位置附近,視線掠過她的抽屜——今天的抽屜裏,已經連她的國文課本也不覆存在了。

畢竟今天就是畢業離開學校的日子,她的東西將不會再在這個空間留下任何痕跡。

他站在那個靠窗的位置居高臨下地看著學校入口附近情緒泛濫的同級生,在櫻瓣飛舞的季節,他們穿著最正式的校服,喧鬧著擁抱合照。

他到頭來還是沒和繪連說上話——他留意到,今天一整天下來,已經有許多人拎著小相機要求和她合照了,而她也用自己的拍立得和部分同學拍了合照。

理所當然,她沒有邀請過他。

赤司輕輕坐落在她位置後方同學的桌面上,交抱著手,又仰眸看著他們課室黑板上過分繽紛的留言和畢業祝賀字句,眼神有些怔忡的回想起高二起和她的相遇。

今後已經再也見不到了嗎?

赤司嘗試著平覆心中的疼痛,但眼神卻是無法掩飾的不甘。

然後,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們教室的大門再一次……刷拉的打開了。

那個他朝思暮想的少女就那樣出現在門邊,身上還掛著一臺照相機。

赤司與她四目相投,再一次因為她的出現而亂了呼吸。

“降谷……同學?”

……

8.

在櫻瓣飛舞的窗外,繪連看著那個以優雅姿態站在窗邊的赤司。

和那一天一樣,他也是停靠在她的座位旁邊。只是現在尚在陽光普照的時間,窗外帶點粉色的光穿透玻璃傾瀉而進,又為赤司給鍍上一層柔白的薄紗。

站在這麽遠的位置,她沒辦法看清楚他的所有眼神,但她卻能清楚對方是在看著自己。

她默了默,又勾起嘴角,強裝鎮定:“……赤司桑,沒想到你會在這裏。剛才外面還有很多女孩子和學妹在找你呢。”

她勾起嘴角調侃著他,而赤司突然覺得這個誤會相當不妙,就輕咳了一聲:“……我沒想和她們拍照,就想上來喘口氣。倒是降谷同學,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意識到繪連沒有要馬上離開教室的意思,赤司推測到她回來教室是有事要做的,就緩緩的靠近了她。

“嗯。”她輕輕應允一聲,腳步就停留在黑板上:“我只是想起,有一句話……剛才沒敢寫在黑板上,現在果然想在黑板上留下來。”

這樣說罷,她就在黑板下方放置粉筆的地方,認真地挑選著長度合適的粉筆。

而赤司對她口中說的話感到好奇……她這樣毫無保留地告訴他的話,待會他不就能輕易知道她想偷偷留下的訊息了嗎?赤司開始覺得看不透她的想法了,但卻沒想到,她居然已經擡手在黑板上畫下了一個不起眼的相合傘。

……相合傘。

赤司的心咯噔一跳,沒想到她居然那麽大膽的在自己面前畫這個。

他不自禁地走近了她,而繪連轉過臉看他,又忽而朝他噗嗤一笑:“沒想到在畢業這天,赤司桑的第二顆紐扣還完好的在原位呢。”

“……嗯,確實有人找我要,但我沒給出去。”他的語氣有點不自然,又想到了繪連的相合傘,她已經在相合傘的半邊寫下自己的名字了,他內心刺痛,卻還是強裝著鎮定問她:“那你呢?有找人要第二顆紐扣嗎?”

“……雖然是想,但估計要不到了。”繪連把自己的名字寫完,字跡娟秀好看。

“為什麽?”赤司為她存在對象一點而黯然,聲音帶著他難以控制的不鎮定。

“……我是女孩子嘛,會有點害羞,只能憑著暗示。”繪連偏頭靦腆地微笑,濕潤的眼眸斂著好看的光:“都沒有正式和他說過話,突然上去要紐扣應該會嚇到對方的。”

她用最輕最輕的嗓音說著,就像是在訴說著一個對她而言最珍貴的人。

“我本來是打算直接放棄的,但是,既然都到了畢業的這天了……如果不再嘗試一遍的話會後悔吧?所以我折返回來了,希望他也能看見我在這裏留下的訊息吧……”繪連捏著粉筆的手,已經從自己名字的最後一筆畫移動到相合傘的另外一側,答案即將要公開,赤司從未感覺自己的心跳這麽快過。

“如果他沒看見呢?”

“不,他一定會看見的。”

繪連忽然笑了,不如說,他就正在看著。

這樣一想,她就下筆在相合傘的另外一側——寫下“笨蛋”一詞。

之後,就將粉筆直接擱在原位,擡眸對赤司微笑:“你看見了嗎?”

“……?”赤司心頭一緊,想起一段時間以前,她在最後一封信上寫的“笨蛋”。她現在表達的意思是她喜歡那位筆友的意思嗎?然後她問他看見了沒有,還說那個人肯定會看得見。

是在特意同他說的意思嗎?赤司眼神寫著不可置信,又有些懵的回答:“看見……了,降谷同學,你……”

“噗,”繪連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又搖了搖頭:“赤司桑反應太慢了。”

說罷,她就憋著笑放下粉筆要離開教室,但眼看著她又一次從自己眼前消失,終於明白她心意的赤司,這一次是想也不想的奔上去並從後方把她抱住。然後,又發現她掙紮都不掙紮的,就乖乖的待在自己的懷裏。

赤司的心跳得越發急促,他有些惱了,只知道摟住她把頭低下,聲音低沈:“你是從什麽時候發現的?”

“……那次,不小心在你抽屜裏看見沒完全夾好的信封。”繪連背靠著他,被他的手環抱著,才剛萌芽的情愫在她心中肆意滋長,讓她無奈地笑了起來:“本來,我完全沒猜到是你。”

“所以高二那年你為我擋球那次……你已經知道了?”

“嗯。”

“你知道多久了?”

“……從最初開始,那個時候活動匹配出現問題,你的信件落單了,我就打算承擔起責任給你回信。”

赤司低眸解釋著,摟住繪連的手越發用力了,他壓抑許久的情感終於得到實現的機會,讓他一點也不想放開。

而繪連緩緩擡手,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又溫柔地彎起嘴角:“那不知道,我能得到你的第二顆紐扣嗎?”

“……”他摟住她的手驟然松開,幾乎是毫不猶豫,他就已用力將校服外套上的第二顆紐扣給抓下來遞給她了。繪連將那小小的、烙著洛山簡稱的金色紐扣放在手中,眸中溢出了最溫柔的神色。而赤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望著她那副表情,一時沒忍住,就忽而伸手扶在她的腰間,將她整個人提起、讓她坐在放在旁邊的桌上。

而繪連沒想到赤司會直接將自己抱起又放下,因為坐在桌上而減少的身高差讓她能和赤司直接平視。

她第一次以這種距離註視他那雙灼人的赤眸,好不容易假裝的冷靜一下子就被他的所作所為給打亂了。

這是她就用雙手小心翼翼的握著紐扣,同時紅著臉喚他:“赤司桑?”

“你……”赤司伸手擡起她的下巴:“還記得我在信件跟你說過,我畢業後得到外國念書嗎?”

“記得。”繪連點點頭,眼神流露出不舍,但也是她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的事情。

“……可能是六年。”他看著她,突然又改了口風:“不,最遲五年。”

“這五年期間,每逢假期我都會回來日本,在實在沒法抽空回日本的日子,我也能給你買機票讓你過來美國……我覺得自己也能視乎情況,每周和你打最少一小時的長途電話。”

“除此之外,在我正式前往美國之前,還有接近半年的緩沖期,這段期間我們還能去不同的地方。”

“像這樣的相處,如果熬過五年,我就回來和你結婚……這樣可以嗎?”

他用無比認真的眼神註視著她,雙手抵在繪連的身旁,而她被他突然說出口的誓言嚇到,只覺得心臟砰砰亂跳得快要控制不住,她握住他第二顆紐扣的手緩緩收緊,又無奈地笑了:“說太遠啦,笨蛋。”

“不,如果你想收下我的第二顆紐扣,你就得有這種程度的覺悟。”

“哇,這是這麽沈重的紐扣嗎?”繪連裝模作樣的在他臂彎間挑起眉頭。

“那你要還我嗎?”赤司勾起嘴角,看著繪連笑得如沐春風。

她堅定地搖了搖頭:“……剛要到手的糖,我絕對不還給你。”

“那麽,你就要做好覺悟了——”

他也被她可愛的反應逗笑了,隨即伸手撫上她的臉頰,俯首吻住她的唇畔,甚至,一吻再吻——

……

—If線·FIN—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